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脉通导读

经检测，本例患者网购的非法减重产品含氟西汀、呋塞米、氢氯噻嗪、二甲双胍和西布曲明。其中的利尿剂很可能导致了血锂升高及急性肾损伤。

临床应主动询问患者正在使用的所有药品和保健品，包括非处方药，否则可能会导致确认偏倚——将新出现或加重的症状归因于精神科原因，从而忽视潜在的非精神科问题，如药物相互作用或中毒。

患者女，39 岁，因双相 I 型障碍长期在门诊治疗，自 2022 年 1 月起开始使用锂盐，每日 2 次，近几个月血锂约为 0.85 mmol/L，联合氟西泮治疗入睡困难，病情平稳。2024 年 8 月，患者疑似出现伴混合特征的躁狂发作，被转诊至精神科急诊。

患者于 2016 年确诊双相 I 型，曾因伴行为紊乱的躁狂发作住院治疗 3 次，因抑郁发作住院 2 次。曾使用过喹硫平、阿立哌唑等药物，但治疗依从性不稳定。2022 年 1 月起使用锂盐治疗，此后未再报告新的发作。

2024 年 7 月底，患者开始服用从巴西网购的非处方减肥药，但并不清楚其确切成分。据其直系家属描述，自同年 8 月初开始，患者出现手部震颤、进行性加重的精神运动性迟滞和身体僵硬，并在入院前最后 3 天发展为意识模糊。患者称，开始服用减肥药后，自己出现了上肢震颤、口中有金属味和恶心。精神科门诊医生并不了解患者使用减肥药的情况，锂盐治疗均按原处方持续进行。

精神科急诊见患者意识模糊，思维混乱，情境、地点、时间定向障碍，严重精神运动性迟滞，双侧瞳孔缩小，自发性震颤，颌部构音障碍，肌强直。实验室检查示急性肾损伤（KDIGO III 期），血锂 3.94 mmol/L，低钾血症（2.6 mmol/L），低磷血症（0.22 mmol/L），QTc间期 570 ms。头颅 CT 排除颅内出血。

患者因锂中毒相关脑病被转入重症监护室。此前所有药物治疗暂停，予苯二氮䓬（劳拉西泮 5 mg/d）控制神经系统症状，疗效良好。经两次透析治疗，患者尿量恢复，肌酐正常，血锂降至 1 mmol/L 以下。临床表现有所改善。躯体状况稳定后，患者入我院心境障碍病房，重新启动锂盐治疗。

图1 患者的临床经过

本文作者采用液相色谱-串联质谱（LC–MS/MS）对患者使用的网购减重药物进行了毒理学分析，发现含有氟西汀、呋塞米、氢氯噻嗪、二甲双胍和西布曲明。其中的利尿剂很可能导致了血锂升高及急性肾损伤。

锂盐是双相障碍管理的基石，但治疗窗狭窄，且与其他物质的相互作用可能诱发毒性，临床须严格监测。未经监管的减重产品可能含未披露的活性成分，本病例中尤其值得关注的是利尿剂，因为此类药物会降低肾脏对锂的清除率，导致血锂升高并诱发中毒。此外，因心血管风险被撤市的食欲抑制剂西布曲明，以及SSRIs类抗抑郁药氟西汀，均可通过其自身的不良反应谱及潜在相互作用导致临床状况复杂化。

掺杂药物成分的膳食补充剂已成为日益严峻的公共卫生问题。一项针对 FDA 2007-2016 年受污染膳食补充剂数据库的研究发现，很多作为减重药物销售的产品含有未申报的物质，包括西布曲明和多种利尿剂。这些被掺假的补充剂对健康构成了重大的风险，尤其是在缺乏医疗监督的情况下使用时。此外，一项系统综述发现，青少年使用非处方减重产品的比例较高，进一步强调了加强监管和开展公众认知宣传活动的必要性。

双相障碍患者可能会为了应对治疗药物所致体重增加而自行获取非处方减重产品，且往往未向医生披露这一情况。鉴于此，临床应主动询问患者正在使用的所有物质，包括非处方药，否则可能会导致确认偏倚——将新出现或加重的症状归因于精神科原因，从而忽视潜在的非精神科问题，如药物相互作用或中毒。除与利尿剂的药理学相互作用外，快速减重及相关容量减少也可能进一步降低肾脏对锂的清除率，从而促进锂的蓄积。

心理教育在预防此类不良事件中发挥着关键作用。帮助患者了解来路不明的保健品的潜在风险，以及报告所使用的全部药品和保健品的重要性，有助于及早识别中毒。此外，告知患者锂盐过量的早期征象，包括胃肠道不适、震颤、意识模糊、神经肌肉兴奋性等，有助于患者及时获得关注和干预。

总之，本病例强调了对接受锂盐治疗的患者进行全面用药核对和患者教育的必要性。临床医生必须对锂盐与非处方产品可能发生的相互作用保持高度警惕，并就未经监管的保健品的相关风险及锂中毒的早期表现开展充分的患者教育。

安全第一：哪些因素可能升高/降低血锂浓度？| 临床必备

2022-04-18

文献索引：Ydraios G, Nasserdine R, Duret E, et al. Severe Lithium Toxicity due to the Use of Unauthorized Weight Loss Medication. Bipolar Disord. 2026 Mar;28(2):e70101. doi: 10.1111/bdi.7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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