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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CA相关血管炎起病隐匿但可迅速累及肾脏、肺部和神经系统。结合您的经验,当前临床中AAV早期识别和精准诊断的主要难点是什么?
田新平教授
北京协和医院
ANCA相关血管炎既往被归为罕见病,随着临床知识不断普及,如今我们发现,该病实际属于少见病,并非传统认知中的罕见疾病。即便如此,临床中对这类疾病的早期识别依旧至关重要。
与
具体来看,若患者出现
手脚麻木是该病较为常见的表现,症状多呈持续性。此外,患者还可能出现肢体发冷、肢体烧灼样感觉,这些表现也需警惕血管炎相关问题。
同时,部分患者会出现耳鼻喉相关症状,例如反复流脓涕、血涕,鼻腔出现脓痂、血痂,甚至嗅觉减退、嗅觉丧失。还有患者会表现出眼部不适,如眼睑肿痛、
结合上述临床线索后,还需进一步完善影像学与实验室检查佐证诊断。针对肺部症状,可完善胸部高分辨CT,检查常可发现肺内结节、空洞或肺间质病变;存在耳鼻喉症状的患者,可加做鼻窦CT,明确鼻窦受累情况;对于肢体麻木、怀疑神经系统损伤的患者,可行
风湿免疫科临床工作中,ANCA抗体是常用检测指标,但该抗体并不具备绝对特异性。除ANCA相关血管炎外,系统性红斑狼疮、类风湿关节炎等其他风湿免疫病,
总体而言,ANCA相关血管炎需依靠临床表现、影像学结果、抗体检测联合判断,条件允许时结合病理结果,开展综合性诊断。
最后需要特别提醒,临床中部分感染性疾病、恶性肿瘤的症状会与ANCA相关血管炎高度相似,存在模拟该病表现的情况。因此在确诊过程中,必须做好完善的鉴别诊断,排除这类严重疾病,才能最大程度保障患者诊疗安全。

治疗方面,AAV既要快速诱导缓解,又要减少感染、复发和激素相关损害。哪些患者应该尽早进行ANCA检测、影像或病理评估?
对于所有ANCA相关血管炎患者,临床都需开展积极的干预治疗。该疾病进展速度极快,在激素与免疫抑制剂应用于临床之前,患者的平均生存期仅为半年,是一类高危害、高风险的疾病。从预后层面来看,其致死率与致残率甚至高于部分恶性肿瘤。
因此,ANCA相关血管炎的核心治疗原则为早期诊断、快速诱导缓解,尽早控制患者脏器损伤,最大程度延缓疾病进展。在风湿性疾病中,该疾病对“早诊断、早治疗”的要求最为严苛。患者一旦确诊,需立即开展全面的病情评估,尤其要重点评估重要脏器受累情况,及时启动积极治疗。
临床需要高度重视治疗时机,若干预不及时,患者出现的脏器损伤将发展为不可逆损害,其中以肾脏损伤和神经系统损伤最为典型,临床有效治疗窗口期极短。因此,处于疾病活动期的患者,需尽快启动诱导缓解治疗。
目前,
基于这一治疗逻辑,临床在启用糖皮质激素的同时,需联合应用免疫抑制剂。一方面可快速抑制脏器损伤、控制疾病活动;另一方面可辅助激素减量,形成治疗接力。简单来说,由激素快速压制急性病情、实现疾病缓解后,再由免疫抑制剂接续发挥长效维持作用,稳定疗效、预防复发。因此,激素联合免疫抑制剂,是ANCA相关血管炎临床治疗的基础方案,可在维持病情持续缓解的前提下,实现激素快速减量乃至停用。
近年来,临床不断涌现新型治疗手段,进一步优化了该病的治疗方案。以靶向耗竭B细胞的CD20单克隆抗体为例,该药物可快速控制病情活动,同时辅助激素减量,大幅优化患者治疗效果。
甲氨蝶呤、硫唑嘌呤、来氟米特、
除此之外,针对补体替代途径的新型靶向药物已逐步应用于临床。这类药物优势显著,不仅能够助力激素快速减量、降低激素诱发的感染风险,还可有效改善患者肾功能,尤其适用于肾功能严重受损的患者。同时,该药物对老年患者更为友好,老年人群使用激素后,感染及各类并发症的发生风险远高于年轻人群,抑制补体途径的靶向药物,是老年ANCA相关血管炎患者的优选治疗方案之一。

AAV患者往往需要长期随访,复发预警和器官损害评估非常关键。您认为临床应如何建立AAV患者的全程管理路径?
ANCA相关血管炎具有极高的复发率,尤其在激素减量阶段,很多患者会因激素减量出现病情复发,这也是我们强调早期联合使用免疫抑制剂的核心原因之一。其中,GPA与EGPA患者的复发风险尤为突出,属于风湿免疫疾病中复发率最高的一类疾病。
基于这一疾病特点,临床治疗不能仅满足于实现疾病诱导缓解,更核心的目标是维持患者长期病情缓解。想要实现长期缓解,规律、定期的随访管理至关重要。多数患者的病情复发早期并无明显主观症状,往往先通过实验室检查出现异常变化,例如血液指标、尿液指标异常,或是出现轻微、不易察觉的体征改变,这些都是疾病复发的早期预警信号。
我们的随访核心目的,就是在患者轻症复发阶段及时干预、有效控制病情,避免病情进展引发严重、不可逆的脏器损伤,从源头规避重症复发风险。
与此同时,患者长期使用的糖皮质激素、免疫抑制剂均存在一定不良反应。长期规律随访,一方面可以动态监测病情变化、及时捕捉复发信号;另一方面能够全程监测药物不良反应,根据患者情况及时调整治疗方案。通过规范化随访管理,既能保障患者实现长期病情缓解,最大化治疗效果,也能最大限度降低药物并发症与不良反应风险,有效维持并提升患者生活质量。
临床医生在日常诊疗中,需向患者重点灌输长期随访的核心理念,纠正患者“无症状即无需复查”的误区。即使患者无明显不适症状,也必须坚持定期复查,通过系统评估排查隐匿性的病情复发迹象,同时监测药物安全性,及时优化调整治疗方案。
除规范化随访与用药管理外,患者的生活方式干预也是长期疾病管理的重点。目前临床已明确,吸烟会加重ANCA相关血管炎病情、诱发疾病复发,因此对于有吸烟史的患者,需反复宣教、积极劝导患者戒烟。
此外,血管病变会显著提升患者远期心脑血管疾病的发病风险,患者合并
小结
田教授强调,ANCA相关血管炎起病隐匿、表现不典型,临床医生应建立“多器官受累即警惕”的思维,对出现肺、肾、神经系统、耳鼻喉或眼部等多器官受累的患者,尽早开展ANCA检测、影像学及必要的病理评估,并注意排除感染和肿瘤等模拟疾病。治疗上,AAV必须坚持早诊断、快缓解,以激素联合免疫抑制剂为基础,有条件的患者可选用CD20单抗或补体抑制剂等新型药物,在控制病情的同时最大限度减少激素相关损害。长期随访、复发预警、药物安全监测及生活方式管理,是阻断不可逆器官损伤、改善远期预后的关键所在。
审核专家:田新平教授
专家简介
- 田新平 教授 -
北京协和医院
博士研究生/博士后研究生导师
风湿与自身免疫性疾病国家临床医学研究中心(NCRC-RAD)副主任
中国医师协会风湿病专科医师分会常委兼总干事
Rheumatology & Immunology Research执行主编
中华医学会内科学分会委员
北京医学会内科学分会常委兼秘书长
海峡两岸医药卫生交流协会风湿免疫学专家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兼血管炎分会主任委员
中国医师协会风湿病专科医师分会血管炎学组主任委员
亚太生物免疫学会风湿病学分会副主任委员
世界狼疮
国际血管炎临床研究联盟(VCRC)委员
担任《中华风湿病学杂志》编委兼英文编辑、《中华临床免疫学与变态反应杂志》编委兼英文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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