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动秽语综合征多模态磁共振成像研究近况与展望
2025-12-16 来源:磁共振成像

作者:刘潇,李晓陵,王杨,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郭祥发,魏泽宜,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高胜兰,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

 

抽动秽语综合征(Gilles de la Tourette syndrome,GTS)为儿童期容易罹患的神经精神类疾病,临床以反复出现不自主运动、抽动及发声抽动为主要特征;发病平均年龄6~8 岁。GTS 世界范围内患病率在0.5%~0.6%之间,多数患者8~12 岁抽动最严重,随年龄增长症状可以减轻;18 岁以后仍有部分患者的抽动强度并未缓解。

 

GTS 常伴发一种或多种共病,如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ttention deficit hyperactive disorder, ADHD)、焦虑抑郁、强迫症,偶有自残行为,增添了疾病的复杂特质,严重影响患者学习工作、健康生存等,对家庭和社会的负担较重。GTS 早期诊断指标,包括影像检查、脑脊液或血液生物标志物等,但尚未确定;诊断标准主要参考“美国精神疾病诊断和统计手册第五次修订版(DSM-V-TR)”的内容。

 

MRI 在检测精神障碍性疾病方面具有显著的优势,能够对脑结构、脑功能可视化标示,描绘神经网络图像,识别生物标志物及评价疗效,对探索神经系统各类疾病机制的意义重大。研究主要包括基于体素形态学分析(voxel-based morphometry, VBM)、弥散张量成像(diffusion tensor imaging, DTI)、弥散光谱成像(diffusion spectrum imaging, DSI)、依赖血氧水平的功能性MRI(blood oxygen level dependent functional MRI, BOLD-fMRI)及磁共振波谱(magnetic resonance spectroscopy, MRS)。

 

近年,GTS的神经影像学研究日益增多,但并未发现围绕MRI技术的综述。因此,本文对所选近年来GTS 的多模态MRI 研究进行梳理和剖析,旨在为GTS 及时诊断和机制探索提供支持。

 

1. GTS机制

 

GTS 的病理生理机制较为复杂,至今尚无定论。研究发现GTS 可能由环境变量和遗传因素相互作用引起,致使皮质- 纹状体- 丘脑- 皮质(cortico-striato-thalamo-cortical, CSTC)神经环路功能异常;各种神经递质,如谷氨酸(glutamicacid,Glu)、γ-氨基丁酸(γ-amino butyric acid, GABA)及多巴胺(dopamine, DA)等,分别由Glu、GABA及DA的神经元释放,与其病理生理机制密切相关。

 

GABA 神经元主要分布于CSTC 环路的纹状体,Glu神经元则分布在皮质锥体束、丘脑底核及丘脑皮质等区域。GABA 和Glu 属于氨基酸(amino acid,AA)类神经递质,分成兴奋性AA 和抑制性AA;Glu在兴奋性AA 中发挥主要作用,而GABA 是抑制性AA 的重要成分,能够抑制兴奋、减少神经毒性。DA 神经元多分布于中脑黑质致密部、腹侧被盖区、下丘脑和脑室周围,DA属于单胺类神经递质。

 

DA受体分为D1 和D2 两大类:D1 类受体存在于非DA神经元,经过各种机制调动神经元的兴奋及释放;当内苍白球(globus pallidus internus, GPi)、网状黑质(substantia nigra pars reticulata, SNr)释放GABA 减少,丘脑腹外侧核团(ventrolateral thalamic nuclei,VL)分泌Glu 增多,经CSTC 直接通路传递;D2 类受体位于非DA和DA神经元,可以抑制神经元的兴奋和释放;当外苍白球GABA神经元过度兴奋,丘脑底核Glu 释放不足,导致GPi 及SNr 激活减低,从而释放GABA减少,VL 分泌Glu 增多,经CSTC 间接通路传递。

 

即DA代谢异常,由直接通路和间接通路最终传输到VL的GABA递质均减少,致使VL向运动皮层释放Glu 增加,引发抽动,进而造成GTS 的发病。目前,对GTS 有肯定效果的临床药物包括氟哌啶醇利培酮及匹莫齐特等,均对DA受体有拮抗作用。

 

2. GTS多模态MRI 研究

 

2.1 GTS 的VBM 探索

 

VBM是一项MRI 分析方法,可定量分析局部脑灰质(gray matter, GM)、白质(white matter, WM)的各体素是否存在差异,生成不同体积的体素簇对感兴趣区进行探讨,并广泛用于神经精神疾病研究。GREENE 等运用VBM方法对GTS 患儿和健康儿灰质体积(gray matter volume, GMV)、白质体积(white matter volume, WMV)的差异进行研究,GTS观察到下丘脑、后丘脑及中脑的GMV 增加,前额叶皮层(prefrontal cortex, PFC)、双侧眶部的WMV 减少。以上脑区结构异常,可能与GTS 的决策、学习、躯体处理等功能障碍相关。

 

LIU等将GTS 患儿与健康儿的脑GMV、WMV 进行比较研究,结果显示,GTS 左颞上回GMV减小,左右中央前回GMV增大,右中央前回及后回、右楔前皮层、右额叶、左颞枕梭状皮层和左舌回的WMV减低;GTS 的感觉运动皮层GMV增大和WMV减低,导致PFC、感觉运动通路和边缘结构参与的功能调节发生异常,出现抽动;右额上回WMV 降低与耶鲁综合抽动程度量表(Yale Global Tic Severity Scale, YGTSS)评分呈负相关,并与抽动程度亦呈负相关。

 

JACKSON等应用VBM与“种子到体素”的结构协方差网络,研究右岛叶皮层在GTS 运动抽动、先兆冲动(premonitory urge, PU)中的作用。结果显示,左右前岛叶功能不对称,YGTSS 评分与右岛叶后区GMV呈负相关,PU抽动量表评分同右岛叶前背区GMV 呈正相关。由此可见,右岛叶后区GMV变化影响GTS抽动程度,右岛叶前背区是产生PU的关键部位;另外,前右岛叶在识别处理疼痛、唤醒、不适等认知方面发挥首要作用。

 

VBM研究证实,GTS 发病与基底节、前额叶和边缘系统的功能障碍关系密切,提示GTS 右岛叶后区与抽动程度高度关联,右岛叶前背区产生PU,前右岛叶是识别处理疼痛、唤醒、不适的认知脑区,CSTC通路结构改变是影响GTS 抽动程度的重要因素。目前VBM研究并未扩展至成年期,未来追踪探究GTS成年期GMV、WMV的变化应纳入研究计划,协助阐释体积差异可能持续至成年期,导致GTS 脑发育不完善。

 

2.2 GTS 的dMRI 探索

 

弥散MRI(diffusion MRI, dMRI)是唯一能够无创、宏观描绘全脑纤维结构连通性的成像方法,包括DTI、DSI 等。

 

2.2.1 GTS 的DTI 研究

 

DTI 能够反映脑WM微结构的改变,定量分析神经损害状况,可视化显示髓鞘发育状态及脑WM纤维束的完整程度。常见参数:分数非均质性(fractional anisotropy, FA)、径向扩散率(radial diffusivity, RD)、轴向扩散率(axial diffusivity, AD);FA 是轴突经线、数量及WM髓鞘形成的间接指数,RD的增加表述髓鞘破坏;AD减低则体现轴突紊乱、受损或丢失。

 

BHARTI 等使用DTI 研究GTS 患儿的脑结构变化,与对照组比较,GTS 的FA在胼胝体各部、丘脑前辐射、皮层脊髓束和下纵行束等区域增高,提示脑WM连通性增高,可能是GTS 感觉运动脑区异常活跃引起抽动的代偿性重组所致。HSU等关于“GTS多模态神经影像学表现”的DTI 探索提出,胼胝体各部、上下纵行束、下额枕束、皮层脊髓束的RD降低及FA 升高,FA 与YGTSS 评分呈负相关;GTS 丘脑、壳核、扣带皮层及胼胝体放射冠额区的AD增高,与抽动程度、疾病时间呈正相关;研究说明GTS 的CSTC环路连接显示异常。

 

SIGURDSSON 等应用DTI“基于白质束空间统计(Tract-Based Spatial Statistics,TBSS)和概率纤维束成像”手段,测量GTS 患儿脑WM微观结构的改变。与对照组比较,GTS 的AD广泛且显著性降低,WM连接显示改变;抽动的严重性和PU 频率,分别与初级运动皮层(primary motor cortex, M1)、尾状核之间的连通性增多关联,并与M1 和岛叶之间的信息传输增多相关。

 

SCHLEMM等通过DTI 的概率纤维束成像,重建GTS 患者脑结构网络,使用图论表征结构连通性和网络拓扑。与对照组相比,GTS 右半球网络的连通性明显下降;反之,患者全脑和右半球网络出现标准化全局效率的明显升高,表明区域之间的总体结构整合增多,整体效率升高与抽动程度相关。该研究反映GTS 右半球结构网络整合和分离不平衡。

 

DTI 研究,FA、AD及RD的改变,体现GTS 脑区之间WM 完整性及结构连通性的微观变化;运用TBSS、概率纤维束成像及图论等方法,观察到GTS脑局部结构网络的整合与分离不均衡;抽动和PU的发生,并非单一脑区结构改变造成,而是不同脑区共同作用的结果。既往DTI 研究缺乏纵向数据,无法证明GTS 试验是否为原发性病理或者适应性可塑性的结果所致;今后,开展纵向研究将促进这一问题的解决。

 

2.2.2 GTS 的DSI 研究

 

DSI 是dMRI 的弥散频谱成像,运用概率密度函数绘制体素内水分子布朗运动的空间分布完整性,在无需模型辅助下,能高效表征错综复杂的组织微结构。DSI 参数:广义分数非均质性(generalized fractional anisotropy, GFA)等,对变性的脑组织较敏感,识别多向纤维的准确度及精确度均优于传统FA。HSU等另一研究首次使用DSI 对GTS 患病儿童和健康儿童的WM微观结构变化进行观察,结果显示GTS 背外侧PFC的右额纹状体束(fronto-striatal tract, FST)、中央前回右FST 和背外侧PFC的双侧丘脑辐射GFA增加,中央前回右FST 的GFA与GTS 的YGTSS 既往最高评分呈负相关,表明患病儿童CSTC 环路内的连通性增加,考虑CSTC 环路存在功能失调。

 

DSI 研究提示,GTS 连接额叶皮层的多数受损神经纤维GFA增高,且CSTC 神经环路连通性增加,说明环路内存在功能失调的可能。然而,此项研究样本量有限,观测重点是CSTC 环路内的神经纤维,未能检测所有神经纤维束,随着样本量的积累,运用DSI 能更精确了解GTS 脑神经微观结构改变。

 

2.3 GTS 的BOLD-fMRI 探索

 

BOLD-fMRI 是指血红蛋白在含氧及脱氧不同状况下磁特性出现差异,引发局域脑区MRI信号变化的技术,能够非侵入性检测神经病理生理状态和认知功能;通常分为任务态fMRI (task-state fMRI, ts-fMRI)和静息态fMRI (resting-state fMRI, rs-fMRI)。

 

2.3.1 GTS 的rs-fMRI 研究

 

rs-fMRI 是评估被试者不执行特定任务时脑神经元自发活动状态的方式,常用指标包括区域同质性(regional homogeneity, ReHo)、低频振幅(amplitudeof low frequency fluctuations, ALFF)、低频波动分数(fractional ALFF, fALFF)和功能连通性(functional connectivity, FC)等。其中ReHo 体现神经元自发活动局部脑区的时间同步性,ALFF 和fALFF 则反映自发BLOD信号的活动强弱,FC反馈功能网络之间、体素之间、临近或远隔脑区之间的时间相关性。

 

LIU 等对GTS 患病儿童及健康儿童进行rs-fMRI 研究,结果表明,与对照组比较,GTS 左楔叶和左距状沟ALFF 增高,左梭状回和左小脑ALFF 明显下降,左岛叶fALFF 下降,右小脑ReHo 亦显著下降。该研究显示GTS 小脑ReHo 与抽动持续时间呈正相关,脑岛、视觉相关结构及小脑神经活动等发生改变。

 

LOU 等根据频率特异性,观察GTS 患病儿童和健康儿童不同频段的ReHo 变化,研究说明GTS右侧壳核ReHo 减低、左中央前回ReHo 增多,可能导致基底节GPi、SNr 的GABA 输出抑制,最终激发中央前皮层产生抽动;且右顶上回和额上回于较低频段ReHo 增加,而较高频段则正常,提示前顶网络(frontoparietal network, FPN)的较低频段存在代偿功能。

 

BHIKRAM 等对GTS 患者和健康人进行rs-fMRI 研究,与对照组比较,壳核同感觉运动皮层之间的FC 明显增大,患者YGTSS 评分呈正相关改变,这可能是控制机制受损的主要因素,进而形成更加严重的抽动;由此可见,感觉运动皮层和壳核是CSTC 环路的重要组成,参与构成控制机制、调节皮质功能。

 

TIKOO等运用多模态MRI 采集以齿状核为种子点对应全脑的FC 进行分析,结果显示,与对照组相比,GTS 右PFC、右中央前回、左中央后回、左颞下回、双侧丘脑、左小脑小叶Ⅸ及后侧高级小叶的齿状核FC(dentate nucleus FC, DNFC)减低,双侧小叶Ⅵ和右叶Ⅰ的DNFC增多;使用YGTSS计算皮尔逊相关性,发现YGTSS 评分增高与右PFC 的DNFC 呈负相关,但与左侧小叶Ⅵ的DNFC则呈正相关;说明GTS的小脑-丘脑-皮质环路显著改变,而环路功能障碍直接影响患儿抽动程度。

 

TIKOO 等另一项GTS 的rs-fMRI 研究则通过独立成分分析(independent component analysis, ICA)对比两组静息态网络(resting-state network, RSN)的FC,与对照组比较,GTS 的RSN 基底节、小脑核团(cerebellum nuclei,CBN)、感知运动网络与默认网络(default mode network, DMN)的FC 增高,FPN与突显网络的FC 降低。所得RSN 数据,通过一般线性模型对FC 和YGTSS 评分进行相关性分析,得出GTS 抽动程度与CBN、FPN的FC呈负相关。

 

LUO等采集GTS 患病儿童和健康儿童的rs-fMRI 信息,利用组ICA获取独立成分(independent component, IC),采取滑动窗口技术创建动态的FC(dynamic FC, dFC)矩阵,将dFC矩阵聚类成两种重复显示的状态,即状态1 和状态2。研究发现,状态1 的IC 之间FC 较弱,GTS 发生率较高,而状态2 的IC具有较强FC,遂GTS 发生率较低、持续时间最长;状态1 和状态2 之间变化最大的FC是在DMN 与其余网络之间,证实DMN 是在异常状态切换中占据核心地位的脑区。

 

OPENNEER等应用图论方法,对GTS 患病儿童、ADHD患病儿童和健康儿童的rs-fMRI 信息进行探索,结果显示:与健康组比较,GTS 的DMN 聚类系数和局部效率明显减低;与ADHD比较,GTS 的FPN聚类系数和局部效率明显减低;使用线性回归方法,分析样本图表测量与抽动程度之间的关系,观测到DMN、FPN 的局部效率及聚类系数与抽动程度之间存在负相关。rs-fMRI 显示,ReHo、ALFF、fALFF 的变化可以揭示GTS 相应异常神经活动的脑区;FC改变主要存在于CSTC 环路、小脑-丘脑-皮质环路,同时DMN、FPN、突显网络的FC与抽动程度相关;较低局部效率与较高抽动程度的正相关性,提示GTS 可能导致脑发育延迟及功能性非典型脑网络的异常。

 

以上rs-fMRI 的数据采集并未记录受试者抽动情况,细微的抽动可能引起脑区激活,从而掩盖GTS 真实的神经改变;因此,未来增强扫描仪对抽动的精准监测,能使结果更具科学性。

 

2.3.2 GTS 的ts-fMRI 研究

 

ts-fMRI 是被试者在执行某种任务时同步采集脑区MRI 扫描数据,以观测即时效应。RAE 等应用ts-fMRI 对GTS 患者和健康人分别执行“自主动作控制试验”的比较,被试者在接受不同指令时可以选择执行或不执行,自主动作或抑制及反应性抑制时,GTS 额下回、脑岛和基底节同时激活,而右额下回的激活更强;尾状核在自主抑制和反应性抑制时亦见激活加强;在反应性和主动性抑制时,GTS 虽无运动行为,但M1 的激活增高;结论显示,GTS 额下回的激活增强,是参与控制下游M1 过度活跃引发抽动的重要因素。

 

EDDY等使用ts-fMRI 通过“眼神读心测验”研究GTS 患者的社会认知,发现GTS 左眶额叶皮质(orbitofrontal cortex,OFC)、后扣带回、右杏仁核及右颞顶联合区(temporo-parietal junction, TPJ)脑激活明显增强;左OFC与愤怒、畏惧及憎恶等负面情绪的认识相关,右杏仁核与表达情绪的潜在意识管理关联;结果表明,GTS 在负面情绪处理的认知脑区表现明显激活。

 

ZAPPAROLI 等在GTS 患者“手指对抗任务试验”中采集ts-fMRI 数据,实施动态因果建模(dynamic causal modeling, DCM),用于研究脑区之间的有效连接性,可见自右基底节至右M1 的连通强度与YGTSS 评分为正相关;自右侧辅助运动区(supplementary motor area, SMA)至右侧M1 的连通强度与YGTSS 评分为负相关;结果证实,自前运动皮层(Premotor cortex, PMC)至M1 的有效连通强度与抽动程度呈负相关,自壳核、丘脑至M1的有效连通强度与抽动程度呈正相关,说明GTS运动网络存在紊乱的内在连通模式。

 

EDDY 等又一项ts-fMRI 的GTS社会认知和身体状态“心智理论”试验表明,与健康组对照相比,右TPJ脑激活同GTS回声抽动、冲动控制及PU等症状程度呈正相关,表明TPJ功能障碍形成GTS身体状态变化,即患者社会认知发生改变。ts-fMRI 证明,GTS 运动皮层、纹状体、丘脑等脑区改变与抽动发作相关,SMA、PMC 可控制下游M1 激活从而减轻抽动,在抑制抽动发生方面起到了关键作用;OFC、杏仁核的激活与GTS 负面情绪控制相关;TPJ 功能障碍致使GTS 的社会认知改变。由于儿童对特定任务的完成能力较低,致使ts-fMRI 研究较少,今后,以大龄儿童作为ts-fMRI 的研究对象,能够促进阐明认知功能改变在GTS 患儿中的影响。

 

2.4 GTS 的MRS 探索

 

MRS 是在活体内评估脑组织代谢物含量的技术。对GTS 检测的代谢指标包括GABA、Glu 及谷氨酰胺(glutamine, Gln)等,此类代谢物浓度的变化,进一步揭示不同脑区神经递质和代谢物的特征。PUTS等基于MRS通过“振动触觉刺激”的任务方式,探讨GABA在GTS患病儿童中的作用。

 

与健康组对比,GTS初级感觉运动皮质(primary sensorimotor cortex, SM1)的GABA 含量减低,导致运动抽动;由于触觉和适应任务模式受损,出现感觉障碍;皮尔逊相关性分析显示,SM1 的GABA 含量与运动抽动程度呈负相关。HE 等运用MRS 评估GTS 患病儿童相关脑区代谢物GABA 和Glx(Gln+Glu)浓度,同PU、抽动程度之间的关系,结果表明,与对照组相比,GTS 的SMA中GABA浓度降低和PU的强度及频率相关,说明SMA中GABA浓度能调节GTS 的PU,考虑其机制是通过抑制PU 对抽动产生控制。

 

KANAAN 等通过MRS 探讨GTS 患者与健康人CSTC 环路的神经化学特征,结果显示GTS 纹状体Gln、Glx 的含量和Gln/Glu 比值,以及丘脑Glx 含量均显著低于对照组;运用多元回归模型并基于快速视频抽动评估量表分析,显示左侧纹状体Gln 含量与抽动程度呈明显负相关;提示纹状体神经递质兴奋性、抑制性和调节性比率的空间特异性变化,可引起GTS 相关症状。

 

MAHONE 等采用MRS 量化GTS患儿CSTC环路中GABA和Glu 的浓度,显示GTS 背外侧PFC、腹内侧PFC、PMC 及纹状体的Glu 浓度明显高于对照组,而PMC升高更为显著。表明GTS 中PMC 的Glu 异常增高和选择性运动抑制的改善相关;Glu 增加考虑为反应性代偿,与控制非正常神经元放电的神经心理功能代偿关联。

 

MRS 研究证明GTS 与CSTC 环路中GABA、Glu、Gln 等神经递质及代谢物改变息息相关,可以作为评估PU和抽动的指标;能够直观体现GTS 的神经环路变化,是探究发病机制的重要途径。以上研究纳入病例时,均包含GTS 的共病,导致GTS 与共病造成的神经递质变化难以区分;虽然使用协变量分析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但扩大样本量,对患者进行分层对比研究将更有意义。

 

3. 小结与展望

 

综上所述,MRI 多种模态方式可以直观显示GTS 脑GM及WM微观结构的改变,能够反馈脑功能异常的状态,为疾病及时诊断和机制探索提供支持,对GTS 进行早期干预,提高生存质量。

 

VBM发现GTS 感觉、运动、认知脑区的GMV及WMV异常,关联PU、抽动程度及认知功能;DTI 表明GTS的CSTC环路神经纤维连接异常,DTI与图论结合表述患者脑结构网络整合与分离出现不均衡;DSI提示GTS 的CSTC环路内连通性增加,考虑为功能失调所致;rs-fMRI 的ReHo、ALFF、fALFF 变化确定GTS 异常脑区,CBN、DMN、FPN等网络FC聚类系数及局部效率变化与抽动程度相关;ts-fMRI 的GTS 证实,运动网络连通性紊乱与抽动程度关联,情绪、态度、应答等脑区功能障碍与社会认知呈正相关;MRS 显示GABA、Glu及Gln代谢物异常,可以评价PU强度和抽动程度。

 

多模态MRI 有助于GTS 致病机制、临床诊断及病情预测的研究,但仍然面临以下问题:(1)每项研究多集中于一种或两种影像方式,缺乏利用多种影像方法对GTS 脑结构及功能变化的组合分析;(2)当前研究多数是小样本、单中心,将来应结合大数据,进行大样本、多中心研究,提升结论的可信度;(3)DA是GTS 中CSTC 环路的重要神经递质,但业内应用MRS对DA的代谢却鲜有研究;(4)GTS部分患者病程延续至成年,期间的神经影像变化可能对评估疾病转归和预后发挥关键作用,但相关的纵向研究甚少。

 

未来,随着人工智能医学应用的高速推进,MRI技术对GTS 生物标志物的定位将愈加精准;全球医学数据共享平台的不断完善,用于获取GTS 的MRI信息和高通量基因组学数据会更加便捷;基于神经影像、遗传因素、临床症状评分的大数据融合,能进一步揭示GTS 的潜在发病机制,推动本病深入研究,对控制GTS 的起病和进展均有重大意义。

 

来源:刘潇,郭祥发,李晓陵,等.抽动秽语综合征多模态磁共振成像研究近况与展望[J].磁共振成像,2025,16(01):175-180+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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