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2026海峡两岸血液病学术会议于珠海隆重召开。本次盛会荟萃海峡两岸暨港澳地区顶尖专家智慧，聚焦血液病领域前沿进展、创新理论与新兴技术。大会期间，医脉通特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陈文明教授接受采访，解读多发性骨髓瘤领域双特异性抗体的前沿进展，并剖析其临床应用策略。

陈文明教授

近年来，双特异性抗体的应用正逐步从末线治疗向早线治疗推进。在2026年EHA及ASCO年会上，多项双抗在早线应用的数据相继披露，尤其以特立妥单抗及塔奎妥单抗为代表，公布了其在2~4线治疗、联合治疗及维持治疗中的临床研究结果，其他双抗亦有多个真实世界研究数据发布。

上述数据一致提示，双抗向早线前移，特别是早线联合治疗，可显著提升疗效——延长缓解持续时间、加深缓解深度。然而，联合治疗亦带来不良反应的增加，其中感染是双抗主要的安全性挑战之一。因此，需根据患者体能状态及耐受性个体化选择治疗方案：身体状况良好、耐受性佳者，可考虑双药甚至三药联合，以进一步提高缓解深度；而联合方案带来的毒性增加问题，需要纳入评估，根据患者实际情况制定适配方案。

在维持治疗方面，现有临床试验初步数据显示双抗可进一步提高缓解深度、延长缓解时间，但相关临床试验仍在进行中，移植后维持治疗的长期随访结果尚待公布，值得持续关注。

对于双抗的真实世界数据，其大多与临床试验数据存在差异，这主要源于入组人群特征不同：临床试验受限于严格的入排标准，多为末线患者；而真实世界人群更为宽泛，部分患者治疗时机更早、体能状态更好，因此数据更优；也有部分患者体质更差，数据相对不理想。

总体而言，双抗从末线向早线的推进是大势所趋——正如CAR-T及其他新药的发展轨迹，早线治疗通常耐受性更佳、疗效更优、不良反应更可控。

陈文明教授

目前多发性骨髓瘤的治疗已从传统靶向治疗（蛋白酶体抑制剂、免疫调节剂）迈入免疫治疗时代（CD38单抗）。目前一线治疗主流方案为三药或四药联合，如CD38单抗联合蛋白酶体抑制剂、免疫调节剂，这也是现阶段首选方案。四药联合能够帮助患者实现更深程度的缓解，获得更优疗效。

首次四药联合治疗后复发的患者，即进入以新型免疫治疗为核心的治疗阶段，包括细胞免疫和体液免疫两大方向。CAR-T在早线治疗的临床试验正在推进，国内有望在不久的将来获批；双抗的早线治疗数据亦已公布，同样有望在近期获批。对于三类主要药物（蛋白酶体抑制剂、免疫调节剂、CD38单抗）暴露后的患者，二线治疗以双抗为基础可带来更优疗效和更长缓解时间。

当前多发性骨髓瘤患者总生存期持续延长，在此背景下，生活质量日益受到关注。若一线四药联合可实现深度缓解并维持数年，二线双抗或CAR-T治疗可再延长5~6年，两线治疗即有望使患者总生存超过十年，生活质量显著提升。因此，双特异性抗体在二线及三线治疗中有望成为主流选择。

陈文明教授

事实上，若患者在首次免疫治疗后即获得长期缓解，后续序贯治疗的选择便不再是临床核心问题。无论是CAR-T细胞治疗还是双特异性抗体，在早线应用中，患者的缓解持续时间通常较长，可达五至六年甚至更久。若患者获得长期缓解，随着年龄增长，后续治疗的耐受性和疗效均可能下降，此时更多需考虑其他替代方案。

在实际临床情况下，无论CAR-T治疗后使用双抗，还是双抗治疗后使用CAR-T，第二种应用的免疫治疗疗效均会有所折扣。因此，理想策略是使患者仅接受一种免疫治疗即可获得长期缓解，而非序贯使用多种免疫治疗。关键在于选择最佳治疗时机，通过一种方案实现最大程度的缓解，避免后续更换第二种免疫治疗。除经济因素外，最主要的问题在于第二种治疗的疗效往往明显不及首次治疗。

从理论的角度而言，双抗与CAR-T的先后顺序并无绝对优劣。若双抗停用半年以上再使用CAR-T，仍可有效；而CAR-T治疗后获得多年缓解，待复发后再使用双抗，疗效亦较好。然而，免疫治疗的耐药机制较为复杂：一方面涉及细胞表面靶抗原（如BCMA或其他抗原）表达水平的变化；另一方面CAR-T或双抗治疗会改变机体免疫状态，疾病复发时患者免疫功能紊乱，进而影响后续治疗效果。

最理想的状态，或为更换新的靶点以避免不同靶点间的干扰，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善疗效。但患者体内免疫功能紊乱及细胞免疫逃逸等异常，目前尚无特别有效的干预手段。因此，个人主张一般建议为患者选择一种合适的药物，使其获得最大程度的缓解，而不必过多关注“先用A后用B”的序贯问题——实际上，此类序贯治疗在临床上较少见，尤其在规范治疗框架下，未来这种可能性相对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