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随着筛查理念、影像诊断、病理分层以及综合治疗模式的持续进步,
雄激素剥夺治疗(ADT)作为前列腺癌系统治疗的基础,在术后辅助治疗中正发挥着日益重要的作用。值此之际,医脉通特邀江苏省人民医院刘边疆教授,围绕局限性前列腺癌术后ADT辅助治疗的适用人群、启动时机、联合策略及治疗时长等关键议题进行深度解读,为临床实践提供参考。
刘边疆 教授
泌尿外科行政副主任
医学博士、美国罗切斯特大学医学中心博士后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前列腺癌专家委员会委员
中国抗癌协会(CACA)中西医整合前列腺癌专业委员会委员
江苏省研究型医院学会泌尿外科学专业委员会秘书长
江苏省社会办医疗机构协会泌尿外科学专业委员会常务委员
江苏省泌尿外科专业医疗质量控制中心肾脏肿瘤专业组长
南京医学会泌尿外科学分会副主任委员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江苏省及江西省科技厅项目评审专家
江苏省卫健委、南京医学会医疗损害及事故鉴定专家
《中华腔镜泌尿外科杂志》、《江苏医药》编委
江苏省“六大人才
江苏省“333高层次人才培养工程”培养对象
江苏高校“青蓝工程”培养对象
南京医科大学优秀中青年学科(学术)带头人
前列腺癌根治术临床困境:单纯手术难以全面控制疾病
我国前列腺癌疾病谱与欧美国家存在显著差异,初诊局限晚期患者比例高达30%,远高于美国的12%,5年生存率仍存在较大差距[1-4]。根治性前列腺切除术(RP)是我国局限性前列腺癌患者的重要治疗选择,占比达76.5%[5]。然而,接受RP治疗后仍有约27%~53%的患者在随访中出现生化复发(BCR)[6,7],单纯手术难以实现对所有患者的全面疾病控制。
临床病理因素是识别复发高危人群的重要依据。多项研究证实,淋巴结转移、手术切缘阳性、精囊侵犯与包膜侵犯均与BCR风险及不良预后密切相关[8-11]。上述高危人群正是术后辅助治疗的潜在获益对象。
更值得关注的是,BCR本身即预示着预后恶化。研究显示,BCR与总生存(OS)显著相关[12]。BCR后
上述现象揭示了一个明确的未被满足需求:局限性前列腺癌术后管理不应停留于“完成手术即治疗结束”的惯性思维,而应建立基于复发风险的动态评估体系,对高危患者实施前移性、预防性的主动干预,在疾病尚未形成明确临床进展前阻断其演化过程。
辅助治疗进阶:术后辅助ADT改善高危患者生存
辅助治疗策略的制定需围绕适用人群、治疗时机、治疗时长与治疗方案四个核心问题展开。
高危患者是辅助治疗的获益人群
2026版《CSCO前列腺癌诊疗指南》及2026 NCCN前列腺癌指南均明确推荐:RP术后淋巴结阳性患者,以及合并切缘阳性、精囊侵犯、包膜侵犯等不良病理特征者,应重点考虑术后辅助治疗[14,15]。
在淋巴结阳性人群中,辅助ADT联合EBRT相较于单纯观察可显著改善OS(HR=0.41)[16]。在切缘阳性人群中,辅助ADT联合
上述证据一致表明,对于伴不良病理特征的RP术后患者,尽早启动以ADT为基础的联合辅助治疗,有助于改善远期生存。
术后尽早启动优于延迟干预
从肿瘤自然史及既往临床研究结果来看,对于明确高危人群而言,术后尽早启动辅助干预通常优于延迟至疾病进一步发展后再介入。关于启动时机,ECOG 3886研究为这一推荐提供了关键证据:对于RP术后淋巴结阳性患者,即刻启动ADT相较于延迟至临床复发后再行ADT,中位OS显著延长(13.9年 vs 11.3年,HR=1.84),中位PFS分别为13.9年与2.4年(HR=3.42)[20]。此外,即刻ADT可显著改善前列腺癌特异性生存。上述结果充分表明,等待PSA升高或疾病进展后再行干预,可能使部分患者错失最佳治疗窗口。
个体化评估治疗时长,不宜“一刀切”
《高危前列腺癌围手术期综合治疗专家共识》建议辅助治疗需长期维持[21]。RADICALS-HD研究提示,术后放疗联合24个月长程ADT的无转移生存(MFS)率显著优于联合6个月短程ADT(78.1% vs 71.9%,HR=0.77)[22]。上述证据提示,对于术后高危患者,辅助治疗并非短期干预即可完成,较充分的治疗时长通常更有利于巩固远期疗效。未来,随着精准影像、液体活检等微小残留病灶检测手段的进步,将有助于实现辅助治疗时长的个体化决策。
以ADT为基础的联合策略是辅助治疗的核心
ADT通过抑制睾酮生成或阻断雄激素与AR的结合,直接作用于前列腺癌的核心驱动机制。在辅助治疗中,治疗模式正从局部思维转向“局部+系统”的综合策略。
2026版《CSCO前列腺癌诊疗指南》推荐,对于术后无淋巴结转移但存在不良病理特征的患者,可考虑EBRT±ADT;对于淋巴结阳性患者,ADT+EBRT是重要选择[14]。现有循证证据明确支持以ADT为基础、针对不同高危因素联合相应治疗手段的策略。ADT不仅是辅助治疗的重要支柱,也为联合放疗、抗雄激素药物等多种治疗手段提供了灵活的协同平台,是连接局部强化与全身控制的桥梁。
刘边疆 教授
江苏省人民医院
辅助治疗的临床需求,源于局限性前列腺癌术后管理的现实困境。我国高危患者比例显著高于欧美,术后BCR不容忽视,且BCR本身即与远期死亡风险密切相关。这一现状提示,术后管理应在风险分层指导下,对高危人群实施早期、系统性的主动干预,在微转移灶尚未形成临床进展前建立有效控制。
ADT作为前列腺癌系统治疗的基础组成,正越来越多地被纳入局部治疗联合和术后辅助管理的决策体系。其核心价值体现在四个方面:(1)直接作用于AR信号通路,精准靶向前列腺癌的核心驱动机制;(2)具备广泛的联合基础,可与放疗、抗雄激素药物等多种治疗手段灵活协同,充当局部强化与全身控制的枢纽;(3)可及性高,临床使用经验成熟;(4)推动术后管理从被动应对走向主动干预,符合全程管理的前瞻性理念。
对于根治术后存在高危复发因素的患者,ADT不仅是重要的辅助治疗支柱,也为优化局部控制、抑制微转移灶进展、提高综合治疗获益提供了坚实基础。围绕ADT辅助治疗的适用人群、启动时机、联合策略及治疗时长等关键问题,近年来高质量循证证据不断积累,推动国内外权威指南持续更新。随着风险分层更加精准、联合策略更加成熟、管理路径更加规范,ADT的基础地位将进一步巩固,其临床应用价值也将持续释放。
未来,术后辅助治疗应向更精准、规范、兼顾生活质量的方向迈进:借助精准影像提升微小残留病灶的识别能力,整合生物标志物构建动态危险分层体系,依托多学科团队(MDT)实现个体化决策,同时在追求远期生存获益时审慎关注ADT长期用药的心血管、代谢及骨骼健康影响,平衡疗效与安全性。ADT正在推动局限性前列腺癌术后管理完成从被动监测到主动管理、从经验决策到分层施策的关键转型,惠及更广泛的患者群体。
总结

局限性前列腺癌术后管理正从被动监测转向主动管理。辅助治疗应针对高危人群,以ADT为基础,术后尽早启动,时长需结合患者风险与耐受情况进行个体化决策,联合放疗等局部治疗可进一步巩固疗效。ADT作为前列腺癌治疗的基石,在辅助治疗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未来,随着精准影像、液体活检、分子分型等技术的进步,ADT的应用将更加精准化、个体化,推动前列腺癌术后管理从“一刀切”走向“分层阻击”,最终惠及更多患者。

编辑:Rosewei
审校:Rudolf
排版:Evanke
执行:Mi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