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理:医脉通 审校:朱晒红教授
2026年8月7日至9日,第五届肥胖大会(COC2026)在北京盛大召开。在本届大会上,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朱晒红教授带来了一项重要研究成果:亚洲人群减重手术的BMI截断值应较白人人群下调2.5——这一结论为亚太地区减重手术指南提供了关键的循证依据。同时,在减重药物快速发展的时代背景下,朱晒红教授围绕药物与手术的分工协同问题也进行了系统阐述。医脉通就上述议题对朱晒红教授进行了深度专访。
医脉通:您本次讲题探讨了脂肪与肌肉的相关性,并提出亚洲人群减重手术的BMI截断值应下调2.5。这一观点主要基于哪些研究发现?将带来哪些重要影响?
朱晒红教授
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
亚太人群手术指征中BMI截断值较白人下调2.5,已经写入《ASMBS/IFSO减重与代谢手术适应证指南》及《中国肥胖及代谢疾病外科治疗指南》。白人人群的手术BMI指征为35kg/m2以上,而亚太人群定为32.5kg/m2。这一数值并非由我个人提出,而是在国际指南制定过程中,基于种族差异的考虑,经专家讨论后确定的。
然而,这一调整的循证依据此前并不充分。因此,我们开展了一项对照研究,将欧洲与美国人群的数据——不仅包括BMI,还涉及人体成分组成、肌肉量、骨密度及脂肪分布——与亚太人群的相应指标进行系统比较。
研究发现一个非常显著的现象:在合并
从直观角度理解,欧美人群的肌肉量更为充足,而肌肉是消耗
这一研究结果已在美国代谢与减重外科学会年会上获得收录,也将在本届肥胖大会上进行正式报告。
医脉通:近年来,GLP-1受体激动剂类减重药物取得了重要的疗效突破。请问减重药物与手术之间正在形成怎样的新型关系?二者如何更好地分工与联合?
朱晒红教授
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
世界肥胖联合会(WOF)及国际肥胖与代谢病外科联盟(IFSO)已明确提出“Together Better”(联合更优)的理念,强调药物与手术并非相互替代,而是服务于不同患者群体的互补手段。
对于超重及轻度肥胖患者——即BMI在28kg/m2以上者,药物治疗基本足够。药物可使BMI降至24kg/m2以下,并实现长期维持,关键在于其为患者提供了改变体重调定点的机会。用药期间食欲受到抑制,若在逐步停药后能够保持良好生活方式,复胖概率较低。
但对于重度肥胖患者,情况则更为复杂。此类患者往往表现为以下特征:
一是“老饥饿型”,即因基因型易胖,缺乏足够饱腹感,始终处于饥饿状态;
二是胃肠排空过快,进食后很快再次感到饥饿;
三是“嘴巴馋”,已形成心理依赖。
上述三类患者体重通常较高,BMI可达35kg/m2以上。
针对重度肥胖患者,药物治疗存在局限。其机制主要是作用于下丘脑产生饱腹感,以及延缓胃肠道蠕动、减少吸收,但未能真正实现体重调定点的重置。对于BMI在40kg/m2以上的患者,即使通过药物减掉20%的总体重,仍处于肥胖状态。
因此,对重度肥胖患者,合理的策略应是药物治疗→手术治疗→术后继续药物治疗的序贯联合模式。手术对下丘脑-肠道-脑轴的调节效果更为显著,可有效改善“饱”与“饿”的核心问题;药物则在肠道层面发挥作用。此外,瘦素抵抗及皮下脂肪分泌异常导致的肥胖最为顽固,肥胖后细胞外基质发生改变,复胖风险极高。即使是接受手术的重度患者,原则上仍需术后持续药物干预,直至BMI降至24kg/m2以下并长期维持,方可视为真正意义上的“长期缓解”。
手术与药物并非矛盾对立,而是互为补充。对于轻症患者,药物治疗已足够;对于重症患者,则需联合治疗。肥胖管理的终极目标是实现脑肠轴的恢复与体重调定点的重置,这是一项艰巨但必须坚持的工作。
朱晒红 教授
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教授、博士导师,一级主任医师
中国医师协会肥胖和代谢病外科工作组组长,参与多部国内代谢外科指南、共识制定
累计完成大量复杂肥胖病4000余例
临床倡导个体化术式选择,关注亚洲人群肥胖特点,重视术后反流、复胖风险
科研聚焦肥胖异质性、脂肪分区代谢、肥胖基因分型、瘦素抵抗、胆汁酸信号通路等方向,建立肥胖全程管理模式,致力于实现肥胖患者分层评估与个体化外科干预
发表代谢外科SCI论文100余篇,曾经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大项目,国家科技计划重大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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