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推荐 | 聚乙二醇干扰素 α 治疗慢性乙型肝炎不良反应管理专家意见
发布时间:2026-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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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乙二醇干扰素 α 治疗慢性乙型肝炎不良反应管理专家组 . 聚乙二醇干扰素 α 治疗慢性乙型肝炎不良反应管理专家意见[J]. 中华肝脏病杂志, 2026, 34(5):430-437. DOI: 10.3760/cma.j.cn50113-20260122-00037.


通信作者:

江家骥,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肝病中心


窦晓光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感染科


专 家 简 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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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骥 教授


  • 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教授、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

  • 1982年毕业于福建医科大学,1995年毕业于法国巴黎第五大学Cochin医学院,2000年至2001年在法国Boul Brousse 医院工作


专 家 简 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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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晓光 教授


  • 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感染科

  • 教授 主任医师  博士生导师

  • 中华医学会肝脏病学分会第六、七、八届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 中华预防医学会感染病防控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 海峡两岸医药卫生交流协会肝病学专委会副主任委员

  • 辽宁省医学会肝病学分会名誉主任委员

  • 辽宁省医师协会传染病分会会长

  • 辽宁省性病艾滋病防治协会理事会副会长

  • 辽宁省病毒性肝炎重点实验室主任

  • 中华肝脏病杂志副总编

  • 中国实用内科杂志副主编

  • 首届辽宁名医


|摘要


随着聚乙二醇干扰素 α(PEG-IFN-α)在慢性乙型肝炎治疗中的广泛应用,为了更好地协助临床医生管理 PEG-IFN-α 治疗中的不良反应,助力患者完成治疗过程,保证患者的获益最大化,聚乙二醇干扰素 α 治疗慢性乙型肝炎不良反应管理专家组基于领域最新研究成果及循证医学证据,回顾性总结以往专家用药经验,针对治疗前的评估及应用中的临床管理形成了该专家意见,以供临床医师参考。




聚乙二醇干扰素α(pegylated interferon α,PEG-IFN- α)作为慢性乙型肝炎(chronic hepatitis B,CHB)治疗的一线抗病毒治疗药物,是目前实现 CHB 临床治愈和降低乙型肝炎病毒(hepatitis B virus,HBV)相关肝癌发生风险最有效的药物。PEG-IFN-α 具有直接抗病毒和免疫调节的双重作用机制[1],但由于其免疫激活特性、患者个体耐受性差异及较长的治疗过程,部分患者因不良反应中断治疗,难以实现预期的疗效,甚至极少数患者因临床医师未妥善处理不良反应而出现罕见严重临床事件。为进一步规范 PEG-IFN-α 治疗 CHB 过程中的不良反应管理,提高患者治疗依从性,助力患者完成治疗过程,保证患者的获益最大化,专家组基于领域最新研究成果及循证医学证据,回顾性总结以往应用 PEG-IFN-α 治疗 CHB 患者的专家经验,经多轮会议充分研讨,就治疗前的评估及应用中的临床管理形成规范化建议,以供临床医师参考。


由于 CHB 患者个体差异较大,接受 PEG-IFN-α 治疗时的不良反应表现各异[2]。常见的不良反应包括发热、乏力、外周血细胞下降、肌肉酸痛、食欲减退、头痛头晕等(附录 1)。正确认识并处理 PEG-IFN-α 治疗中的不良反应、与患者充分沟通交流有助于提高患者依从性,从而有效提高疗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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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应用 PEG-IFN-α 治疗前的评估














CHB 患者使用 PEG-IFN- α 前需筛查禁忌证。PEG-IFN-α 的绝对禁忌证包括:对活性成分、IFN-α 或任何赋形剂过敏;自身免疫性慢性肝炎;严重肝功能障碍或失代偿性肝硬化;有严重心脏疾病史,包括 6 个月内有不稳定或未控制的心脏病;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或严重的精神疾病史;在妊娠和哺乳期;联合用药时,存在严重的肾功能不全患者。


医师应充分熟悉并掌握 PEG-IFN-α 治疗过程中的不良反应,在治疗过程中保持关注。在开始治疗前应结合患者的病史和家族史进行全面评估,充分了解肝脏疾病严重程度,系统排查其他并存疾病(如精神类疾病、自身免疫性疾病及内分泌系统疾病等),必要时可与相关专科医师共同进行用药前评估,并与患者详细沟通,以保障治疗安全,同时也有助于对潜在不良反应预警,从而提高患者依从性。


1. 肝脏疾病:PEG-IFN-α 治疗前需通过血常规、肝功能、影像学、肝组织病理学或肝脏瞬时弹性硬度检测等评估并明确患者肝脏疾病程度。代偿期肝硬化或失代偿期肝硬化再代偿并非 PEG-IFN-α 治疗的禁忌证,需严格而谨慎地评估后使用。对于伴发 HBV 相关肝癌的患者,肝癌术后接受 PEG-IFN-α 治疗可延缓肿瘤复发并延长总生存期[3-5],未接受手术的进展期肝癌患者亦可尝试 PEG-IFN-α 治疗以获得潜在生存获益[6-7]。针对已经进展为代偿期肝硬化/肝癌的患者,在 PEG-IFN-α 治疗前,应与患者进行详细沟通,建议以低剂量开始治疗,并加强监测,根据患者耐受程度动态调整剂量及治疗间隔时间,必要时可进行多学科联合会诊(multi-disciplinary team,MDT)。


2. 精神类疾病:PEG-IFN-α 可能通过诱导色氨酸代谢紊乱,促进神经毒性代谢物生成及扰乱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功能等机制引发神经炎症和神经递质失衡,引发抑郁等精神类症状[8]。因此,对于有轻度精神类疾病病史或家族史的高危患者,在 PEG-IFN-α 治疗前应进行心理/精神评估,轻度精神类疾病患者在充分知情同意的前提下谨慎使用,并由医师及家人进行严密监测;正在接受药物治疗的精神类疾病患者不建议使用。


3. 自身免疫性疾病:PEG-IFN-α 作为一种强效且持久的免疫调节剂,可能间接诱发自身免疫性疾病或使原有处于缓解期的自身免疫性疾病再活动[9-10]。因此,CHB 患者应在开始 PEG-IFN-α 治疗前检测抗核抗体(antinuclear antibody,ANA)。若 ANA>1∶320,应进一步排查自身免疫性疾病,可考虑与相关学科医师共同讨论后使用;对于存在自身免疫性疾病病史、处于缓解期 3 个月以上的 CHB 患者,可与相关学科医师共同评估风险-获益比后,考虑给予 PEG-IFN-α 治疗,治疗期间应严密监测相关免疫性指标及肝功能指标的动态变化。


4. 甲状腺疾病:PEG-IFN-α 可能通过免疫调节(如增强细胞毒性、促进甲状腺自身抗体产生)和直接抑制甲状腺激素合成与释放等导致甲状腺功能异常[11],因此建议在使用 PEG-IFN-α 前检测甲状腺功能,并结合甲状腺 B 型超声进行甲状腺疾病的诊断。任一甲状腺自身抗体阳性伴有甲状腺功能异常,可考虑与内分泌医师共同讨论处理方案,待甲状腺功能异常得到有效控制后再决定是否启动 PEG-IFN-α 治疗;对于甲状腺自身抗体阳性但甲状腺功能正常的患者,可与内分泌医师在治疗前共同与患者沟通风险-获益比。


5. 其他基础疾病:随着 PEG-IFN-α 治疗 CHB 患者群的扩大,部分药物控制良好的合并其他基础疾病(如高血压糖尿病等)的 CHB 患者也可选择 PEG-IFN-α 治疗以追求临床治愈。


老年、高度近视或伴有高血压、糖尿病的患者应在 PEG-IFN-α 治疗前进行眼底检查,眼底病变严重者慎使用。对于有皮肤病症状或有严重皮肤病病史(尤其是斑秃、银屑病白癜风湿疹等炎症性皮肤病)的患者,可考虑与皮肤科医师共同讨论,谨慎使用。


无论 CHB 患者是否合并其他疾病,均应在 PEG-IFN-α 治疗前开展全面评估,综合考量其生理、心理状态,必要时可咨询相关专科医师,有条件的医疗机构可采用 MDT 共同评估风险-获益比,并在与患者充分沟通后开始治疗,以最大限度保障患者利益。


专家意见 1:

开始 PEG-IFN-α 治疗前应全面评估 CHB患者的病史、肝脏疾病严重程度及其他并存疾病(如精神类疾病、自身免疫性疾病及内分泌系统疾病等);PEG-IFN-α治疗期间需持续关注不良反应。





二、应用 PEG-IFN-α 治疗期间不良反应的管理














临床医生需熟知 PEG-IFN-α 治疗的常见不良反应并熟练掌握其管理方法,对罕见不良反应应知道。在随访过程中,应详细询问患者主诉,必要时安排相关检查以避免严重不良反应的发生。


PEG-IFN-α 的大部分不良反应具有可逆性,常表现:患者在治疗一段时间后出现较为明显的不良反应,随着治疗延续以及患者耐受性提高,症状逐渐减轻,甚至自行消退。PEG-IFN-α 延长治疗至 96 周的安全性与 48 周无显著差异[12]。因此,治疗期间出现不良反应时,应根据发生时间和严重程度进行评估和处理,大部分不良反应可自行或经对症处理后缓解,无需停药或减量。


专家意见 2:

PEG-IFN-α 治疗期间出现的不良反应多具有可逆性,多数可自行缓解或对症治疗改善,停药后可自行消失,应根据发生时间和严重程度评估处理。


1. 全身性症状及给药部位不良反应:IFN-α 可激活免疫细胞,诱导次级细胞因子的释放和前列腺素的产生[13],促进抗病毒免疫应答,从而导致在初始应用时出现流感样症状(发热、关节酸痛、乏力等),多出现在初次注射后 4~5 h,通常可在 1 周内缓解,且在后续治疗过程中症状明显减轻。部分治疗中断超 4 周的患者重启治疗时仍会出现类似不良反应,但绝大多数患者症状较轻。治疗前可与患者充分沟通,增强其认知与自我管理能力,有助于提升治疗依从性。对于体温超 38.5 ℃或肌肉酸痛明显者,可口服对乙酰氨基酚或其他非甾体类抗炎药,但应严格按剂量服用,以避免潜在的肝毒性。


注射部位反应也较为常见,主要表现为疼痛、硬结、红肿、瘙痒等,治疗初期即可能出现,一般为一过性,停药后即可恢复。可尽量选择腹部进行注射,通常通过轮换注射部位来缓解。


专家意见 3:

流感样症状多数可耐受或自行缓解。若高热、肌肉关节酸痛明显,可适量口服解热镇痛药物对症处理。


2. 肝功能异常:PEG-IFN-α 治疗过程中发生肝功能异常时需进行综合评估,常见的不良反应是丙氨酸转氨酶(alanine transaminase,ALT)和天 冬 氨 酸 转 氨 酶(aspartate transaminase,AST)升高,ALT/AST 升高伴总胆红素(total bilirubin, TBil)升高少见 ,肝衰竭非常罕见。PEG-IFN-α 可激活机体免疫系统,被激活的免疫细胞攻击并清除受 HBV 感染的肝细胞,该过程伴随着肝细胞损伤和 ALT 释放,因此,ALT 急性升高往往反映了患者免疫应答的激活,可能与更好的治疗应答有关[14-15],但需注意患者症状及 ALT、TBil 相较于基线的升高幅度。对于 TBil 升高未超过 2 倍基线水平的患者:(1)当 ALT 升高未超过 5×正常值上限(upper limit of normal,ULN)时,可维持原治疗方案并加强监测;(2)当 5×ULN


专家意见 4:

PEG-IFN-α 治疗期间,对于 TBil 升高未超过 2 倍基线水平的患者:(1)当 ALT 升高未超过 5×ULN时,可正常用药并加强监测;(2)当 5×ULN


3. 外周血细胞下降:IFN-α 可逆性抑制血小板产生[16],并可能通过下调粒细胞集落刺激因子(granulocyte colony-stimulating factor,G-CSF)和粒细胞-巨噬细胞集落刺激因子(granulocyte-macrophage colony-stimulating factor,GM-CSF)等细胞因子的水平,导致中性粒细胞计数下降,研究表明该作用并非源于骨髓抑制[17],且尚无增加细菌感染风险的证据。身体质量指数、基线白细胞计数及球蛋白水平较低或血清肌酐水平较高的患者可能更易发生外周血细胞减少[18]。PEG-IFN-α 所致的中性粒细胞和血小板计数下降常为渐进性,在用药早期下降明显,通常在 4~12 周下降至低值,随后趋于稳定。建议在治疗的第 1 个月每 1~2 周监测 1 次 ,稳定后可每 1~3 个月监测 1 次 。PEG-IFN-α 治疗过程中出现外周血细胞的波动通常不影响治疗,且可能与更好的疗效相关[19]。外周血细胞下降绝大多数无症状,停药后 1~2 个月可恢复至正常范围,因此大多无需处理。


当中性粒细胞≤0.75×109/L 和/或血小板计数<50×109/L,可加用 G-CSF 或 GM-CSF 治疗,但应注意这些药物的不良反应。若经上述处理后,中性粒细胞/血小板计数仍低于该阈值,须减少 PEG-IFN-α 使用剂量或停用,1~2 周后复查,如指标恢复则可逐渐增加至原剂量。若中性粒细胞≤0.5×109/L 和/或血小板计数<25×109/L,则应暂停使用 PEG-IFN-α,并予以 G-CSF 或 GM-CSF 治疗,待指标稳定后可予以较低剂量 PEG-IFN-α 重启治疗,并进行密切监测。


需要特别注意的是,PEG-IFN-α 治疗期间,若出现任一血细胞系断崖式下降,需警惕是否为药物引发的自身免疫性溶血[20]或血小板减少[21];若出现三系断崖式下降,还应警惕是否为再生障碍性贫血[22]。一旦发生上述情况,需立即停用 PEG-IFN-α,并与相关学科医师共同讨论进一步的治疗措施。


专家意见 5:

PEG-IFN-α 治疗期间若中性粒细胞 ≤0.75×109/L 和/或血小板计数<50×109/L 时,可加用G-CSF/GM-CSF 治疗。若经上述处理后,中性粒细胞/血小板计数仍低于该阈值,须减少 PEG-IFN-α 使用剂量或停用。若中性粒细胞≤0.5×109/L 和/或血小板计数<25×109/L,则应暂停使用 PEG-IFN-α,并予以 G-CSF 或GM-CSF 治疗,待指标稳定后可予以较低剂量 PEG-IFN-α 重启治疗。治疗期间一旦出现中性粒细胞、血小板或血红蛋白断崖式下降,应立即停用 PEG-IFN-α。


4. 骨骼肌/结缔组织不良反应:肌痛、关节痛、背痛和肢体疼痛多出现在治疗早期,可予以非甾体类解热镇痛药,大多即可缓解,无需停用 PEG-IFN-α。若伴有肌酸激酶显著升高、肌红蛋白升高或肌无力,可与相关学科医师共同讨论,排查自身免疫性肌病。


5. 胃肠系统不良反应:胃肠系统的不良反应多持续时间不长,主要表现为恶心、腹痛、腹泻、呕吐等,大多较为轻微。治疗期间宜少食多餐,进食易消化食物,避免油腻和甜食,保证充足睡眠、放松心情。症状严重者应排查是否存在其他病因,可应用止泻或止吐、抑酸药物,无需停用 PEG-IFN-α。


6. 代谢及营养系统不良反应:代谢及营养系统的不良反应主要为食欲减退和体质量减轻。食欲减退多出现在治疗早中期,体质量可能在治疗前 3 个月出现逐渐下降,大部分患者较为轻微。体质量下降除了与食欲减退、恶心、腹泻等因素相关之外,还可能与流感样症状体温升高、免疫激活基础代谢率提高有关,大部分可在治疗结束后慢慢恢复,因此无需停药。对于体质量下降较快的患者,在排除恶性肿瘤、甲状腺功能亢进、精神类疾病或其他特殊疾病后,可综合评估是否继续使用。


7. 皮肤系统不良反应:皮肤系统不良反应的发生率较高,主要表现为皮疹、多汗、瘙痒、皮肤干燥、皮炎、脱发等,常于 PEG-IFN-α 注射后短时间内开始出现,多数随治疗时间的延长逐步自行消退,皮疹一般可在停药后 4~7 周逐渐恢复。对于出现皮疹、瘙痒的患者,建议避免食用海鲜、辛辣等食物。同时,可根据症状严重程度与皮肤科医师共同讨论,予以外用炉甘石洗剂、含糖皮质激素的乳膏或口服抗组胺类药物,一般用药后可缓解。可控制的不良反应不影响 PEG-IFN-α 使用,合并自身免疫性疾病或药物不可控制的严重皮疹需停止治疗。


IFN-α 具有抗增殖、抑制细胞生长的作用[13],因此可能导致脱发症状,多出现在治疗 3 个月后,与药物剂量存在相关性,且可能受压力因素影响。PEG-IFN-α 治疗所致脱发为一过性,停药 3~6 个月可逐渐恢复正常。患者可减少洗头频率,避免烫染发,必要时可进行头部毛囊和内分泌检查。


少数患者出现轻度斑秃、白癜风或银屑病,经充分沟通后可继续治疗;极少数症状严重者,需立即停药,并检测甲状腺功能、自身免疫性抗体等以排查其他潜在病因,可考虑与相关学科医师共同讨论和处理。


专家意见 6:

PEG-IFN-α 治疗期间若出现皮疹、瘙痒,可根据严重程度与皮肤科医师共同讨论,予以外用炉甘石洗剂、含糖皮质激素的乳膏或口服抗组胺类药物。可控制的不良反应不影响 PEG-IFN-α 使用,合并自身免疫性疾病或药物不可控制的严重皮疹需停止治疗。


8. 甲状腺功能异常:内分泌系统不良反应较为常见的是甲状腺功能亢进症和甲状腺功能减退症,通常在治疗 3 个月左右出现,其中仅 25% 的患者有临床症状,且大多数症状轻微[23]。治疗期间建议结合患者基线甲状腺情况进行甲状腺功能及甲状腺自身抗体(促甲状腺激素受体抗体、抗甲状腺球蛋白抗体和甲状腺过氧化物酶抗体)监测:甲状腺自身抗体阴性且甲状腺功能正常者,建议每3~6 个月检测 1 次[24];甲状腺自身抗体阳性而甲状腺功能正常者,应在每次随访时予以密切监测,特别是女性患者。


PEG-IFN-α 治疗过程中的甲状腺功能异常可能与 HBsAg 清除独立相关[25],且甲状腺功能亢进/亚临床甲状腺功能亢进患者的治疗疗效可能优于甲状腺功能减退/亚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患者[23]。治疗期间若出现亚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或亢进,可经充分评估后,在密切观察下继续治疗。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患者经充分沟通后可继续治疗,并给予甲状腺素片治疗,大多可恢复正常;临床甲状腺功能亢进患者可选用甲巯咪唑或丙硫氧嘧啶治疗。可控制的甲状腺功能异常可继续 PEG-IFN-α 治疗,药物不能控制的甲状腺功能亢进如伴甲状腺毒症的 Graves 病患者应予中断治疗,并密切观察甲状腺功能,必要时可考虑与内分泌科医师共同讨论和处理。在停止 PEG-IFN-α 治疗后,大部分患者的甲状腺功能可恢复正常,复常率为 74.0%~78.7%[23,26]

专家意见 7:

PEG-IFN-α 治疗中建议结合患者基线甲状腺情况进行监测,甲状腺自身抗体阳性者应提高监测频率。出现亚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或亢进者,可经充分评估后,在密切观察下继续治疗;出现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者可予甲状腺素片治疗;临床甲状腺功能亢进患者可口服甲巯咪唑或丙硫氧嘧啶治疗。药物不能控制的甲状腺功能亢进患者,应终止 PEG-IFN-α 治疗,必要时可与内分泌科医师共同讨论其治疗措施。


9. 精神系统不良反应:PEG-IFN-α 治疗可能使少部分患者出现抑郁 、焦虑 、紧张和睡眠障碍等症状,且可能导致先前存在的精神障碍恶化。因此,治疗期间应密切关注患者的心理健康状况,尤其是有精神类疾病病史或家族史的 CHB 患者,可主动问询患者的睡眠及情绪状况等,根据患者的主诉以及其他不良反应出现的情况对其精神状态进行评估。抑郁状态多发生在治疗的早期阶段,通常在 4~16 周之间达到高峰[27],而焦虑状态在 12~16 周之间达高峰[28]。出现焦虑、抑郁状态的患者可考虑与专业医师讨论后予以相应的心理疏导和药物治疗,轻度患者可继续治疗,并加强监测;严重精神类疾病患者应及时停用 PEG-IFN-α,相关精神症状通常可在停药后数周至 3 个月内缓解。鉴于再次使用 PEG-IFN-α 可能诱发同类精神症状,故因严重精神类不良反应停药的患者,通常不建议再次使用。


专家意见 8:

PEG-IFN-α 治疗期间应关注患者的心理健康状况,尤其是有精神类疾病病史或家族史的患者。出现焦虑、抑郁状态的患者可考虑与专业医师讨论后予以相应的药物治疗,轻度患者可继续治疗,并加强监测;严重精神类疾病患者应及时停用 PEG-IFN-α。因严重精神类不良反应而停药者慎用。


10. 神经系统不良反应:常见的神经系统不良反应为头痛、头晕、嗜睡、注意障碍,多与其他系统重叠,如骨骼肌/结缔组织类和/或精神系统症状。短暂的不良反应可通过对症处理缓解;持续存在的症状需考虑是否为精神障碍的躯体表现,可与相关科室医师讨论治疗策略。


11. 眼器官不良反应:眼部异常多表现为眼痛、眼干、视网膜渗出、视网膜出血等,通常无症状不影响视力,此外,眼部症状也常继发于视网膜缺血、糖尿病、高血压等疾病[29]。眼部症状常发生于治疗的前 1~3 个月,大多可在治疗期间或停药后自发消退,通常无需减量或停药。发生此类不良反应时,可考虑与眼科医师共同讨论治疗策略。出现较严重视网膜病变或视力持续恶化的患者应终止治疗。


12. 其他罕见不良反应:PEG-IFN-α 治疗过程中极少数患者可能出现罕见不良反应,如间质性肺炎[30]、机化性肺炎[31]、系统性红斑狼疮[32]或严重急性过敏反应等,若出现可疑症状时,可组织 MDT 探讨对症治疗策略,症状严重或药物无法控制者需停用 PEG-IFN-α。


PEG-IFN-α 治疗期间若患者出现持续或严重的咳嗽、发热和呼吸困难,应进行影像学检查,一旦诊断为机化性肺炎或间质性肺炎,需立即停止 PEG-IFN-α 治疗,可与呼吸科医师共同讨论;症状明显但无影像学改变的患者,可考虑与相关学科医师共同探讨对症治疗策略。


对于自身抗体阳性而无临床表现的患者,在 PEG-IFN-α 治疗过程中需严密监测是否发生自身免疫性疾病,一旦确诊,建议立即停药。


少数女性患者可能出现月经异常,主要表现为月经周期紊乱;少数男性患者可能出现性功能下降,主要表现为性欲减退、勃起障碍和早泄。多数男性性功能异常均为轻度,且随着治疗时间的延长,症状逐渐减轻或消失。该类不良反应一般为一过性,绝大多数患者停用 PEG-IFN-α 后 8 周内可恢复,少数患者停用后 12~24 周内可恢复。近期有生育计划的患者不建议使用 PEG-IFN-α 治疗;对于已接受治疗的患者,通常建议男性在停药 3~6 个月后,女性在停药至少 6 个月后,再考虑妊娠。


PEG-IFN-α 与其他免疫增强药物联合使用时,可能增加不良反应的发生风险与严重程度,需密切监测。


专家意见 9:

PEG-IFN-α 治疗期间若出现自身免疫性疾病、间质性肺炎等其他罕见不良反应,可组织 MDT 探讨对症治疗策略,症状严重或药物无法控制者需停用PEG-IFN-α。


13. 特殊人群:对于接受 PEG-IFN-α 治疗的代偿期肝硬化或肝癌患者,应每 2~4 周监测一次肝功能指标,一旦出现肝功能失代偿,须立即停药。此外,该类患者本身即处于脾功能亢进及免疫低下状态,基线时中性粒细胞和血小板计数即可能低于正常值,且肝硬化患者轻、中度血小板减少的发生率可能高于非肝硬化患者[33]。因此,需要更频繁地监测血常规,及时对症处理。


对于 CHB 儿童的抗病毒治疗,目前 IFNα 已被推荐用于 1 岁以上患儿,PEG-IFN-α 已被推荐用于 3 岁以上患儿[34]。与成人相比,CHB 儿童接受 PEG-IFN-α 治疗的不良反应相对较少见且症状更轻[35],出现不良反应时,可参考《儿童慢性乙型肝炎防治专家共识》[35]进行对症处理。


综上所述,临床医生应掌握 PEG-IFN-α 治疗的适应证及禁忌证(附录 2),加强对不良反应的应对能力及患者沟通能力。对于合并其他疾病或有相关病史的患者,如精神类疾病、自身免疫性疾病等,应谨慎使用PEG-IFN-α,并加强随访监测。治疗过程中不良反应普遍存在且个体差异显著,需基于患者临床特征、耐受性及动态监测指标实施个体化管理,以平衡患者的治疗获益与安全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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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结














PEG-IFN-α 治疗 CHB 中的不良反应大多具有可逆性。常见的不良反应主要为流感样症状、外周血细胞下降等。通过用药前宣教、治疗中监测、及时对症处理,必要时可酌情调整剂量或暂停给药,可有效管理大多数不良反应。对于合并其他疾病或有相关病史的特殊人群,需谨慎评估并加强监测。本专家意见旨在帮助临床医师系统认识并规范管理 PEG-IFN-α 治疗的不良反应,以优化治疗决策,从而提升治疗安全性与患者依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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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华肝脏病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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