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最后一支多巴胺

生活中，经常有人以“头晕”来看病。虽然都是“头晕”，但细分起来是不同的，甚至是大相径庭的，而不同的“头晕”背后可能意味着不同的疾病，也有着不同的诊疗策略。

通常，患者口中的“头晕”，可能是眩晕，可能是头晕，也可能是头昏。

所以，搞清眩晕、头晕和头昏的区别与联系，是一个很重要，也很有实际意义的事情。

先从定义说起，什么是眩晕、头晕，什么又是头昏？（晕厥、休克不在讨论范围之内）。

我最开始读书的时候，学习的是第六版《诊断学》（人民卫生出版社），其上只有眩晕，并无对头晕和头昏的介绍。第66页上这么写着：“眩晕是患者感到自身或周围环境物体旋转或摇动的一种主观感觉障碍，常伴有客观的平衡障碍，一般无意识障碍。主要由迷路、前庭神经、脑干及小脑病变引起，亦可由其他系统或全身性疾病而引起。”

在第七版《神经病学》（人民卫生出版社）中同样只有眩晕这一章节，其第76页做如下介绍：“眩晕是一种运动性或位置性错觉，造成人与周围环境空间关系在大脑皮质中反应失真，产生旋转、倾倒及起伏等感觉。眩晕与头昏不同，后者表现为头重脚轻、步态不稳等。临床上按眩晕的性质可分为真性眩晕和假性眩晕。存在自身或对外界环境空间位置的错觉为真性眩晕，而仅有一般的晕动感并无对自身或外界环境空间位置错觉称为假性眩晕。按病变的解剖部位可将眩晕分为系统性眩晕和非系统性眩晕，前者由前庭神经系统病变引起，后者由前庭系统以外病变引起。”

后来，我又学习过杨期东主编供七年制临床医学等专业用的《神经病学》（人民卫生出版社），以及刘鸣、谢鹏主编供全国高等学校医学研究生规划教材的《神经内科学》（人民卫生出版社），其中均无关于眩晕、头晕、头昏等内容的介绍。

至于《内科学》上自然是更加不会存在的了，因为该病属于神经内科及耳鼻喉头颈外科学范畴。

我刚参加工作时，买过一本由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邝贺龄、胡品津主编的第五版《内科疾病鉴别诊断学》（人民卫生出版社），在其第961页有关于眩晕的介绍：“眩晕是由于人体的平衡系统发生障碍，导致人体对空间定向的一种运动型幻觉，临床上称为真性眩晕。另一类称为头晕，（既往也称假性眩晕”，现少用此名）。真性眩晕的特点：1、是一种有运动的感觉。典型为旋转感，其他入倾斜感、侧拉感、上升下沉等。2、常伴随三种症状：眼球震颤、躯体不稳或倾倒、迷走神经激惹症（恶心、呕吐、出汗、面色苍白）。头晕则表现为头轻目眩感、头脑麻木或空虚感、脚步轻浮感、眼花，而没有运动性的感觉，通常不伴有眼球震颤、倾倒或偏过定位，也无明显的迷走神经激惹症。”

而在中国医师协会急诊医师分会制定的《眩晕急诊诊断与治疗指南（2021年）》中这样提到：“眩晕是指机体因对空间定位产生障碍而发生的一种运动性错觉或幻觉。据统计以眩晕为主诉者在神经内科门诊中约占5%～10%，住院病例中约占6.7%，在耳鼻咽喉科门诊中约占7%。眩晕多由前庭系统疾病引起，患者有明显的外物或自身运动感，如旋转、晃动、偏斜等，常伴有恶心、呕吐，常突然发病并伴有明显的恐惧感，而就诊于急诊。”

其中在关于眩晕的分类中又这样描述：“2009年Bárány协会分类委员会（CCBS）将前庭疾病症状分为四类：眩晕、头晕、前庭视觉症状和姿势性症状。急诊常见的是眩晕，部分可为头晕。眩晕是指在没有自我运动的情况下，头部或躯干自我运动的感觉，或在正常的头部运动过程中出现的失真的自我运动感。头晕是指头空间定向力混乱或受损的感觉，而没有虚假或失真的运动感。”

而在中华医学会《头晕眩晕基层诊疗指南（实践版·2019）》（没有找到更新的指南）中又这样说：“头晕（dizziness）：（非眩晕性）头晕，是指空间定向能力受损或障碍的感觉，没有运动的虚假或扭曲的感觉，即无或非旋转性的感觉。眩晕（vertigo）：（内在的）眩晕，是指在没有自身运动时的自身运动感觉或在正常头部运动时扭曲的自身运动感觉。涵盖了虚假的旋转感觉（旋转性眩晕）及其他虚假感觉，如摇摆、倾倒、浮动、弹跳或滑动（非旋转性眩晕）。头晕的定义不包括眩晕性感觉，眩晕和头晕术语是明确区分的。”

基于以上，眩晕的诊断定义很清晰，而日常所说“头晕”则是指假性眩晕。通俗的说便是：眩晕时有天旋地转、颠簸起伏、站立不稳，或伴有恶心呕吐等如晕车晕车般症状。而头晕，实为假性眩晕，患者可有头轻目眩感、头脑麻木或空虚感、脚步轻浮感、眼花，却没有运动性的感觉，也通常不伴有眼球震颤、倾倒或偏过定位，亦无恶心呕吐等迷走神经激惹症。

能够导致眩晕的疾病常见有：如耳石症、前庭神经炎、梅尼埃病、迷路炎、半规管裂综合征等周围性前庭疾病；如后循环缺血（TIA/卒中）、后颅窝肿瘤、中枢感染等中枢性前庭疾病。

而生活中，也有很多人认为自己的“眩晕”、“头晕”是因为颈椎病引起的，但是所谓“颈源性眩晕”实际上是有争议的，虽然颈椎外伤/炎症/退变/机械功能障碍可导致不稳、颈痛、头痛等，但Barany学会认为“颈部病变导致旋转性眩晕”的机制证据不足，更多需考虑偏头痛/BPPV或椎动脉夹层等危险病因。

除了神经中枢之外，还有一些能够导致头晕的全身性因素，常见有：水电解质平衡紊乱、心血管疾病（如体位性低血压、心律失常、心力衰竭等）、内分泌疾病（如低血糖、甲状腺功能亢进或减退）、血液系统疾病（如贫血等）、自身免疫性疾病（系统性红斑狼疮等）以及药物中毒等等。

但无论是眩晕还是头晕，都是因为平衡三联出了问题（前庭系统、视觉系统和本体感觉系统）。

虽然我依稀记得在某本书中有关于头昏的内容，但是，在翻阅所有我手中能查阅的资料后，却并未见对“头昏”的定义或描述。

日常工作中，接诊了大量的“头昏”患者，其中多以中老年人为主，多描述为：“头颈部昏昏沉沉、头重脚轻、犯困等，并无恶心呕吐及肢体麻木乏力等症状”。同样在《头晕眩晕基层诊疗指南（实践版·2019）》中简短的提到头昏：“头昏概念相对含糊，常指头重脚轻、身体漂浮、眼花等。与眩晕最主要的区别是患者无自身或外界环境的运动错觉。”

一般情况下，头昏通常与大脑灌注下降相关，毕竟大脑组织对缺氧、缺血特别敏感，稍有风吹草动便可出现症状，当然头昏也可与焦虑/过度换气或某些中枢作用药物相关。

虽然眩晕/头晕乃是神经内科及耳鼻喉头颈外科范畴，但急诊同样有大量此类病患需处理。以急诊专业的角度来处置，应是先按“起病方式+持续时间+伴随症状”完成分型（急性持续性、反复发作性、慢性持续性），并在急性首发持续性眩晕/头晕中优先排除后循环卒中等高危病因；随后再按前庭周围性、前庭中枢性与非前庭系统性病因进行鉴别，针对性选择检查与治疗。既是以轻重缓急之分，优先确保危重患者的生命健康安全。

总而言之，总结如下：

1.眩晕/头晕在生活中很常见，可能代表着不同疾病。如那种经常发作的典型者可能并无大碍，但第一次发作或与以往症状不同者，则需要进一步检查。

2.及时是经常发作的“老患者”，也要注意有无肢体无力/感觉异常、构音障碍、吞咽困难、复视、面瘫/面部麻木等新发局灶神经功能缺损症状；躯干性共济失调（无法独站/独走）；垂直性或旋转性眼震；眼位垂直分离；方向改变性眼震等脑干/小脑受累等相关体征。毕竟脑卒中乃是头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