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从肿瘤临床治疗的角度来说，患者的总生存期（OS）延长才是评价抗肿瘤药物临床价值的金标准。然而，随着当前医疗水平的进展，肿瘤患者整体生存时间已经在不断延长，这可能导致在抗肿瘤药物临床研究中仅通过OS来评估疗效越来越难。因此，越来越多的临床研究已经采用了替代终点来进行疗效评估。不同的研究终点具有不同的功能和特点，需要结合所研究的疾病特征、药物作用机制和该临床试验的阶段合理地选择与运用[1]。而在mHSPC领域，应如何选择合适的临床终点？
当前，在mHSPC的临床研究中，越来越多的采用OS和影像学无进展生存期（rPFS）作为研究终点支持注册。此外，客观缓解率（ORR）、
表 1常用mHSPC疗效评估临床终点选择（部分）[2]
2026年3月，EAU前列腺癌指南更新，对mHSPC一线治疗推荐进行了修订。当前雄激素受体通路抑制剂（ARPI）二联方案在EAU指南中有两种推荐等级，一是强推荐雄激素剥夺治疗（ADT） + 恩扎卢胺/
表 2 2026 EAU前列腺癌指南mHSPC一线治疗推荐（部分）
以恩扎卢胺二联方案和达罗他胺二联方案为例，EAU指南对二者的推荐基于ENZAMET、ARCHES和ARANOTE研究结果。EAU指南将ARCHES和ARANOTE研究主要结果汇总在一个表格中（表 3），两个研究均以rPFS为主要终点，且OS数据均未成熟*#[4]。
表 3 2026 EAU前列腺癌指南引用的ARCHES和ARANOTE研究结果*#[4]
* EAU指南引用的并非两个研究的更长随访的更新数据，从解读指南的角度出发，本文与之保持一致。
# 非头对头研究，数据无法直接对比，请谨慎解读。
在临床药物审评时，在理想条件下，如果rPFS和OS均达到了预设的主要研究终点，那么以该数据支持产品注册是最为稳妥的。但在现实中，如果选择OS作为唯一主要终点计算样本量，那么可能会需要比较大的样本量，最终将导致临床研究实施难度加大。因此，研究者一直需要除OS之外的其他替换性研究终点来加速药物开发。尤其是在前列腺癌的药物研究中，这种需求显得更加迫切。目前，在考虑临床研究数据支持药品注册时，已经可以选择rPFS作为主要终点[3]。但应当注意的是，在选择rPFS来评价药物疗效时仍需关注能否真正延长OS[2]。
在ARCHES研究中，约36%的患者为低瘤负荷，约25%曾接受过局部治疗，18%的患者曾接受过
在ARANOTE研究中，与对照组相比，接受达罗他胺 + ADT治疗的患者可显著延长中位rPFS（HR = 0.54，95% CI 0.41 ~ 0.71），且在高瘤负荷与低瘤负荷等各亚组中获益一致。最终分析显示OS无统计学差异（HR = 0.81，95% CI 0.59 ~ 1.12）*[4]。
2026v5版NCCN前列腺癌指南在讨论部分中指出：“专家委员会将达罗他胺 + ADT列为低瘤负荷与高瘤负荷mHSPC的治疗选择。由于该双联疗法尚未证实OS获益，目前不作为1类推荐方案”[5]。在具体的推荐中，无论mHSPC患者肿瘤负荷高低，均将恩扎卢胺/阿比特龙/阿帕他胺二联方案列为优先推荐（1类），将达罗他胺二联方案列为其他推荐（2B）类（图 1）[5]。
图 1 2026v5版NCCN前列腺癌指南mHSPC治疗推荐（部分）
在恩扎卢胺二联方案注册时，全球ARCHES研究并未获得成熟的OS数据，支持注册的主要是依据积极的rPFS结果。当时，其在中国获批也综合考虑了多方面因素。
首先，恩扎卢胺是全球首个研发上市的ARPI，其疗效已在AFFIRM、PREVAIL和PROSPER多项III期临床试验中得到充分验证，已证实恩扎卢胺可显著延长转移性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mCRPC）及非转移性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nmCRPC）患者的OS，有效性明确[3]。
其次，mHSPC与mCRPC和nmCRPC同样依赖雄激素信号通路，结合当时ARCHES研究已公布的数据，两组患者的rPFS HR为0.39，该数据与同类药物具有可比性。基于此，审评中认为恩扎卢胺应用于mHSPC患者时，有较大概率可使患者在OS方面获得获益，因此，现有优异的rPFS数据可作为其获批mHSPC适应证的重要支撑依据[3]。
2021年，ARCHES研究公布了最终OS分析数据，证实了恩扎卢胺二联方案的长期生存获益，两组间HR为0.66（95% CI 0.53 ~ 0.81，P < 0.0001）[6]。2025年，ARCHES研究更新了中位61.4个月（约5年）随访结果，体现了恩扎卢胺二联方案稳健的长期OS获益，5年生存率为66%（vs. 安慰剂 + ADT 53%），两组间HR为0.70（95% CI: 0.58 ~ 0.85，P < 0.001），使患者死亡风险降低了30%，进一步确认了恩扎卢胺的疗效[7]。
总体而言，mHSPC患者生存期相对较长，有PSA标志物等疾病特征，在临床研究中可选择的疗效性终点多样。在此背景下，合理选择替代性终点可提高研发效率，但仍需关注临床获益的稳健程度以及转化为OS获益的趋势。根据治疗方案在临床研究中表现出的rPFS差异的OS趋势，并结合其他前期终点数据，全面、科学地评估药物疗效，共同支持临床决策。
* EAU指南引用的并非两个研究的更长随访的更新数据，从解读指南的角度出发，本文与之保持一致。
[1] 宋媛媛,
[2] 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审评中心. 《晚期前列腺癌临床试验终点技术指导原则》[EB/OL]. [2026-03-19]. https://www.cde.org.cn/main/att/download/f896f2327b9291c82d16d00b2585bfb1.
[3] 仝昕, 吕俊,
[4] CORNFORD P, TILKI D, VAN DEN BERGH R C N, et al. EAU-EANM-ESTRO-ESUR-SIOG Guidelines on Prostate Cancer[EB/OL]. 2026[2026-03-14]. https://d56bochluxqnz.cloudfront.net/documents/full-guideline/EAU-EANM-ESTRO-ESUR-ISUP-SIOG-Guidelines-on-Prostate-Cancer-2026_2026-03-14-104356_ixav.pdf
[5] National Comprehensive Cancer Network. Prostate Cancer (Version 5.2026)[EB/OL]. 2026[2026-01-23]. https://www.nccn.org/professionals/physician_gls/pdf/prostate.pdf.
[6] ARMSTRONG A J, IGUCHI T, AZAD A A, et al. LBA25 Final overall survival (OS) analysis from ARCHES: A phase III, randomized, double-blind, placebo (PBO)-controlled study of enzalutamide (ENZA) + androgen deprivation therapy (ADT) in men with metastatic hormone-sensitive prostate cancer (mHSPC)[J/OL]. Abstract Book of the ESMO Congress 2021, 16 – 21 September 2021, 2021, 32: S1300-S1301. DOI:10.1016/j.annonc.2021.08.2101.
[7] ARMSTRONG A J, PETRYLAK D P, SHORE N D, et al. ARCHES: 5-year follow-up overall survival (OS) analysis of enzalutamide (ENZA) plus androgen-deprivation therapy (ADT) in patients (pts) with metastatic hormone-sensitive prostate cancer (mHSPC).[J/OL]. Journal of Clinical Oncology, 2025, 43(16_suppl): 5005-5005. DOI:10.1200/JCO.2025.43.16_suppl.5005.
MAT-CN-XTD-2026-00056
Preparation date: 2026-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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