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5月29日-6月2日,2026年美国临床肿瘤学会(ASCO)年会在芝加哥盛大召开。作为全球肿瘤领域最具影响力的学术盛会之一,ASCO年会每年汇聚顶尖学者,分享前沿突破与创新疗法。本届大会中,北京大学肿瘤医院
盛锡楠 教授
北京大学肿瘤医院
盛锡楠 教授
近年来,抗体药物偶联物(ADC)在尿路上皮癌治疗领域发展迅速,尤其是一类以单甲基澳瑞他汀E(MMAE)为有效载荷的ADC药物,如维恩妥尤单抗与维迪西妥单抗,其与免疫检查点抑制剂联合应用已显示出协同增效作用。9MW2821则是一款与维恩妥尤单抗作用机制相似的ADC药物:二者均靶向Nectin-4,并同样以MMAE作为载荷。然而,9MW2821在靶点结合特性上可能与维恩妥尤单抗存在一定差异。已有临床证据表明,以MMAE为载荷的ADC与PD-1单抗联合治疗在尿路上皮癌中具有显著疗效。基于此,我们开展了这项开放标签、多中心的Ib/II期临床试验,旨在评估9MW2821联合特瑞普利单抗在la/mUC患者中的安全性与有效性。研究结果发现9MW2821联合特瑞普利单抗疗效显著:客观缓解率(ORR)为87.5%(确认ORR 80%),疾病控制率(DCR)为92.5%,6个月无进展生存(PFS)率达79.1%。肝转移、膀胱癌及Nectin-4阴性亚组均获益。安全性可控,主要为1-2级事件,无新安全信号或死亡事件。目前,一项关键性的III期研究正在进行,已经完成入组工作。
盛锡楠 教授
在晚期尿路上皮癌治疗领域,ADC快速发展,已从末线治疗前移至一线治疗。维恩妥尤单抗、维迪西妥单抗联合PD-1抑制剂在随机对照III期研究中疗效均显著优于传统铂类化疗,已成为晚期尿路上皮癌一线治疗的新标准。同时,ADC在围手术期也显示出良好疗效,因此,免疫联合ADC已成为尿路上皮药物治疗的有力武器。目前两类比较成功的ADC有维恩妥尤单抗和维迪西妥单抗,分别靶向Nectin-4和HER2,两者的有效载荷同为MMAE,尽管二者有相同与不同之处,但整体疗效相当。
近年来,ADC相关的临床探索主要围绕以下几个方向展开:
一是对现有联合治疗方案进行增效。 例如,在ADC联合免疫治疗(如EV+P方案)的基础上,再联合第三种药物(如FGFR3抑制剂),或联合针对其他靶点(如TROP2)的ADC药物,以期在现有疗效基础上实现进一步提升。
二是关注现有ADC治疗失败后的后线治疗策略。 对于EV+P或DV+T方案治疗失败的患者,一个重要方向是探索ADC的序贯治疗。这需要明确:究竟应该使用不同靶点的ADC进行序贯,还是使用不同有效载荷的ADC进行序贯?这是当前值得关注的临床问题。此外,ADC与化疗的联合也值得探索,已有研究尝试将ADC与铂类化疗联合,并与标准治疗进行对照,旨在解决ADC联合免疫治疗失败后的后线治疗问题。
三是开发新型ADC药物。 目前已有的两款代表性ADC虽然有效载荷同为MMAE,但靶点不同。而近年来国内外已出现更新的设计理念,例如针对Nectin-4靶点、但有效载荷采用TOP1抑制剂的新型ADC。这类药物中,A2102走在前列,其去年在ASCO会议上报告的初步数据显示,在既往多线治疗失败的患者中,A2102仍能取得超过50%的ORR。尤为值得关注的是,A2102为序贯治疗提供了新方向:对于国内许多接受过维迪西妥单抗(RC48)治疗的患者,序贯使用靶点和载荷均不同的A2102,ORR仍可达40%-50%。
此外,今年ASCO会议还将报告两个靶向Nectin-4的ADC药物:一个采用TOP1抑制剂作为载荷;另一个则是采用双环肽偶联的ADC药物。这两个药物将在今年ASCO会议上公布的初步数据,有望明确ADC在尿路上皮癌领域的两大发展方向。当然,国内也在探索多靶点、多载荷的新型ADC,但整体尚处早期。总而言之,上述方向基本勾勒出了该领域当前的核心进展格局。
医脉通:“ADC+免疫”方案已成为改写la/mUC治疗格局的关键方向。但这并非意味着所有患者都能从中获益,在临床实践中,我们该如何精准识别最有可能获益的人群?
盛锡楠 教授
随着RC48-C016研究结果的公布,我国晚期尿路上皮癌患者可及的免疫联合ADC方案日益丰富,主要包括EV+P方案与DV+T方案。目前,这两个方案均已获批适应症,并被指南列为1级循证医学证据推荐。在晚期尿路上皮癌的一线治疗中,可选方案日益增多。除了ADC联合免疫治疗这一新方向,传统化疗与免疫治疗仍未被取代,在指南中保有一席之地。因此,如何对患者进行有效的筛选与分层,成为当前临床面临的核心问题。而可喜的是,可选方案的丰富,恰恰为精准治疗的发展提供了现实土壤与历史机遇。
根据我们的临床经验,对于一般状况良好的患者,ADC联合免疫治疗无疑是首选方案。而在EV+P和DV+T这两个方案之间进行选择时,靶点筛选显得相对重要,原因如下:
尿路上皮癌中,HER2与Nectin-4的表达率并非100%。因此,治疗前有必要进行靶点检测。对于相应靶点阴性的患者,例如HER2阴性者,DV+T方案不应作为首选;同理,若Nectin-4也为阴性,则EV+P方案同样不宜作为首选。当两个靶点均呈阳性表达时,由于缺乏头对头研究,EV+P与DV+T的选择需综合考量安全性与可及性。两者不良反应谱存在差异:EV+P皮肤毒性更显著;DV+T的皮肤及血液毒性相对较低,但神经毒性可能随用药累积而加重(国内临床试验提示)。因此,应根据患者基础疾病及不良反应风险进行个体化选择。
此外,对于两个靶点均为纯阴性的患者,如前所述,目前的ADC联合免疫治疗不应作为首选,而需探索其他筛选指标。若患者一般状况良好且具备MSI-High或高TMB,单药免疫治疗仍有一席之地。尽管此类患者临床占比可能不足5%,但免疫治疗获益极为显著。例如,我们曾接诊一例TMB高达200的患者,一线单药免疫治疗后实现长期无瘤生存,至今已超过3年。这一案例充分说明,在免疫治疗优势人群中,单药免疫治疗仍然具有价值。
目前ADC药物尚未完全纳入医保,在药物经济可及性不佳的情况下,化疗联合PD-1抑制剂可作为备选方案,尤其是对于肿瘤负荷较低(如仅存在淋巴结转移)的患者,这一方案具有较高的性价比。对于一般状况耐受性不佳的患者,治疗方案的个体化选择需要进一步考量。尿路上皮癌患者中高龄者多、基础疾病多,因此个体化筛选尤为重要。在此类患者中,可考虑以下策略:对于免疫治疗优势明显的患者,可单纯使用免疫治疗;而对于存在免疫治疗相对禁忌或把握性不大的患者,单药ADC可作为备选方案。总之,临床药物选择的多样化,在带来更多可能性的同时,也使个体化决策更趋复杂。选择越丰富,精准决策的重要性就越突出。目前所给出的推荐,仅作为临床治疗的参考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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