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Weiden等人在《The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上发表的论文描述了异基因骨髓移植后的移植物抗白血病（GvL）效应，首次清晰且系统地证明了人免疫系统清除癌细胞的能力。具体而言，西雅图研究团队发现接受异基因骨髓移植并发生移植物抗宿主病（GvHD）患者的疾病复发率远低于未发生GvHD或接受同基因骨髓移植的患者（图1）。早在一个世纪前的William Cooley所处的时代，已有关于感染相关肿瘤消退的个案报道，但1979年的这项研究首次证实了人类免疫系统清除播散性恶性肿瘤的能力。

图1 根据Kaplan-Meier方法预估的急性白血病患者移植后持续缓解率随时间变化曲线

GvL效应的发现推动了大量关于如何进一步利用“免疫力量”的研究，最终产生了如今多种免疫疗法，其中包括骨髓移植最直接的衍生技术——过继性T细胞疗法。随着对GvL效应的认识，临床医生开始通过输注活性供体淋巴细胞的方法来治疗移植后复发的患者，少数患者获得持续缓解，但多数患者的GvHD恶化。因此我们需要提升治疗的效力与特异性。

到20世纪80年代，小鼠模型研究已证实能够通过识别、分离和扩增肿瘤反应性T细胞，清除小鼠体内的已成型肿瘤。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如何应用于人体。Phil Greenberg和Stan Riddell以巨细胞病毒（CMV）为模型，开创性地建立了从骨髓供体中识别分离CMV反应性T细胞的方法：通过CD3/CD28刺激进行体外扩增，再将这类细胞回输注至移植后患者体内。令人振奋的是，这些过继性输注的T细胞成功重建了抗CMV免疫，有效保护了患者免受CMV疾病的侵袭。这成为人类历史上首次实现抗原特异性细胞免疫在个体间成功转移的范例。

随后，研究方向转向开发识别人肿瘤特异性或肿瘤相关抗原、分离与这些抗原反应的T细胞并进行扩增、最终用于治疗的方法。然而这些尝试耗费人力，且成功率极低。直到Zelig Eshhar和Michel Sadelain的开创性研究，他们不再局限于在患者体内提取肿瘤反应性T细胞，而是通过导入肿瘤反应性B细胞（及后续T细胞）受体，实现这类细胞的人工构建。目前，经美国FDA批准的过继性T细胞疗法已适用于以下疾病：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B细胞淋巴瘤、多发性骨髓瘤、黑色素瘤以及滑膜肉瘤。

尽管现有疗法仍存在不足且价格昂贵，但研发进展速度令人瞩目，可以预见未来可将拥有在体内进行T细胞基因修饰的方法。这一切都始于对GvL效应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