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休克后持续存在认知损害:一种个体化康复方案 | ECNP2026
发布时间:2026-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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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脉通导读  



当地时间2026年10月10-13日,第39届欧洲神经精神药理学会大会(ECNP2026)在德国慕尼黑召开。大会以现场与线上相结合的形式举行,汇聚了来自99个国家和地区的6,300余名精神科医师、神经科学家、神经科医师和心理学家。


10月13日,荷兰阿姆斯特丹大学医学中心临床神经心理学家、副教授Esmée Verwijk在「主要精神障碍难治性的神经生物学及临床转化」专场进行了题为「电休克治疗后的持续认知不良反应:难以治疗吗?」的报告。


针对部分抑郁症患者在电休克治疗后长期存在的认知损害,讲者介绍了CONN电休克治疗门诊开展的旨在解决患者具体困难的个体化康复方案,以及该方案用于21例患者的初步结果,并提出了保护自传体记忆的新研究设想。



一、的确有少数患者长期受困扰


电休克治疗后,各种认知不良反应的恢复时间并不相同:发作后意识混乱通常在单次治疗后数分钟至数小时内缓解;顺行性遗忘主要表现为难以记住新信息,与注意、执行功能下降一样,多数在电休克治疗结束后3个月内恢复。逆行性遗忘则涉及对电休克治疗前经历的记忆,往往持续更久(图1)。


然而,少数患者在电休克治疗结束3个月后仍存在具有临床意义的认知下降,且可累及多个认知域。这些问题影响患者的心理健康,增加复发风险,并妨碍日常生活。


本次报告重点讨论持续存在的顺行性记忆、注意和执行功能损害。至于逆行性遗忘,Verwijk表示目前仍缺乏有效的治疗方法。帮助患者应对日常认知困难,与恢复已经丢失的自传体记忆,是两个不同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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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电休克治疗后不同类型认知不良反应的恢复特点。多数患者会逐渐恢复,但部分患者的损害可能持续存在


二、立足帮助患者应对日常困难


减少电休克治疗认知不良反应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识别易感患者;优化电休克治疗参数;探索药物预防。目前,预测患者易感性的证据仍有限,尚未找到研究一致支持的预测指标;调整电极放置方式和脉冲宽度有助于兼顾疗效与认知耐受性,但仍不能完全避免认知不良反应;药物预防研究的结果也不一致。


对于认知损害持续存在的患者,治疗后的康复支持同样重要。Verwijk团队在筹建门诊时查阅了相关文献,发现专门针对这一人群的干预研究很少,部分研究结果为阴性。他们开始借鉴认知矫治在其他人群中的经验,包括癌症幸存者,以及脑损伤后存在轻度认知问题的患者。


团队选择了荷兰开发的「Don't Run But Plan」(DRBP)方案(图2)。该方案源自一项面向脑损伤后轻度认知问题患者的认知康复项目,已在这一人群中显示效果,因此团队尝试将其用于电休克治疗后仍有认知损害的患者,并在CONN电休克治疗门诊开展评估。


DRBP 2.0包含一个信息/心理教育模块,以及四个治疗模块,分别为:


  • 疲劳管理(Fatigue in balance)


  • 信息加工(Information processing in control)


  • 记忆(「Better to remember」 than to forget)


  • 计划安排(Grip on planning)。


治疗内容由患者与治疗者共同选择。双方先梳理患者在日常生活中遇到的具体问题,再判断哪些模块最有帮助。换言之,模块的选择取决于患者当前的困难和需要,并非所有人都接受相同的治疗组合。在CONN电休克治疗门诊,该方案以个体治疗的形式开展,不采用团体治疗。治疗者围绕双方已经确定的生活困难,教授相应的应对策略,帮助患者更好地处理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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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DRBP 2.0的模块构成。患者与治疗者根据具体困难,共同选择适合的模块


三、哪些患者适合转诊和治疗


CONN电休克治疗门诊由Amsterdam UMC的医学心理学、精神科和神经科共同建立,开展认知问题的评估、治疗及相关研究,并接受跨地区转诊。其转诊对象为:因抑郁接受电休克治疗,末次治疗已过去至少6个月,仍有持续认知损害且日常生活受到影响的患者。若认知损害可由其他基础疾病解释,或距离末次电休克治疗尚不足6个月,则不符合该门诊的转诊条件。


转诊后,患者还需接受进一步评估,以确定是否需要治疗。评估既关注患者自己感受到的认知困难,也关注检查发现的认知缺陷,同时要求这些问题确实限制了日常生活。换言之,判断是否需要干预,既要了解患者的主观感受,也要看其工作和生活受到多大影响。


Verwijk举例称,有些患者尽管仍有认知方面的主诉,但已能适应这些变化,工作和生活不受明显影响,此时可能只需心理教育即可。对于需要进一步治疗的患者,还要评估有无妨碍治疗的因素,并帮助其形成合理的治疗预期。


残留抑郁症状并不必然妨碍患者接受康复。一些仍存在抑郁症状的患者治疗意愿也很强,可以参与这一方案,关键是症状是否会对治疗造成不利影响。


四、21例患者初步反馈积极


团队对21例患者进行了初步评估;该研究仍在进行中,尚未正式发表。患者中女性占71%,平均年龄51.4岁,年龄范围26-63岁;每人进行7-13次治疗会谈,治疗持续4-8个月,共纳入这些患者设定的29个治疗目标。


团队采用目标结局评估(GOM),观察患者在个人治疗目标上取得的进展。患者先明确希望改善的生活问题,再以0-10分评价当前状况,其中0分代表「非常差」,10分代表「非常好」;随后给出希望达到的分数。治疗结束后,患者再次为同一问题评分,比较治疗前后有何变化,以及是否达到了自己的目标。


Verwijk以「让日常生活更有条理」为例:患者治疗前自评4分,希望达到7分,治疗后自评8分,就意味着其自评结果超过了原先的目标。图3展示了以下三组示例,评分顺序均为「治疗前-目标-治疗后」:


  • 让日常生活更有条理:4分-7分-8分。


  • 对计划安排有更清楚的认识:2分-7分-7分。


  • 让自己更放松:0分-6分-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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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GOM记录患者对当前状况的评分、希望达到的分数,以及治疗后的评分。图中为讲者用于说明评估方法的示例


29个治疗目标中,治疗前平均评分为3.3分,患者希望达到的平均分数为7.0分,治疗后平均评分为6.7分。需要指出的是,患者自评有所改善,并不意味着客观认知测验成绩提高,也不能据此认定电休克治疗相关记忆损害已经逆转。


所有参与反馈的患者均表示对治疗满意。他们看重自己的认知困难得到重视,也认可清楚实用的方案、符合个人需要的治疗及容易理解的心理教育。患者还表示,自己更了解这些困难,也更有能力应对。


患者也提出了一些改进建议,包括使用更容易理解的术语,提供同伴支持,关注电休克治疗带来的情绪影响,并讨论认知损害对工作和学习的影响。Verwijk团队已开展「电休克治疗 Café」活动,供患者交流经历和应对方法。


五、获益仍需对照研究验证


Verwijk认为,初步经验表明,CONN电休克治疗方案作为电休克治疗后的康复支持具有可行性,患者也报告自己更能应对认知困难。然而,这项评估没有对照组,单凭治疗前后的自评分数变化也不能确定方案的疗效,需要进一步开展对照研究(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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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CONN电休克治疗初步评估的主要局限:缺少对照组,结局测量仍需完善,当前干预也不直接针对自传体记忆丢失


如何衡量治疗效果也有待进一步探索。GOM的可靠性和敏感性是否足够仍需检验。团队考虑在患者自评之外加入反映日常功能的指标,Verwijk本人更关注患者在实际生活中的表现,神经心理测验未必能充分反映这些困难。


当前方案的另一项局限,在于并不直接针对自传体记忆丢失,现有的日常应对训练不能被理解为已经能够找回丢失的记忆。团队提出,未来可探索按个人生活经历的时间顺序梳理记忆,尝试进行记忆重建,但目前仅仅是研究方向。


对于如何保护自传体记忆,Verwijk还介绍了一个新设想:除调整电休克治疗本身外,能否通过反复回忆来强化记忆,使其更好地保留下来?团队计划在电休克治疗疗程期间,让患者每周进行自传体记忆的「提取练习」,反复回忆特定的个人经历,并设置主动对照,比较练习过的记忆能否保留得更好。该研究计划于2027年启动(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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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计划于2027年开展的研究:检验电休克治疗疗程期间每周进行记忆提取练习,能否更好地保留练习过的自传体记忆


六、现场问答


在随后的专场讨论中,主持人问到:如何区分电休克治疗相关遗忘,与抑郁、创伤经历等因素造成的记忆问题?


Verwijk坦言,两者有时确实很难区分;团队使用经效度验证的自传体记忆访谈,在电休克治疗前记录患者对个人经历的回忆,以便观察此后的变化。她还提到,相关研究设置了健康对照和抑郁患者对照。与未接受电休克治疗者相比,接受电休克治疗者的自传体记忆下降幅度更大。这为判断电休克治疗本身对记忆的影响提供了一定依据。


电休克治疗后的恢复既包括情绪改善,也包括如何应对持续存在的认知损害。Verwijk强调,患者面对的这些困难应得到识别和治疗。CONN电休克治疗门诊的早期经验提示,从患者最在意的生活问题入手,提供个体化策略训练,可能有助于改善其日常应对。然而,目前的依据仍是小样本、无对照的初步评估;实际疗效如何,以及能否通过记忆提取练习保护自传体记忆,都需要后续研究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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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源:Verwijk E. Persistent cognitive side effects after ECT: treatment resistant or not? Presented at: 39th ECNP Congress; 2026 Oct 13; Munich, Germany. Session S21.


点击「阅读原文」可查看及检索历史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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