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向治疗与免疫治疗的发展,推动肺癌治疗从以手术和放化疗为主的模式,演变为涵盖靶向、免疫、手术、化疗等多种手段的综合管理。在这一背景下,外科治疗的定义正在被重新审视。2026年7月24日至25日,北京国际胸外科学术大会暨第十届中意胸外科微创学术交流会暨北京胸外科微创技术新进展学习班顺利召开。值此盛会,医脉通特邀天津医科大学肿瘤医院张真发教授接受专访,围绕围手术期治疗策略、转化治疗前景以及个体化发展方向,结合临床实践进行了详细阐述。
医脉通:靶向治疗与免疫治疗的出现使肺癌的治疗模式从过去的以手术和放化疗为主逐步演变为涵盖靶向、免疫、手术、化疗等多种手段的综合管理模式。在这一背景下,外科治疗的定义正在被重新的审视,想请您结合临床实践经验谈一谈靶向和免疫治疗的发展对外科临床决策有哪些影响?
张真发教授
当前肺癌诊疗已步入免疫治疗与靶向治疗协同应用的新阶段,对外科临床诊疗思路产生了较为深远的影响。在靶向治疗领域,围手术期相关循证医学证据持续积累:术前新辅助靶向治疗虽第三代间变性
免疫治疗的临床应用场景持续拓宽,术前新辅助免疫治疗发展尤为迅速,多项临床试验数据提示,该方案或可为部分II–III期
医脉通:您提到了新辅助免疫治疗联合化疗、围手术期免疫治疗及术后辅助免疫治疗等多种模式的相关话题。随着各项研究随访数据的不断积累,请问目前围手术期免疫治疗的这三种模式,其选择是否已更加明晰?在临床实践中,我们又应如何根据不同的肿瘤分期、淋巴结状态以及PD-L1表达水平,来考虑最优的治疗路径?
张真发教授
新辅助免疫联合化疗方案在临床实践中的应用范围持续扩大,目前临床应用较为广泛的是术前新辅助免疫治疗+外科手术+术后辅助免疫治疗的“三明治”综合方案。
针对仅采用术前新辅助免疫、术后不再追加辅助治疗的方案,CheckMate 816研究展现出一定临床疗效,但多数循证数据提示,叠加术后辅助治疗的综合策略相比单纯新辅助模式或具备一定优势,也使得“三明治”方案获得越来越多临床医师的认可。
仅实施术后辅助免疫诱导、术前不开展免疫治疗的方案,临床价值仍存在分歧。IMpower010、KEYNOTE-091两项研究提示特定人群或可从中获益;但BR.31等临床试验并未观察到明确的生存改善。该方案的适宜人群、获益区间尚未完全明确,学界暂未形成统一观点,暂不推荐不加筛选地应用于全部患者,其确切临床获益仍有待更多临床研究进一步验证。
医脉通:对于非小细胞肺癌患者,针对EGFR突变和ALK阳性等相关辅助靶向治疗研究已证实其在术后辅助治疗中可带来显著生存获益,将辅助靶向治疗的地位提升到了新的高度。与此同时,新辅助靶向治疗及围手术期靶向治疗也在不断推进。想请您结合最新的临床进展,谈一谈目前如何看待靶向治疗在围手术期全程管理中的角色与前景?
张真发教授
驱动基因阳性NSCLC术后辅助靶向治疗的循证依据相对充分。ADAURA、ALINA等临床试验证实,对于IB~IIIA期携带EGFR突变或ALK阳性的患者,术后辅助靶向治疗或可带来稳定生存获益,相关治疗方案已被多部国内外临床指南收录推荐,并纳入医保报销范畴。
新辅助靶向治疗领域仍存在诸多待解决问题。受肿瘤异质性影响,病灶内并非全部肿瘤细胞携带药物敏感突变,新辅助靶向治疗后的病理学完全缓解(pCR)率、主要病理缓解(MPR)率整体处于偏低水平,同时该方案还有可能对后续外科手术开展造成一定负面影响,因此暂未在临床大范围普及。2026年美国临床肿瘤学会(ASCO)年会公布的LORIN研究数据显示,
医脉通:对于局部晚期不可切除的非小细胞肺癌患者,通过放化疗后序贯免疫治疗,或将免疫治疗前移至诱导阶段,作为一种新的治疗策略,可以使部分初始不可切除的患者转化为可切除,并改善患者的生活质量和长期生存。想请您谈一谈,这一探索方向对当前不可切除的III期非小细胞肺癌患者治疗格局可能产生了怎样的影响?在临床实践中,外科医生又该如何筛选适合转化治疗的人群、把握手术时机?
张真发教授
新辅助免疫诱导治疗或可为部分初始不可切除患者带来诊疗转机。部分IIIB、IIIC期,少数IV期患者经新辅助免疫治疗后可出现肿瘤病灶退缩、转移病灶缓解,进而获得手术切除机会;部分病例还有机会缩小手术范围,避免创伤更大的扩大切除操作。但临床同样需要关注潜在风险,约10%的患者在免疫诱导后出现疾病进展,可能失去手术治疗条件。
我们团队正在开展的临床研究纳入部分合并锁骨上淋巴结转移、初始评估存在绝对手术禁忌的患者,受试者完成新辅助免疫治疗后,接受颈部淋巴结清扫联合对侧纵隔淋巴结清扫手术,其中部分患者达到pCR,实现长期生存获益。
临床实践中,转化治疗候选人群的筛选需要综合考量患者年龄、体能状态、病理分型、基因检测结果等多重因素,建议由多学科肿瘤专科医师开展个体化综合评估。
医脉通:非小细胞肺癌的治疗正在朝着更加个体化的方向发展。在精准医学与免疫治疗不断优化的背景下,想请您谈一谈,未来外科治疗在发展方向上有哪些值得期待?在个体化治疗策略的制定中,生物标志物的应用将如何发挥作用?以及多学科协作的深化将在哪些方面推动个体化治疗的进步?
张真发教授
随着系统药物治疗持续发展,部分肺癌患者仅依靠全身药物治疗即可获得理想疗效;与此同时,消融、精准放疗等局部治疗技术不断迭代,未来或可替代一部分传统外科手术。但仍有部分患者经药物、局部治疗后疗效有限,仍需依靠外科手术实现病灶根治,这也对胸外科医师的综合诊疗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
如何精准筛选适合外科手术、放射治疗或单纯全身系统治疗的患者,是现阶段个体化诊疗面临的核心难点,而生物标志物是实现患者精准分层、指导治疗决策的关键工具。除新型治疗靶点研发外,筛选可预判治疗疗效、重度免疫相关不良反应的特异性生物标志物,是免疫治疗领域关注度较高但尚未完全攻克的研究方向,目前暂无成熟、统一的应用体系。
持续深化多学科协作模式,能够整合多科室诊疗数据,挖掘适配不同患者的疗效预测指标,以此优化个体化治疗方案,有望整体提升肺癌患者的综合治疗获益。
张真发教授
天津医科大学肿瘤医院
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
天津医科大学肺癌专病中心 主任
天津医科大学肿瘤医院肺部肿瘤1科主任
中国抗癌协会肿瘤相关结节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中国抗癌协会非小细胞肺癌专业委员会常务委员
天津市抗癌协会肺癌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
中国医师协会胸外科医师分会委员
中华医学会胸心外科分会胸腔镜学组委员
中国抗癌协会青年理事
—主张左侧肺癌4L组淋巴结清扫,提出“无气管,不四区”,发表于《J Clin Oncol》
—提出“动脉先行”,提倡以动脉为核心的解剖性肺段切除,发表于《Int J Surg》
撰写:Lena
审核:张真发教授
排版:Lena
执行:Le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