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 Metab:超加工食品仅仅是热量高吗?营养相同时,它还会改变代谢与大脑应答
发布时间:2026-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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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加工食品(UPF)来自NOVA(一套按食品加工程度划分食物的国际分类体系),指经过多重物理、化学加工,含有家庭日常烹饪不常使用的工业添加剂的食品,例如即食快餐、袋装零食、甜味麦片等。


不少流行病学研究都观察到,超加工食品(UPF)吃得越多,肥胖、代谢紊乱的发生风险往往越高。但这里一直悬着一个关键问题:这些不良影响,到底是因为这类食物热量高、营养配比差,还是加工过程本身?


如果问题根源只在于营养成分,那只要把热量、宏量营养素调整到完全一致,超加工食品(UPF)和少加工的天然食物,带给人体的生理反应本该差别不大。可事实真的会是这样吗?


2026 年 10 月 5 日在线发表于《自然・代谢》(Nature Metabolism)的一项随机对照交叉试验,就专门对这个科学假设展开了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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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验证这个假设?


研究入组57名健康体重成年人,平均年龄26.21±6.85岁,平均身体质量指数(BMI)22.75±1.87 kg/m²。采用随机交叉设计:每名受试者分别在两个不同试验日、隔夜空腹后,吃下营养完全匹配的UPF或非超加工食品(non‑UPF)餐食。


两套试验餐在重量、能量、能量密度、碳水、脂肪、蛋白质、可吸收碳水、升糖指数与负荷、膳食纤维、钠和水分等全部匹配,偏差均小于1.6%,两者唯一差异是食物加工方式。


UPF餐包括即食火鸡肉、速溶土豆泥、曲奇、甜味谷物脆、蔬菜脆片等;non‑UPF餐包括水煮蛋、香蕉、蔓越莓干、奶酪等。


由于整套代谢测定舱检测流程繁琐、受试者参与负荷高,只有32人完成了两天的代谢试验;入组者均参与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脑部扫描。其中52人纳入分析。


代谢试验在全房间间接测热舱内进行:先进行 50 分钟基础状态监测,随后要求受试者在 10 分钟内吃完试验餐,之后持续采集 3 小时的餐后代谢数据,同时分多个时间点完成静脉采血。


营养完全一样,餐后代谢却不一样


结果出乎意料:虽然两份餐食的血糖时间‑曲线下面积(AUC)整体没有差异(P=0.92),但多项代谢指标出现明确分水岭。


  • 胰岛素应答显著升高。UPF餐后血糖升得更快(20分钟即更高)、回落更慢,胰岛素AUC显著增大(P<0.001),40—120分钟持续更高、180分钟回到基线。


  • 代谢率更高。UPF餐后整体代谢率AUC更大(P=0.02)。


  • 底物利用模式改变:碳水氧化被抑制、脂肪氧化代偿升高。呼吸交换率在non‑UPF组更高,UPF餐后碳水氧化AUC更低(P=0.02)、脂肪氧化更高(P=0.003)。


UPF“钝化”了餐后从脂肪向碳水氧化的正常切换,这种底物利用异常与胰岛素敏感性下降、胰岛素抵抗乃至2型糖尿病中观察到的模式相似。


也就是说,即便热量与宏量营养素完全一致,UPF仍会改变餐后胰岛素分泌和身体燃料使用方式——影响不止来自营养成分,也可能来自加工对食物基质结构与营养释放动力学的改变。


这些代谢差异,是否会影响大脑对食物信号的应答?


  • 主观价值没有差别。用拍卖任务(让受试者报出自己愿意为食物付出的最高心理价位)测量支付意愿,受试者对UPF与non‑UPF两类食物的出价并无明显差异(P=0.34)。


  • 但大脑编码方向相反。虽然主观出价相同,但脑成像显示:在左梭状回、左舌回及纹状体(右侧壳核、右侧尾状核)等视觉与奖赏脑区,non‑UPF食物的价值与脑激活正相关,UPF则负相关——同一脑区对两类食物价值的编码方向完全相反。


  • 代谢——脑关联。餐后碳水氧化的组间差异,与大脑对食物线索的反应显著相关(左颞上回、右侧尾状核、左腹侧纹状体,均经多重比较校正)。这支持“肠道——大脑”的学习通路:进食后的外周代谢信号,会参与塑造大脑对食物的奖赏应答。


需要理性看待的试验约束条件


  • 两份餐的蛋白质来源不同,可能轻微影响胰岛素;


  • 除膳食纤维外,未单独测量食物基质的物理、化学结构,无法锁定加工中的哪一环起作用;


  • 更大热量负荷下效应是否一致尚不清楚;


  • 试验餐约300 kcal且全部吃完,与现实中UPF常被更快、更多摄入的场景不完全相同;


  • 这是急性餐后试验,长期持续摄入UPF会产生怎样的影响,不在本次试验的观测范围内。


小  结


这项研究给减重带来几点启示:只计算热量、宏量营养素,不足以完整评估饮食的代谢影响。不少人认真控卡却减重不顺,提示食物加工程度可独立影响餐后胰岛素与底物代谢,不能只看营养成分表。


另外,主观感受和生理反应并不同步,人们未必觉得自己偏爱超加工食品,但激素、大脑奖赏环路已经出现差异化应答,这可能也解释了 UPF 容易诱发过量进食的潜在原因。


当然,研究结果并不等于要彻底禁食 UPF,它只是急性机制试验,不能直接照搬为减重要求;减重依旧以控制总摄入、优化膳食质量为基础,加工带来的食物基质变化,是值得留意的新方向。


参考文献

Hutelin Z, Ahrens M, Baugh M E, et al. Metabolic and neural responses to ultraprocessed foods: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crossover study[J]. Nature Metabolism, 2026, 8:2152-2164. https://doi.org/10.1038/s42255-026-016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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