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脉前沿丨淋巴瘤和骨髓瘤CAR-T细胞治疗后呼吸道病毒感染:严重程度与免疫相关性研究
发布时间:2026-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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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在《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Infectious Diseases》发表了一项针对563名CAR-T细胞治疗受者的回顾性队列研究,深入分析了呼吸道病毒感染(RVI)的长期发生率、复发、严重程度、风险因素及免疫相关性。研究发现,近一半的CAR-T受者在随访期间发生了实验室确诊的RVI,且多数感染发生在CAR-T输注100天之后。





研究背景



CAR-T细胞疗法后,感染并发症是导致患者发病率和非复发死亡率的主要原因。B细胞再生障碍、低丙种球蛋白血症、T细胞恢复延迟以及长期血细胞减少使得患者在输注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仍易受感染。RVI在免疫功能低下的宿主中非常常见,其临床表现可从轻微的上呼吸道疾病发展为致命的下呼吸道疾病。


RVI是CAR-T治疗后最常见的晚期感染并发症之一,尤其在输注100天之后。然而,大多数现有研究主要关注早期感染事件或首次感染,对于RVI的长期流行病学、复发模式和临床病程的描述仍不充分。在异基因移植领域,免疫重建受损已被确认为RVI发生率和严重程度的关键风险因素;但在CAR-T治疗后的影响尚未完全明确。为了弥补这些研究空白,本研究旨在全面评估CAR-T治疗受者中RVI的长期发生率、复发情况、严重程度、风险因素和临床结局。




研究方法



本研究是一项回顾性队列研究,纳入了2018年至2024年间在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接受商业化CAR-T细胞治疗的成人患者。符合条件的患者包括接受CD19靶向CAR-T细胞治疗B细胞淋巴瘤或BCMA靶向CAR-T细胞治疗多发性骨髓瘤的患者。


RVI定义为通过呼吸道检测板经逆转录聚合酶链反应(RT-PCR)确诊的SARS-CoV-2、鼻病毒、流感病毒、呼吸道合胞病毒(RSV)、副流感病毒、人偏肺病毒、季节性冠状病毒或腺病毒感染,样本来源于鼻咽拭子或支气管肺泡灌洗液(BAL)。RVI事件根据EBMT定义分为上呼吸道感染(URTI)或下呼吸道感染(LRTI),并根据不良事件通用术语标准(CTCAE)v5.0进行分级。严重RVI定义为CTCAE ≥3级,即需要住院或导致危及生命或致命结局的事件。复发定义为同一病毒在90天内再次发生则视为一次发作。


研究对患者基线特征、疾病史和CAR-T相关毒性数据进行了收集。免疫重建标志物,包括ALC、ANC以及淋巴细胞亚群(CD4+ T细胞和CD19+ B细胞),作为时变协变量进行评估。统计分析采用平均累积函数(MCF)估计复发感染的累积负担,并使用多变量Andersen-Gill模型评估RVI的风险因素。限制性立方样条函数用于评估ALC与RVI事件的非线性关联,以确定临床相关的ALC阈值。RVI发生与总生存期(OS)和无进展生存期(PFS)的关联通过地标Cox比例风险模型进行评估。




核心结果



本研究共纳入563例CAR-T细胞治疗受者。其中,82%的患者因淋巴瘤接受CD19靶向CAR-T治疗(最常见为axicabtagene ciloleucel和lisocabtagene maraleucel),18%的患者因多发性骨髓瘤接受BCMA靶向CAR-T治疗(ciltacabtagene autoleucel或idecabtagene vicleucel)。患者中位年龄为65岁(IQR,57-73)。在所有患者中,259例患者(46%)发生了446例实验室确诊的RVI事件。


任何RVI的平均累积函数(MCF)显示,在CAR-T输注后,RVI事件数量随时间稳步增加,在100天时达到0.23次/患者,1年时达到0.68次/患者,2年时达到1.15次/患者,3年时增至1.61次/患者。严重RVI(CTCAE ≥3级)的发生频率较低,但同样随时间累积。严重RVI的MCF在100天时达到0.06次/患者,1年时达到0.16次/患者,2年时达到0.25次/患者,3年时增至0.37次/患者。大多数RVI事件发生在CAR-T输注100天之后。


SARS-CoV-2(41%)和鼻病毒(27%)是最常见的检测病原体,其次是呼吸道合胞病毒(RSV)(9%)、流感病毒(7%)和副流感病毒(7%)。大多数感染为轻度至中度(77%为1-2级),而23%为严重事件(CTCAE ≥3级)。所有RVI事件中,18%涉及下呼吸道,其中鼻病毒的下呼吸道受累比例最低(6%),而SARS-CoV-2、RSV和副流感病毒的比例最高(25-28%)。


通过限制性立方样条模型评估ALC与RVI风险的关系,结果显示在ALC约为0.5 ×109/L处存在一个明显的拐点,低于该值时,RVI发生率和严重程度的风险均显著增加。


在任何RVI的多变量复发事件分析中,ALC是感染风险最强的独立相关因素。在任何时间点,ALC ≥0.5 ×109/L的患者发生RVI的风险显著低于ALC <0.5 ×109/L的患者(HR 0.70, 95% CI 0.54-0.90; p = 0.007)。与弥漫性大B细胞淋巴瘤相比,套细胞淋巴瘤(HR 1.43, 95% CI 1.04-1.95; p = 0.028)和多发性骨髓瘤(HR 1.79, 95% CI 1.31-2.41; p < 0.001)患者的RVI风险更高。在COVID-19大流行期间(2020年3月-2021年12月),RVI风险显著低于后大流行时期(HR 0.51, 95% CI 0.33-0.79; p = 0.003)。年龄每增加一岁,RVI风险略有降低(HR 0.99, 95% CI 0.98-1.00; p = 0.014)。


在严重RVI(CTCAE ≥3级)的多变量复发事件分析中,ALC仍与风险降低独立相关。在任何时间点,ALC ≥0.5 ×109/L的患者严重RVI的风险低于ALC <0.5 ×109/L的患者(HR 0.59, 95% CI 0.37-0.98; p = 0.043)。较高的CD19+ B细胞计数也独立相关于严重RVI风险降低(HR每log增加0.67, 95% CI 0.55-0.81; p < 0.001)。套细胞淋巴瘤诊断与严重RVI风险显著增加相关(HR 2.64, 95% CI 1.42-4.95; p = 0.002)。


RVI的发生与OS呈数字上的降低趋势,但未观察到统计学显著关联。RVI发生与PFS之间也未观察到关联。




安全性



CAR-T治疗相关的毒性方面,37%的患者经历了≥2级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39%的患者发生了≥1级免疫效应细胞相关神经毒性(ICANS),超过一半的患者(54%)出现了早期≥2级免疫效应细胞相关血液毒性(ICAHT)。


研究共观察到10例致死性感染事件,其中9例归因于SARS-CoV-2,1例归因于甲型流感。这些致命的COVID-19感染发生在2020年至2024年的整个研究期间。


免疫球蛋白替代治疗(IgRT)在156例患者(28%)中实施,且在发生RVI的患者中更为常见(41% vs 18%, p < 0.001)。在接种流感疫苗的149例患者中,发生了11例流感感染(7%),但无一例严重;而在未接种或疫苗接种状态不明的患者中,发生了22例流感感染(5%),包括5例严重感染和1例死亡。RSV感染在54例接种疫苗的患者中发生2例(4%),均为轻度;在未接种疫苗的患者中则有35例(6%),包括7例严重感染。在9例致命的COVID-19病例中,有2例发生在疫苗问世之前;在其余7例中,4例无SARS-CoV-2疫苗接种史,3例在感染前平均接种了两剂疫苗(范围1-3剂)。


在所有RVI事件中,有42例(10%)在90天内发生了新的下呼吸道感染,中位间隔为36天(IQR,20-64)。这些继发性下呼吸道感染中,大多数是无微生物学确诊的临床肺炎(n=23),其次是病毒感染(n=10,与首次RVI不同)、细菌感染(n=8)和真菌感染(n=1)。值得注意的是,其中33例(79%)为≥3级,包括7例危及生命或致命事件。在89例可重复检测的RVI事件中,病毒PCR阳性的中位持续时间为33天(IQR,20-45)。总体而言,37%的RVI患者经历了两次或更多次发作。


小结


CAR-T细胞治疗后,RVI是常见且具有临床意义的晚期并发症,近一半患者在随访期间受到影响。尽管患者从早期治疗相关毒性中恢复,但很大一部分发生在CAR-T输注100天之后的实验室确诊RVI仍进展为严重疾病。免疫重建受损,特别是淋巴细胞减少,与RVI的发生率和严重程度均相关,其中ALC <0.5 ×109/L可识别高风险患者。临床上,监测简单的免疫标志物,尤其是ALC,可能有助于识别高风险患者,并指导对ALC低于0.5×109/L的患者进行更密切的监测和适时启动抗病毒治疗。临床医生应在RVI后数周内,特别是对免疫恢复延迟的患者,保持对继发感染的高度警惕。




参考文献:

Einarsdottir S, Fei T, Sotelo-Alva MI, et al. Respiratory Viral Infections Following CAR-T Cell Therapy for Lymphoma and Myeloma: Severity and Immune Correlates. Int J Infect Dis. 2026 Sep 27:109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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