“中式方案”登上IgA肾病治疗舞台:益肾化湿颗粒联合支持治疗可显著降低蛋白尿
发布时间:2026-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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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gA肾病是全球最常见的原发性肾小球肾炎,也是慢性肾脏病(CKD)和终末期肾病(ESKD)的主要原因之一。尽管现有支持治疗(如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RAS]抑制剂)可延缓CKD进展和减少蛋白尿,但仍有部分患者蛋白尿持续存在且肾功能下降,亟需额外治疗策略。


在此背景下,中医药在IgA肾病管理中受到关注。益肾化湿颗粒作为一种复方中药制剂,其组分(如黄芪、茯苓)在相关研究中已显示出免疫调节、抗炎和足细胞保护作用,可能减少蛋白尿和肾小球损伤。鉴于现有小型临床试验存在方法学局限性,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联合开展了本项多中心、前瞻性、随机对照试验,旨在评估益肾化湿颗粒联合常规支持治疗在成人IgA肾病伴持续蛋白尿患者中的疗效。本文精选研究核心要点,以飨读者。




研究方法

本研究为一项多中心、随机、对照临床试验,在上海四家肾脏病中心开展,于2022年12月至2024年3月进行。研究纳入18-65岁、活检确诊IgA肾病(2年内)、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GFR)≥30 mL/min/1.73m²,且在优化支持治疗(含稳定剂量RAS抑制剂)至少三个月后仍存在持续性24小时尿蛋白的成人患者。主要排除标准包括继发性IgA肾病、急进性肾小球肾炎、eGFR<30 mL/min/1.73m²、高血压控制不佳、糖尿病妊娠/哺乳期、六个月内有糖皮质激素/免疫抑制剂史等 。


1:1比例随机分配患者至益肾化湿颗粒(10 g,口服,每日两次)联合支持治疗组(益肾化湿颗粒组)和支持治疗组(对照组),干预期8周。两组均接受血压控制、限盐、血脂管理及RAS抑制剂等支持治疗,期间不允许使用钠-葡萄糖协同转运蛋白2抑制剂SGLT2i布地奈德Sparsentan 。由于颗粒剂的可见特征和独特口味,患者无法盲法,但所有主要和次要结局均为客观实验室测量,且结局评估者和统计师对分组情况保持盲法,以最大程度减少主观影响和分析偏倚 。


在基线、第4周和第8周进行评估。每次访视均进行临床评估、实验室检测(包括血清肌酐、通过CKD-EPI方程计算的eGFR、24小时尿蛋白、尿酸和血尿素氮)以及不良事件监测。主要终点是基线至第8周24小时尿蛋白水平的变化。次要终点包括eGFR、血清肌酐、尿酸、血尿素氮的变化以及任何不良事件的发生。所有统计分析均使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并遵循意向治疗原则进行。预设的亚组分析根据基线蛋白尿类别(<500 d="" vs.="">1000 mg/d)进行。




核心结果

共纳入97名受试者,两组间的基线特征具有可比性,平均年龄为42.0±9.7岁。益肾化湿颗粒组(43.0±10.2岁)和对照组(41.0±9.2岁)年龄分布相似(p=0.33)。肾功能参数(24小时尿蛋白、血清肌酐、eGFR)和代谢标志物(尿酸、甘油三酯、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在两组间均保持平衡,无显著组间差异(24小时尿蛋白中位数1000.0 [557.2–1506.0] mg/d;p=0.05;血清肌酐81.2±18.4 μmol/L;p=0.99;eGFR中位数88.2 [74.1–104.3] mL/min/1.73m²;p=0.14)。


在益肾化湿颗粒组中,24小时尿蛋白水平随时间从基线开始下降。第4周平均减少−198.99 mg/d(95% CI −406.18至8.20;p=0.06),第8周进一步显著减少(−356.79 mg/d;95%CI −528.60至−184.96;p<0.01)。对照组在第4周(98.79 mg/d;95%CI −47.66至245.23;p=0.18)和第8周(−54.47 mg/d;95% CI −171.36至62.42;p=0.35)均无显著蛋白尿变化。基线至第8周24小时尿蛋白的平均相对减少量,益肾化湿颗粒组为19.46%(95%CI 4.13至34.79),对照组为-13.30%(95% CI -35.83至9.24)。达到蛋白尿减少≥50%的患者比例,益肾化湿颗粒组为13名(26.53%),对照组为7名(14.58%),差异无统计学意义(χ²=2.11, p=0.15)。混合效应线性回归分析显示,与对照组相比,益肾化湿颗粒组在第4周β=−244.12 mg/d;95%CI −479.60至−8.63;p=0.04)和8周β=−339.05 mg/d;95%CI −588.52至−89.59;p=0.01)均显示出24小时尿蛋白的显著更大程度降低(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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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不同分组随时间变化的主要结局指标


基线24小时尿蛋白分层分析显示,在基线蛋白尿 >1000 mg的患者中,益肾化湿颗粒组在第4周(β=−400.35 mg/d;95%CI −740.33至−60.36;p=0.02)和第8周(β=−505.94 mg/d;95%CI −859.42至−152.45;p=0.01)均显示出更大的尿蛋白减少。在基线蛋白尿较低(<500 mg或500–1000 mg)的亚组中未检测到显著的组间差异2。两组间在eGFR(第4周:p=0.47;第8周:p=0.25)或血清肌酐(第4周:p=0.38;第8周:p=0.55)的变化方面均无显著组间-时间交互作用。益肾化湿颗粒组eGFR在第4周(−0.48 mL/min/1.73m²;95%CI −2.60至1.65;p=0.66)和第8周(0.22 mL/min/1.73m²;95%CI −2.82至3.27;p=0.88)均无显著组内变化。对照组eGFR在第8周呈非显著下降趋势(−3.97 mL/min/1.73m²;95%CI −8.00至0.07;p=0.05)。血尿素氮和尿酸在两组间也无显著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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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根据基线 24 小时尿蛋白水平分层,各组主要结局指标随时间的变化


两组间不良事件发生率无显著差异。大多数不良事件为轻度(CTCAE 1-2级)且短暂,主要涉及轻度胃肠道不适。未报告3级或更高级别的不良事件,也未报告任何与治疗相关的严重不良事件。研究期间肝肾功能参数保持稳定。


讨 论


本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结果显示,益肾化湿颗粒联合优化支持治疗在IgA肾病伴持续蛋白尿成人患者中,8周时能显著更大程度地减少24小时尿蛋白,尤其在基线蛋白尿较高的患者中(>1000 mg,减少量比对照组多出约505 mg)。这些发现提示益肾化湿颗粒可能为部分IgA肾病患者提供额外肾脏保护。在基线蛋白尿较低的患者中未观察到显著组间差异,可能与较低的肾小球损伤或上限效应有关。


益肾化湿颗粒的有益作用可能源于其多成分、多靶点机制,临床前研究提示其主要成分(如黄芪、茯苓)具备免疫调节、抗炎及足细胞保护特性,通过减轻肾小球系膜增殖、抑制促炎通路(例如TGF-β1/Smad、NF-κB)、维持肾小球滤过屏障完整性来减少蛋白尿。然而,这些机制解释基于实验数据,目前的临床发现应被视为支持其潜在转化相关性的初步证据,需进一步临床转化研究证实。


安全性方面,益肾化湿颗粒总体耐受性良好,不良事件或实验室异常发生率与对照组无显著差异,表明其可安全地作为标准治疗的辅助手段。研究存在局限性,包括干预时间仅8周,需更长随访以评估疗效持久性;由于颗粒剂的独特口味和外观,患者无法盲法(但结局评估者和统计师盲法);受试者多为东亚血统,普适性受限;未调整生活方式等重要协变量;以及招募患者数量少于计划,可能影响统计功效。


尽管有上述局限性,本研究仍为益肾化湿颗粒作为IgA肾病伴显著蛋白尿患者的辅助治疗提供了重要证据。综上,益肾化湿颗粒联合优化支持治疗在IgA肾病患者中显示出良好的安全性及有前景的短期抗蛋白尿作用,尤其适用于基线蛋白尿较高的患者。这种复方中草药疗法有望成为IgA肾病管理的潜在辅助手段,但尚待更大规模和更长期试验的确认。




参考文献:
Chen Y, et al.Yi-Shen-Hua-Shi granule added to supportive care reduces proteinuria in IgA nephropathy: a multicenter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Renal Failure48(1). https://doi.org/10.1080/0886022X.2026.2646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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