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前研究已表明肝性脑病是一种涉及多器官的全身性疾病,其主要发病机制(氨

1氨中毒与多器官交互
氨中毒是肝性脑病发病机制的核心理论,该机制认为,肝性脑病患者的精神症状主要由肝功能障碍或门体分流引起的
基于氨中毒理论,从多器官层面分析,氨代谢始于肠道。结肠内产脲酶菌群分解膳食蛋白质和

注: TNF-α,
图1 肝性脑病中的多器官交互作用机制
传统氨中毒机制难以解释部分患者血氨水平与神经精神症状的分离现象。这提示高氨血症虽是肝性脑病的核心驱动因素,但其神经异常的表现依赖于多器官交互的病理背景。该临床异质性主要源于氨与其他因子(特别是系统性炎症)的协同作用,例如炎症可显著降低大脑对氨的耐受阈值并破坏血脑屏障,使患者在相对较低血氨水平下出现严重症状。未来研究需评估各器官对全身血氨的影响,并深入揭示氨与炎症介质、氧化应激在分子层面的交叉作用机制。

2炎症与多器官交互
炎症介质的作用是肝性脑病发病机制中的重要理论之一,强调系统性炎症和神经炎症在其发生发展中的核心作用。其核心观点为:肠道屏障功能障碍及菌群失调导致病原相关分子模式(PAMP)易位,激活免疫细胞并释放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白细胞介素(IL)1β等促炎细胞因子,引发全身性炎症反应。这些炎症介质可破坏血脑屏障,并与高氨血症产生协同效应,显著降低大脑对氨的耐受阈值,从而诱发或加重神经精神症状。
基于炎症发病机制,从多器官层面探讨,肠道是炎症反应的主要起源部位。肝硬化
炎症机制阐明了“肠-肝-脑轴”在肝性脑病中的核心地位,以及炎症反应与氨的协同毒性。然而,目前对于炎症信号在器官间传递的具体载体(如外泌体)及其特异性受体仍不明确。探索神经炎症启动与维持的精确细胞机制,以及如何与保护性炎症反应区分,将是开发精准抗炎策略的关键。

3神经递质失衡与多器官交互
神经递质失衡是从神经抑制角度阐释肝性脑病的发生机制,认为其大脑功能异常源于中枢神经系统内兴奋性与抑制性神经递质平衡的破坏,涉及假性神经递质取代、抑制性信号过度增强等过程。核心内容包括γ-氨基丁酸能抑制增强、
基于神经递质失衡这一发病机制与多器官层面分析,神经递质失衡起源于肠道。肝性脑病患者存在肠道菌群失调,产生γ-氨基丁酸及苯二氮䓬样物质的细菌过度增殖,加之屏障受损,使得这些神经活性物质易位进入门静脉循环。此外,肠道细菌代谢产生的酚类、吲哚类等物质也可入血干扰中枢神经系统功能。肌肉作为外周氨基酸代谢的关键场所,是支链氨基酸分解的主要部位,有助于降低芳香族氨基酸/支链氨基酸比值。肝硬化相关肌少症导致肌肉支链氨基酸代谢能力减弱,加剧比例失衡,促进假性神经递质生成;研究显示肌肉质量与肝性脑病严重程度呈负相关,其在维持氨基酸平衡中起重要作用。肝脏作为物质代谢的核心器官,其功能衰竭是神经递质失衡的始动和放大环节:首先,
该机制强调了神经活性物质具有全身性来源。但传统研究过于聚焦γ-氨基丁酸/谷氨酸系统。近年发现的肠道菌群衍生神经活性物质(如苯乙胺),被证实可不依赖氨途径直接驱动神经炎症和认知损伤,这对以氨和经典递质为主的传统理论构成了有力挑战。

4氧化/硝化应激与多器官交互
在氧化/硝化应激的环境中,大脑的细胞损伤源于活性氧(ROS)与活性氮(RNS)过度产生。该机制认为,氧化与抗氧化系统失衡导致ROS/RNS大量积累,进而引发线粒体功能障碍、DNA损伤等,最终导致星形胶质细胞损伤与神经元死亡。其核心观点为氧化/硝化应激是氨中毒和炎症介质诱导的执行机制。在肝性脑病患者中,星形胶质细胞内氧化应激标志物升高,并存在硝化应激标志物3-硝基酪氨酸的积聚,其水平与疾病严重程度相关。
基于氧化/硝化应激发病机制,从多器官层面探讨,全身多器官共同参与了肝性脑病中氧化与抗氧化失衡。肠道是启动全身氧化应激的关键部位,肝硬化门静脉高压导致肠道黏膜屏障受损,内毒素易位至门静脉循环。脂多糖(LPS)可激活肠上皮细胞及免疫细胞中的还原型烟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磷酸氧化酶,产生ROS,并进一步激发全身性炎症反应,募集中性粒细胞和单核细胞发生“呼吸爆发”,产生大量ROS与RNS。肌肉不仅是氨解毒的场所,也是抗氧化物质合成与储存的外周组织。发生肌少症时,肌肉的抗氧化能力显著减弱,无法有效清除循环活性分子,从而削弱其对全身氧化还原平衡的调节能力。肝脏是合成
氧化/硝化应激作为各种损伤因素的共同下游通路,具有重要的地位。然而,现有研究多集中于现象描述,缺乏对组织特异性和细胞特异性的氧化还原事件的深入分析。例如,星形胶质细胞与神经元内的氧化应激的差异;靶向特定细胞类型的抗氧化治疗的应用前景等。未来需进一步阐明糖尿病通过O-GlcNAcylation等特异性分子通路加剧脑内氧化应激的机制,从而为精准干预提供新的靶点。

5结语与展望
氨中毒、炎症、神经递质失衡及氧化/硝化应激4种发病机制并非彼此孤立,而是构成了一个相互交织、协同放大的复杂网络。各机制均强调肠道作为毒素与炎症主要来源的关键器官,其中氨中毒处于核心枢纽地位,其不仅直接引发星形胶质细胞水肿和能量代谢障碍,还可触发氧化/硝化应激,形成级联放大效应。各机制间协同效应显著,例如炎症与高氨血症可协同破坏血脑屏障并降低大脑对氨的耐受阈值,而氧化应激则是氨毒性和炎症损伤的共同下游机制。
从多器官交互角度总结:肝性脑病的发病过程始于肝脏与肠道,肝衰竭或门体分流导致血氨清除障碍;肠道菌群失调与屏障受损不仅导致产氨增多,还促使LPS等PAMP易位入血,继而引起多器官交互作用加剧全身紊乱,即升高的血氨和LPS激活全身免疫系统,引发系统性炎症,释放TNF-α、IL-1β及IL-6等促炎因子。上述过程受肌肉影响,肌肉作为重要的外周氨解毒器官,肌肉减少将削弱氨清除能力,从而加剧高氨血症;而肾脏在碱中毒时,铵离子排泄能力下降,进而净增加血氨负荷。最终,多器官交互汇成共同通路,导致血脑屏障破坏与脑内级联反应,使更多氨、LPS和炎症因子入脑。氨在星形胶质细胞内诱发氧化/硝化应激,导致细胞水肿和能量衰竭;炎症因子则激活小胶质细胞,放大神经炎症,破坏神经网络平衡。氧化应激作为下游通路,介导了氨和炎症因子所致的大部分细胞损伤。同时,各机制间存在冲突,临床表现无法被单一机制完全解释。例如,对于炎症与氨中毒存在“炎症为先”还是“氨毒为本”的争议:前者观点认为系统性炎症是降低大脑氨耐受阈值、破坏血脑屏障并直接损伤神经元的首要因素;后者观点认为高氨血症是启动星形胶质细胞病变和能量代谢障碍的核心始动因子。这种争议直接挑战单一靶向治疗的思路,深刻揭示针对某一发病机制的疗法在不同患者中效果有限。因此,未来的治疗策略必须转向精准分型,依据患者的主导病理机制制订联合干预方案,以期实现协同增效。
肝性脑病流行病学正经历动态转变,糖尿病和肌少症已成为重要的风险因素,通过加剧高氨血症、系统性炎症和氧化应激等多重机制参与发病,且血糖控制水平与肝性脑病风险显著相关,这为临床管理提供了新的干预靶点。
综上所述,未来研究需在多层次上整合4种发病机制所揭示的多器官交互网络,并探索糖尿病管理、肠道菌群特异性代谢产物、神经炎症的细胞特异性机制及靶向抗炎治疗等新兴领域,从而为肝性脑病的精准分型和多靶点治疗策略提供基础。肝性脑病发病机制是一个源于肝脏、累及全身、最终病于大脑的复杂网络紊乱,“多器官交互”是贯穿其中的核心主线。未来的研究与临床应用,应着眼于从细胞器、器官到整体全面探讨肝性脑病机制,推动其诊疗从对症支持迈向以重建多器官稳态为目标的治疗,最终改善患者的预后与生活质量。

https://www.lcgdbzz.org/cn/article/doi/10.12449/JCH260533

赵子昕, 祝叶青, 叶存心, 等. 肝性脑病发病机制中的多器官交互作用[J]. 临床肝胆病杂志, 2026, 42(5): 1223-1228
来源:临床肝胆病杂志
审校&排版:siqil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