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临床资料
患者,男性,65岁。
主诉:发现肝占位15年余,近半年增大。
现病史:患者15年前于当地医院
患者进一步就诊于我院门诊,MRI提示肝左右叶交界处肿物,大小约为5.5cm×5.4cm,边界尚清,病变周围胆管局限性扩张。病变邻近胆囊壁增厚,与肝脏肿物无明显分界。CT提示双肺多发结节,大部分伴钙化,大者约为1.0cm×1.2cm,倾向含钙化转移瘤(符合炎性肌纤维母细胞瘤转移特征)。患者为行手术治疗来院。
既往史:15年前于外院行双侧甲状腺全切术,术后提示
个人史:否认疫区居留史,无烟酒嗜好,无不洁性生活史。
婚育史:适龄结婚,家庭成员体健。
家族史:父亲因肝癌去世。
查体:全身黏膜无黄染,无出血点,无蜘蛛痣。浅表未见肿大淋巴结,肝颈静脉回流阴性。腹部
辅助检查:
1、实验室检查
(1)
(2)血生化:ALT 11.6U/L、AST 16.7U/L、ALP 91.6U/L、GGT 39.5U/L、TBIL 44.4μmol/L、DBIL 6.5μmol/L、IBIL 37.90μmol/L、ALB 45.2g/L。
(3)
2、影像学检查
(1)上腹部增强CT(图1):肝左右叶交界处肿物,大小约为5.5cm×5.1cm,边界尚清,内见多发钙化灶,平扫呈低密度,增强扫描动脉期边缘局灶明显强化,中央强化不明显,门脉期、延迟期边缘强化减低;结节周边可见散在小结节,与肿物强化方式相似。
图1上腹部增强CT
(2)上腹部增强MRI(图2):肝左右叶交界处肿物,大小约为5.5cm×5.4cm,边界尚清,T₁WI低信号,T₂WI/FS稍高,高信号复杂,内可见少许低信号影,DWI混杂高信号,增强扫描动脉期边缘局灶明显强化,中央强化不明显;结节周边可见散在小结节。




图2上腹部增强MRI
二、诊断与鉴别诊断
诊断:肝占位性病变;
鉴别诊断如下:
(1)
(2)胆管癌:肿瘤常为乏血供,CT及MRI增强延迟期强化明显,周边可伴有末梢胆管扩张。
(3)肝转移瘤:常为多发,CT及MRI增强为周边强化明显、中央乏血供,B超示“牛眼征”,有其他部位肿瘤病史,CEA可增高,AFP正常。
(4)肝血管瘤:增强CT示外周向中心逐渐增强,呈快进慢出表现,AFP正常。
(5)肝局灶性结节性增生:CT及MRI为高血供表现,门静脉肿物中央可见星状瘢痕。
三、治疗
患者入院后在全身麻醉下行开腹探查肝中叶切除+胆囊切除术。
术后病理如下:
大体所见:肝组织大小为12.5cm×12cm×6cm,多切面切开,可见灰红区及灰白区,两者部分融合,灰白区大小为4cm×3.4cm×3.2cm,灰红区大小为4.7cm×4cm×3.6cm,总大小为5.5cm×5.4cm×5cm。融合区与基底切缘的最近距离为0.2cm,局灶紧邻胆囊面烧灼缘。灰红区与肝被膜的最近距离为1.4cm。距融合区0.4cm,可见一灰红结节,直径0.6cm。多切面切开周围肝,可见2枚灰白结节,与融合区的最近距离为1~2cm,直径0.4~0.6cm。
病理诊断(图3):(肝中叶)梭形细胞肿瘤,富含血管,伴大片玻璃样变及黏液变性,结合形态及免疫组化结果,符合肝上皮样血管内皮瘤,肿瘤最大径为5.5cm,累及肝被膜及部分胆囊壁,与基底切缘最近距离小于1 mm。周围肝组织可见肿瘤播散灶,直径0.4cm,另见纤维化结节1枚,直径6mm。
免疫组化:CD34(两个蜡块+),CK18(2+),CK7(-),Hepatocyte(-),Ki-67(2%),AE1/AE3(-),EMA(-),S-100(2+),Vimentin(3+),CD31(两个蜡块2+),FLI-1(两个蜡块+),TFE3(弱+),F8(+)。必要时行基因检测(WWTR1-CAMTA1融合或YAP1-TFE3融合)。


图3术后病理
治疗结果、随访及转归:
患者术后恢复良好,术后3年随访,自诉现术后恢复可,无特殊不适,肝功能、生化指标正常。
四、讨论
肝上皮样血管内皮瘤(hepatic epithelioid hemangioendothelioma,HEHE)是一种临床罕见的血管源性肿瘤,起病隐匿,缺少特异性临床表现及实验室检查,易出现漏诊、误诊。HEHE好发于成年女性,男女比约为1:1.5,好发年龄为30~40岁。
其临床表现不典型,肿瘤标志物多为阴性。首次就诊的影像学表现使之易被误诊为
① CT特征性表现为“包膜回缩征”:因包膜下病灶纤维牵拉和肝包膜内陷所致;增强后病灶呈渐进性强化,周边表现为高密度,病灶中心呈低密度,形似靶状;部分病灶周边可见低密度带,形成“晕征”。MRI表现为T₁WI稍低信号,T₂WI稍高信号,增强后呈向心性轻度强化。
② “核心模式”:表现为肿瘤外围为丰富的肿瘤细胞,而中心被大量黏液基质或坏死组织取代,其病理学检查与影像学表现上的“核心模式”极为相似,文献报道有超过50%的患者会出现“核心模式”。
③ “棒棒糖征”:肝静脉或门静脉主干或分支终止于病灶边缘,或沿病灶边缘走行,与病灶形成“棒棒糖征”,部分病灶内可见静脉血管穿行。“棒棒糖征”形成的病理基础为肿瘤细胞易浸润肝窦及肝内门静脉系统,肿瘤包绕肝静脉、门静脉或小静脉生长,致其狭窄或闭塞。临床诊断需与肝
由于HEHE较罕见,其临床表现及影像学特征表现多样,肝穿刺活检不仅有助于确诊,也能够对HEHE治疗方案的选择发挥积极作用。HEHE目前并无统一标准治疗方案。治疗措施包括肝叶切除、
回顾该患者诊治过程,起病隐匿,病程漫长,无典型临床症状和体征,临床影像学检查不具备特殊性,这些都符合HEHE。术后病理提示符合HEHE,且为双灶融合,累及肝被膜及部分胆囊壁,周围肝组织可见肿瘤播散灶。HEHE直径大于4cm即可能形成融合。
该患者既往有甲状腺癌病史,而且术前诊断肺部多发转移,如果术前能够完善全身PET-CT、肝穿刺等检查,完善术前MDT流程,会让诊治更加严谨。术后完善基因检测(WWTR1-CAMTA1融合或YAP1-TFE3融合)并能够把这一罕见肿瘤病理提交全院MDT查房讨论,制定后续治疗方案,同时密切随访,根据治疗反应及病情变化调整治疗方案,可能会给患者远期生存带来效益。
执行:Auro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