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华胰腺病杂志




谢丽珊
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普通外科 首都医科大学急性胰腺炎临床诊疗与研究中心,北京 100053
通信作者:曹锋,Email: f.cao@xwhosp.org


急性胰腺炎(AP)动物模型的构建是揭示其发病机制及评估治疗策略的重要工具。目前AP动物模型的制备方法主要分为非侵入性、侵入性及基因编辑法三大类。应用这些模型模拟
急性胰腺炎(AP)是由胰酶异常激活引起的、对胰腺自身及周围组织器官产生消化作用的炎症性疾病。由于AP病因复杂、发病机制尚未完全阐明,现有动物模型难以完整复刻临床患者的病理改变与自然病程,因此构建稳定可靠的AP动物模型,对深入探究AP发病机制及筛选防治策略具有重要意义。目前常用的AP造模方法主要分为3大类:(1)非侵入性造模方法:通过化学试剂注射或饮食结构干预诱导AP;(2)侵入性造模方法:采用逆行性胰胆管注射、胰胆管结扎或阻塞、胰腺被膜下注射等方式诱导AP;(3)基因编辑技术诱导AP:通过靶向识别并编辑特定基因,诱发或加重AP病理损伤。本文就目前常用AP动物模型的制备方法及相关研究进展作一综述。
一、非侵入性方法
1.雨蛙素注射法:雨蛙素诱导模型是目前应用最广泛的AP造模方法之一,可在多种实验动物中稳定诱导AP表型。啮齿类动物因饲养成本低廉、操作简便,且生理病理特征与人类高度相似,大鼠与小鼠已成为构建AP模型的经典实验动物。在鼠类体内,超生理剂量的雨蛙素可作用于胰腺腺泡细胞表面CCK⁃A受体,升高细胞内Ca2+浓度并激活钙库操纵的Ca²⁺通道,促进
雨蛙素的常用给药途径包括静脉注射、皮下注射及腹腔注射,其中腹腔注射法在AP模型构建中应用最为广泛且技术体系成熟。目前常规造模方案选用C57BL/6小鼠(体重18~20 g)或SD大鼠(体重200~250 g),禁食12 h后,连续7次腹腔注射50 μg/kg雨蛙素,每次给药间隔1 h。通过调整给药次数与剂量,该方法可诱导轻至中度
雨蛙素诱导的AP模型以水肿型病变为主,动物存活率高,适用于AP早期炎症反应及胰酶活化机制研究;非侵入性腹腔注射可重复性好,可在多物种中推广应用。然而,该模型存在明显局限性,即给予最大耐受剂量的雨蛙素仍难以诱导重症AP,与人类临床病因关联度低,且啮齿类与人类在胰腺分泌调控机制上存在物种差异,导致实验结果向临床转化受限。
2.碱性
目前L⁃精氨酸诱导AP多采用腹腔分次注射方案:在C57BL/6小鼠模型中,常以4 g/kg的剂量分2次腹腔注射,给药间隔1 h,试剂多用生理盐水与盐酸溶液调配至pH=7.0;大鼠模型则采用更高剂量,如2.5 g/kg、20%浓度溶液给药。研究证实,L⁃精氨酸诱导AP具有显著的剂量及浓度依赖性:C57BL/6小鼠采用5%~8%低浓度溶液间隔1 h分两次给药,可稳定构建急性坏死性胰腺炎模型,病理以腺泡细胞水肿、炎性浸润为主要表现;采用10%~30%高浓度溶液给药时,可出现广泛胰腺组织坏死、腹腔皂化斑形成,同时伴随高死亡率,符合重症胰腺炎的病理特征。造模后24~48 h,胰腺组织病理损伤达到峰值,表现为腺泡结构破坏、出血及凝固性坏死。
L⁃精氨酸注射法具有操作简便、诱导周期短、模型可控性强等优势,可弥补雨蛙素无法构建重症AP模型的不足,尤其适用于重症AP病理机制解析、多器官损伤评估及抗炎药物筛选研究。但该模型存在临床相关性偏弱、稳定性易受溶液pH影响、高剂量易造成动物死亡率偏高而不利于长期动态观察等缺陷,且不同物种对L⁃精氨酸敏感性存在差异,易降低实验重复性,实际应用中需通过优化给药剂量、溶液pH及动物品系等方案提升模型稳定性。
3. CDE饮食喂养法:胆碱缺乏联合乙硫氨酸补充饮食(choline⁃deficient, ethionine⁃supplemented diet, CDE)诱导法,是通过给予胆碱缺乏并添加0.5%乙硫氨酸的特制饲料建立AP模型。其具体分子机制尚未完全明确,现有研究提示可能涉及以下途径:(1)胆碱缺乏可降低细胞膜稳定性并减少内源性胆碱,乙硫氨酸可抑制胰腺蛋白分泌,造成胰蛋白酶原等酶原颗粒异常蓄积;(2)组织蛋白酶B等溶酶体酶通过溶酶体⁃酶原颗粒融合激活胰蛋白酶原,启动胰酶级联活化及胰腺自身消化;(3)乙硫氨酸可诱发线粒体功能障碍,促进ROS大量生成,进而诱导细胞钙超载及坏死性凋亡;(4)促进TNF⁃α、IL⁃6等促炎因子释放,募集中性粒细胞浸润,诱发微循环障碍并加重胰腺坏死。此外,
鉴于雌激素在CDE饮食诱导AP过程中发挥重要调控作用,造模常选用4周龄、体重14~15 g的C57BL/6雌性小鼠;若选用雄性小鼠,可通过雌激素预处理,如植入雌激素胶囊提升血清雌激素水平后再行造模。CDE饮食需干燥避光、4℃冷藏保存,实验前新鲜配制使用。标准造模流程分为3个阶段:(1)禁食准备期,禁食12 h;(2)CDE饮食诱导期,持续喂养48 h以上,每8~12 h定量补充饲料约1.5 g/只,保证动物进食量均一;(3)观察与采样期,密切监测动物活动抑制、呼吸窘迫等
CDE饮食模型可高度模拟人类重症胰腺炎的病理特征,操作简便且死亡率可控,适用于胰酶活化、氧化应激及药物干预机制研究。但该模型对动物性别、年龄要求严格,诱导周期较长,临床应用存在一定局限性。
4.脂多糖联合雨蛙素注射法:脂多糖(lipopolysaccharide, LPS)为革兰阴性菌细胞壁的特征性组分,其加重雨蛙素诱导AP的机制主要与激活炎症信号通路及直接损伤胰腺腺泡细胞相关。具体包括:(1)LPS与单核巨噬细胞表面CD14受体结合,激活Toll样受体4(toll⁃like receptors 4, TLR4)下游的NF⁃κB信号通路,上调TNF⁃α、IL⁃1β、IL⁃6等促炎因子表达;(2)LPS可直接作用于胰腺腺泡细胞,造成酶原颗粒异常蓄积及溶酶体与酶原颗粒共定位,诱发胰蛋白酶等胰酶提前活化及组织自身消化;(3)LPS诱导ROS爆发、加剧线粒体功能障碍,通过炎症介质升高血管通透性,诱发微循环障碍及胰腺缺血性损伤,最终导致胰腺水肿、炎性浸润及局部坏死。
LPS联合雨蛙素诱导AP多采用腹腔分次注射方法,常用6~8周龄健康C57BL/6或BALB/c小鼠,实验前禁食12 h以减轻胰腺基础分泌负荷。标准实验步骤如下:(1)LPS用无菌生理盐水配制成工作浓度;(2)雨蛙素按50 µg/kg(C57BL/6小鼠)或100 µg/kg(BALB/c小鼠)剂量间隔1 h分次腹腔注射,共10次,于最后一次雨蛙素给药同时单次腹腔注射LPS 5 mg/kg或10 mg/kg。该方案可在12 h内成功构建重度AP模型,以腺泡损伤、广泛炎性浸润及局部组织坏死为主要病理特征。生物化学指标变化包括:淀粉酶、脂肪酶水平较正常值升高数倍至数十倍;胰腺及脾脏组织中TNF⁃α、IL⁃1β、IL⁃6等促炎因子表达显著上调,抗炎因子IL⁃10水平降低。此外,该模型常伴随肠道菌群结构失调,表现为拟杆菌门丰度减少、变形菌门丰度升高,同时存在
单纯腹腔注射LPS难以独立诱导AP发生,但与雨蛙素联用后可构建重度AP模型,缩短实验周期,模型重复性与稳定性更佳;二者协同作用可更好地模拟临床重症胰腺炎的全身炎症反应、多器官功能障碍等病理特征,弥补单纯雨蛙素模型无法诱导重度AP的不足。
5.酒精源性胰腺炎模型:单纯酒精灌胃或腹腔注射仅可引起胰腺组织炎症因子表达改变,不足以独立诱发AP,目前多采用酒精联合LPS、雨蛙素、高脂饮食或棕榈油酸等方式构建酒精源性胰腺炎动物模型。其中酒精联合雨蛙素诱导模型因机制明确、可重复性高、病理表型典型,已成为酒精源性胰腺炎研究的首选造模方案。
在酒精联合雨蛙素造模中,长期或单次高剂量酒精干预可干扰胰腺细胞代谢稳态,诱发线粒体功能障碍、氧化应激水平升高及细胞内钙稳态失衡;雨蛙素过度刺激胰腺腺泡细胞,造成酶原颗粒蓄积、溶酶体破裂,激活胰蛋白酶原并启动胰腺自身消化进程;二者协同作用可进一步加重胰腺细胞损伤,放大炎症反应并促进组织坏死。
常规造模选用体重200~250 g大鼠,禁食12 h后,以50%酒精15 g·kg⁻¹·d⁻¹持续灌胃4~14周,模拟临床慢性酒精暴露状态;后续腹腔注射雨蛙素50 μg/kg,每小时给药1次,共5次;首次给药后24 h处死动物,采集血清及胰腺组织标本,检测生物化学指标并观察病理形态变化。该方案可稳定构建重度AP模型,病理特征表现为胰腺广泛坏死、炎症反应加剧、细胞坏死增多及脂质代谢紊乱。
酒精联合雨蛙素AP模型操作简便、机制清晰、病理特征贴近临床,适用于酒精源性胰腺炎发病机制探索、药物筛选及治疗干预研究。
6.其他非侵入性方法:除上述常用方案外,AP非侵入性造模方法还包括二丁基二氯化锡注射法、高脂饮食喂养法、
二、侵入性方法
1.逆行性胰胆管注射法:逆行性胰胆管注射是通过外科手术或内镜途径,将牛磺
逆行性胰胆管注射模型可控性强、应用广泛。以小鼠造模为例,选用体重20~30 g健康C57BL/6或ICR小鼠,禁食12 h后采用
该造模方法诱导周期短、可控性好,可高度模拟临床胆源性胰腺炎的发病机制,直接启动胰酶异常活化进程,适用于胰酶激活、氧化应激、炎症反应及微循环障碍等机制研究。但该方法存在操作复杂、动物创伤大、实验周期长、成本较高等局限,多用于重症胰腺炎及胆源性胰腺炎等相关研究。
2.胰胆管结扎或阻塞法:胰胆管结扎或阻塞法通过外科手术结扎或物理阻塞胰胆管通路,模拟胰液排泄受阻的病理状态,进而诱导AP发生。其核心病理机制包括:(1)胰胆管梗阻致管内压力升高,破坏管壁屏障,引发胰液外渗;(2)溶酶体与酶原颗粒异常融合,激活胰酶级联反应,诱发腺泡自身消化;(3)ROS大量生成,激活NF⁃κB通路,上调TNF⁃α、IL⁃1β、IL⁃6等促炎因子表达,募集炎性细胞浸润;(4)细胞钙超载与氧化应激介导腺泡细胞凋亡或坏死,释放DAMPs进一步放大炎症反应;(5)血管通透性增高,微血栓形成及胰腺缺血,加重微循环功能障碍。
胰胆管结扎或阻塞法是经典AP造模术式,常选用体重250~300 g健康大鼠,禁食12 h后麻醉开腹,暴露胰胆管并结扎胆总管近肝端或十二指肠壶腹部胰胆管,阻断胰液正常排泄;结扎后6~24 h可稳定构建中重度AP模型,表现为胰腺坏死、出血及广泛炎性浸润。其生物化学及病理改变与逆行性胰胆管注射模型相近,血清淀粉酶显著升高,炎症因子及氧化应激指标明显异常,病理可见腺泡空泡变性、间质水肿、炎性细胞浸润及缺血坏死等典型表现。
该模型构建的中重度AP病程接近临床自然进展,病理表型典型、实验可控性良好,适用于胰酶活化、氧化应激、炎症及微循环障碍机制研究。但该方法外科操作复杂度高、模型诱导周期较长,且个体间病程进展差异较大,主要应用于重症胰腺炎及胆源性胰腺炎相关研究。
3.其他侵入性方法:除上述术式外,AP侵入性造模还包括十二指肠闭襻法、动脉缺血再灌注损伤法等。此类方法虽可精准模拟特定病理环节,但普遍存在操作复杂、模型稳定性差、动物创伤大、标准化程度低,且与人类胰腺炎自然病程关联度不足等缺陷,临床科研中推广应用有限。
三、基因编辑法
除传统化学、饮食及外科造模方法外,利用基因编辑技术构建AP动物模型已成为近年来的研究热点。基因编辑模型的主要构建方式包括:(1)利用成簇规律间隔短回文重复序列及相关蛋白9(clustered regularly interspaced short palindromic repeats and CRISPR⁃associated protein 9, CRISPR⁃Cas9)技术敲除或突变靶基因,通过胚胎注射构建转基因动物如PRSS1突变小鼠,或借助腺相关病毒将CRISPR系统靶向递送至胰腺组织;(2)依托Cre⁃loxP重组系统实现胰腺组织特异性基因编辑,如与Pdx1⁃Cre工具小鼠杂交繁育。部分基因编辑纯合或杂合模型需联合雨蛙素、L⁃精氨酸等化学刺激或高脂饮食、CDE饮食干预,以进一步放大胰腺病理损伤。目前常用靶基因主要分为胰酶相关基因、炎症调控基因及细胞保护基因3类。
1.胰酶相关基因:胰酶相关基因包括直接编码胰酶的基因(如CPA家族基因)及调控胰酶合成、活化、表达与抑制的相关基因。此类基因发生突变、敲除或过表达时,可导致胰酶在胰腺腺泡内提前或过度活化,诱发胰腺自身消化与炎症反应,最终促使AP发生。其中,羧肽酶A(carboxypeptidase A, CPA)、
采用CRISPR/Cas9或转基因技术,将人类最常见的CPA1功能突变p.N256K定点敲入小鼠CPA1基因,使编码的羧肽酶A1发生蛋白错误折叠,诱发内质网应激,导致小鼠胰腺出现进行性腺泡萎缩、炎性细胞浸润、纤维化及腺泡导管组织转化。CPA1突变可造成胰腺进行性损伤,小鼠1月龄即可出现
采用CRISPR/Cas9或转基因技术,通过显微注射或病毒载体递送编辑元件,在小鼠等实验动物中引入PRSS1基因的致病性突变(如R122H),使编码的阳离子胰蛋白酶原发生p.R122H突变,丧失自水解失活能力,导致腺泡细胞内胰蛋白酶活性异常升高4.6倍,诱发线粒体损伤、坏死性凋亡及严重胰腺自身消化,从而成功构建重度AP模型。
PRSS1突变模型无需外源性刺激即可自发呈现遗传性胰腺炎的核心病理特征,可精准复刻胰酶级联活化机制,适用于遗传发病机制解析及抗坏死靶向药物筛选。但该模型构建依赖高精度基因编辑技术、操作门槛高,且重度胰腺损伤易导致动物早期死亡,不利于长期动态观察,更适合用于胰酶异常活化信号通路及遗传性AP靶向干预策略的研究。
SPINK1是体内胰蛋白酶主要内源性抑制因子,基因敲除后胰蛋白酶的抑制能力可下降83%。利用Cre⁃loxP系统可实现胰腺组织特异性SPINK1基因敲除,将携带Spink1基因loxP位点修饰的小鼠与胰腺特异性Pdx1⁃Cre工具小鼠杂交,从而特异性沉默腺泡细胞中SPINK1的表达;模型经定量PCR、Western blot验证基因敲除效率后,联合雨蛙素腹腔注射可诱导中度AP,胰腺组织IL⁃6、TNF⁃α等促炎因子表达升高5~8倍,组织坏死程度相对较轻。
该模型可控性强,可通过调整外源性刺激剂量模拟疾病进展的全过程,适用于探究酒精、高脂饮食等环境因素与基因缺陷的协同致病效应。其缺点在于需依赖外源性刺激启动病理表型,无法完全模拟遗传性AP的自发发病特征;实验前需严格验证胰腺特异性基因敲除效率。该模型适合用于胰蛋白酶抑制屏障生理功能、炎症信号转导及抗炎药物疗效评价的研究。
2.炎症调控基因:炎症调控基因是一类编码功能蛋白或非编码RNA的遗传元件,可直接调控炎症反应启动、进展及消退,主要参与免疫细胞活化、炎症信号通路转导及炎症因子表达平衡的调控。通过基因编辑靶向炎症调控基因诱导AP的核心机制包括:IL⁃6/JAK/STAT3、TNF⁃α/NF⁃κB等促炎通路异常激活、细胞死亡模式调控失衡、免疫细胞功能重编程、炎症⁃纤维化的动态转化及代谢紊乱与炎症的交互作用。代表性模型包括IL⁃22、IL⁃18、TNF⁃α基因敲除模型及IL⁃6过表达、NF⁃κB激活突变模型。
通过基因敲除技术使C57BL/6小鼠的IL⁃22基因功能失活,减弱其对JAK/STAT3信号通路的调控作用,抑制胰腺细胞存活与损伤修复;同时下调IL⁃22下游Reg3蛋白表达,破坏胰腺上皮屏障的完整性及内源性抗炎能力,最终加重腺泡细胞损伤及间质炎性细胞浸润。相较于野生型C57BL/6小鼠,IL⁃22基因敲除小鼠经雨蛙素腹腔注射及逆行胰管胆酸盐注射诱导AP后,表现为炎性细胞浸润程度加重、TNF⁃α及IL⁃1β等炎症因子表达上调、胰腺组织坏死范围扩大。该模型可良好模拟AP的炎症浸润及肠道屏障功能损伤病理特征,为IL⁃22通路靶向治疗药物的研发提供实验支撑。
IL⁃18可通过激活NF⁃κB信号通路放大炎症反应,同时激活NLRP3炎症小体介导胰腺腺泡细胞焦亡,大量释放炎症因子并进一步加重胰腺炎症损伤。在胰管部分结扎及L⁃精氨酸腹腔注射诱导的AP模型中,IL⁃18基因敲除小鼠病情严重程度显著降低,表现为胰腺病理评分下降、继发性肺损伤减轻、中性粒细胞及CD4⁺T细胞等免疫细胞活化受抑。目前该模型仅能证实IL⁃18与AP病情严重程度密切相关,尚缺乏可精准模拟相关炎症表型的IL⁃18过表达模型。
通过转基因技术或病毒载体介导,使胰腺腺泡细胞持续性高表达IL⁃6,激活JAK/STAT3信号通路,促进中性粒细胞浸润及TNF⁃α、IL⁃1β等促炎因子释放,诱发腺泡细胞水肿及间质炎症反应;联合雨蛙素腹腔注射可稳定构建中重度胰腺炎模型。该模型可精准模拟临床细胞因子风暴的病理特征,但需联合化学刺激以放大表型,适用于IL⁃6受体拮抗剂等抗炎靶向药物的疗效评估。
采用CRISPR/Cas9或胚胎干细胞靶向技术敲除TNF⁃α基因,可阻断下游NF⁃κB及MAPK信号通路活化,显著减少中性粒细胞浸润及IL⁃6、IL⁃1β等促炎因子释放,减轻腺泡细胞坏死及间质炎症。在雨蛙素诱导AP造模条件下,TNF⁃α基因敲除小鼠的炎症反应显著轻于单纯雨蛙素模型,证实TNF⁃α在AP炎症级联反应中发挥核心介导作用。但该模型无法完全模拟临床TNF⁃α驱动的重症胰腺炎表型,更适用于解析TNF⁃α特异性炎症机制及靶向通路治疗策略的筛选。
通过核因子κB抑制蛋白α(inhibitor of kappa B α, IκBα)IκBα突变等基因编辑方式可实现NF⁃κB信号通路组成性持续活化,驱动IL⁃6、TNF⁃α、COX⁃2等促炎因子持续高表达,诱发腺泡细胞慢性炎症及纤维化重塑。构建胰腺特异性NF⁃κB激活转基因小鼠后,需长期监测6个月以上的自发性病程进展,再联合雨蛙素刺激可加速慢性炎症的急性加重进程。该模型能够模拟胰腺炎炎症向纤维化转归的动态过程,但构建周期长达12~24周、动物存活率偏低,且易掩盖急性期特异性信号变化,适用于胰腺炎慢性化机制及抗纤维化药物(如TGF⁃β抑制剂)的研发。
靶向炎症调控基因编辑构建的AP模型,可精准调控炎症网络的关键节点,为阐明胰腺局部损伤向全身炎症反应演变机制提供了可控的研究体系。
3.细胞保护基因:细胞保护基因是一类编码功能蛋白或调控分子的遗传元件,可抵御氧化应激、代谢损伤、炎症刺激及细胞凋亡,代表基因包括
CFTR所编码的CFTR蛋白广泛表达于上皮细胞膜。该基因突变不仅与囊性纤维化发病相关,还可导致胰腺导管黏液分泌异常、胰酶提前活化,从而诱发胰腺损伤。利用CRISPR⁃Cas9技术构建CFTR基因敲除或突变的斑马鱼模型,可筛选获得CFTR功能缺失个体;该模型个体的胰腺早期发育无明显异常,但后期出现腺泡组织广泛破坏、腺泡细胞缺失及纤维化组织替代,同时伴随以中性粒细胞为主的炎性细胞浸润,参与胰腺病理性损伤进程。该病理表型与人类囊性纤维化患者的胰腺病变高度契合,证实CFTR基因功能缺失模型是研究囊性纤维化相关胰腺损伤的理想工具。
综上所述,现有AP动物模型虽可模拟临床核心病理损伤环节,但仍存在临床转化效率有限、病理表型覆盖不全及构建技术复杂度高等问题。多数传统模型依赖雨蛙素、LPS等外源性化学刺激,与人类自发性AP的自然病因差异较大;基因编辑模型则难以完全复刻人体内多基因互作及代偿调控机制。此外,轻症模型难以模拟全身并发症,而重症模型因死亡率偏高限制了长期动态观察;侵入性外科造模与基因编辑模型的成本偏高,也制约了其大规模推广应用。未来AP模型研究应重点聚焦于多因素复合模型的构建,整合遗传易感性、环境诱因及肠道微生物组干预等因素;结合活体成像、单细胞测序等动态监测技术,完善模型评价体系;同时依托人源化类器官模型,优化临床转化效能。此外,借助人工智能融合多组学数据,挖掘AP的新型生物标志物与潜在治疗靶点,有望突破发病机制解析与靶向药物研发瓶颈,进一步改善临床AP患者的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