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华教授:慢性肾脏病患者认知障碍的新进展
发布时间:2026-02-03   



慢性肾脏病(CKD)作为一种全球性的公共卫生问题,其并发症的防治一直是临床研究的重点。认知障碍作为CKD患者常见的神经系统并发症,严重影响患者的生活质量、治疗依从性及预后。认知功能障碍是指与学习、记忆、语言、思维等相关的大脑高级智能加工过程出现异常,可分为主观认知下降(SCD)、轻度认知障碍(MCI)和痴呆三个等级。随着CKD病程进展,认知障碍的发病风险显著增加,其病理生理机制复杂,涉及多系统、多环节的相互作用。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张爱华教授基于最新研究,对CKD患者认知障碍的研究现状进行系统阐述,为临床诊疗提供参考。




一、CKD认知障碍的危险因素与发病机制

CKD认知障碍的危险因素分为传统心血管危险因素和CKD特异性因素两类。传统因素包括高龄、糖尿病高血压、吸烟等;CKD特异性因素涵盖钙磷代谢紊乱肾性贫血、氧化应激、蛋白尿、肾小球滤过率下降及血管钙化等。此外,血液透析过程中的血流动力学紊乱、睡眠障碍及多重用药亦参与认知功能损害。这些危险因素通过神经炎症、突触丢失、神经变性及脑萎缩等途径导致认知障碍。CKD患者认知障碍的发病机制复杂,尚未完全阐明,主要涉及以下方面:

脑血管病变与尿毒症毒素作用:CKD患者常合并脑血管病变,导致脑血流减少及自我调节功能障碍,进而影响认知功能。尿毒症毒素的神经毒性是核心机制之一,其可通过损伤脑血管内皮细胞、降低类淋巴系统清除神经毒素的能力,引发神经炎症和神经细胞损伤。研究证实,硫酸吲哚酚等尿毒症毒素可激活相关信号通路,促进海马神经元焦亡,加重认知损害。

其他相关机制:CKD患者老龄化及多种危险因素并存,理论上阿尔茨海默症发生风险可能增加,但研究证实其发生率与普通人群无显著差异。此外,神经营养因子水平下降、神经前体细胞受损、脑血流与代谢耦合失调等,也参与认知障碍的发生发展。近期研究发现,Irisin可通过抑制芳香烃受体NF-κB及NLRP3信号通路,减少海马神经元焦亡,从而改善CKD小鼠的认知功能,为发病机制研究提供了新视角。


二、CKD认知障碍的生物学标志物

目前CKD认知障碍尚缺乏特异性生物学标志物,但近年研究取得初步进展:

肾小管损伤标志物:SPRINT研究亚组分析显示,尿中肾损伤分子1(KIM-1)、单核细胞趋化蛋白-1(MCP-1)和α1微球蛋白与CKD患者衰弱独立相关,而β2-微球蛋白与基线认知功能较差显著相关,提示这类标志物可能间接反映认知损害风险。

氨基酸类标志物:脑内和血浆L-丝氨酸水平与CKD患者认知状态密切相关。研究发现,无论是否合并糖尿病,认知减退的透析患者血浆L-丝氨酸水平均显著降低,提示其可能作为血液透析患者认知功能损害的潜在标志物。

其他潜在标志物:血清Klotho蛋白水平升高与伴有微量白蛋白尿的CKD患者认知功能改善相关,且通过DSST量表评估显示其相关性具有特异性。此外,25-羟维生素D3水平在合并微量白蛋白尿的CKD患者中与认知功能呈正相关,甲基丙二酸浓度增高可能与老年CKD患者认知障碍相关。


三、CKD认知障碍的影像学标志物

类淋巴功能:采用DTI-ALPS技术评估类淋巴系统功能,发现血液透析患者类淋巴功能与认知评分呈正相关,功能异常表现为特征性影像学改变。

海马体积:研究显示CKD患者海马体积显著缩小,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GFR)<75 mL/(min·1.73m2)即为海马萎缩的独立危险因素,而非传统认为的<60 mL/(min·1.73m2)。左侧海马体积对预测认知功能损害较年龄更具敏感性。

脑血流与氧代谢耦合:对CKD 1~4期患者的研究发现,未透析患者存在海马区脑血流与氧代谢解耦联现象,类似肺通气/灌注不匹配,这种解耦联与认知功能减退显著相关。


四、CKD认知障碍的临床筛查和评估

临床筛查主要采用简易精神状态检查(MMSE)和蒙特利尔认知评估量表(MoCA),评估记忆、注意力、执行力、语言及视空间结构等七个认知域。MoCA评分正常值>26分,<10分提示痴呆。视空间结构评估(如画钟试验、五边形临摹)对早期识别认知障碍具有独特价值,可弥补单纯MMSE筛查的不足。建议采用分级评估策略:第一步进行临床筛查和量表评估;第二步对可疑患者行脑核磁共振检查并请神经心理专家评估;第三步对重度患者由肾内科与神经科共同管理,必要时行脑脊液生物标志物检测。


五、CKD认知障碍的治疗进展

药物治疗:AST-120(硫酸吲哚酚吸附剂)、芳香烃受体拮抗剂(CH223191)、IL-1R受体抑制剂(anakinra)等在动物试验中显示出治疗潜能;随机双盲对照研究证实,褪黑素可辅助改善血液透析患者的抑郁和认知障碍。

非药物干预:中等强度有氧锻炼对CKD患者认知功能有积极影响,系统综述显示其效应量为0.22(95% CI 0.00-0.44),其中有氧锻炼的效应更为显著。此外,Irisin、SGLT2抑制剂、GLP-1RA在动物模型中显示出潜在的神经保护作用。

创新治疗方向:间充质干细胞及细胞外囊泡治疗等为CKD认知障碍的治疗提供了新方向,有待进一步临床研究验证。

CKD认知障碍患病率高、机制复杂,涉及多系统交互作用。建立基于生物标志物和影像学特征的早期识别体系,实施分级管理,并结合药物与非药物综合干预,是改善患者预后的关键方向。未来需进一步开展大规模前瞻性研究,验证标志物价值,探索靶向治疗策略,推动肾脑交互领域深入发展。

来源 | 中国医师协会肾脏内科医师分会2025年学术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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