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性红斑狼疮关节炎如何预测关节损伤？这项亚洲大型研究给出了答案_

系统性红斑狼疮关节炎如何预测关节损伤？这项亚洲大型研究给出了答案

发布时间：2026-07-03

编者按

系统性红斑狼疮（SLE）是一种多系统受累的自身免疫性疾病，其肌肉骨骼表现如关节痛、关节炎、腱鞘炎等极为常见，严重影响患者的日常生活及健康相关生活质量（HRQoL）。尽管关节炎在SLE分类标准中占有重要地位，但目前对关节炎的流行病学特征、其与其他系统病变的关联及对关节损伤的预测作用仍认识有限。现有研究多集中于高加索人群，对亚洲人群的代表性不足。本研究基于亚太狼疮协作组（APLC）前瞻性队列，旨在明确SLE患者中关节炎及关节损伤的患病率、预测因素及其对HRQoL的影响。

研究设计

本研究为前瞻性多国队列研究，纳入2013至2020年间来自亚太地区多个中心的SLE患者，所有患者均符合1997年ACR修订版或2012年SLICC分类标准。关节炎定义为SLEDAI-2K中≥2个关节存在疼痛及炎症体征；持续性关节炎定义为连续≥2次随访中存在关节炎；关节损伤依据SDI中“变形性或侵蚀性关节炎”条目判断。研究收集了患者的人口学特征、疾病活动度（SLEDAI-2K、PGA）、药物使用情况及HRQoL（SF-36量表）。采用Cox回归分析评估关节损伤的预测因素。

研究结果

（一）

关节炎与关节损伤的患病率

研究共纳入4106例患者，其中67.2%在入组时曾有关节炎病史。根据SLEDAI-2K定义，基线时关节炎患病率为7.7%（317例），但随访期间至少出现一次关节炎的患者比例为19.6%（803例）。持续性关节炎患者占6.8%（260例）。在种族分布上，高加索患者的关节炎患病率显著高于亚洲患者（30% vs 18%，p<0.001）。入组时病程≤2年的患者关节炎患病率显著高于病程>2年者（11.8% vs 6.1%，p<0.001）。

基线时肌肉骨骼损伤总患病率为12.4%（458例），其中以骨质疏松（47%）和缺血性坏死（43%）为主，变形性或侵蚀性关节炎仅占1.9%。随访期间，仅0.53%的患者发生新的关节损伤，其中77.7%曾有既往关节炎史（表1、图1）。

表1：关节炎患者与无关节炎患者的基线特征

图1：Kaplan-Meier曲线：自入组或随访期间首次出现关节炎后，关节损伤无累积时间

（二）

有无关节炎患者的特征比较

与无关节炎患者相比，关节炎组患者中高加索人比例更高（12.7% vs 6.3%）、当前吸烟者更多（7% vs 4.9%）、来自高收入国家比例更高（54.7% vs 47.7%），但接受高等教育者比例更低（46.3% vs 55.1%）。关节炎组患者的疾病活动度显著升高：基线SLEDAI-2K中位评分为4 vs 2，TAM-SLEDAI-2K为4.0 vs 2.5（p均<0.001）。抗dsDNA抗体阳性率（52.6% vs 47.1%）及低补体发生率（48.9% vs 40.7%）亦显著增高。

在治疗方面，关节炎组患者使用泼尼松（90.4% vs 83.6%）、甲氨蝶呤（21.2% vs 4.4%）、来氟米特（3.9% vs 2.1%）及生物制剂（5.9% vs 2.8%）的比例更高，而霉酚酸酯（32.4% vs 38.5%）和他克莫司（3.2% vs 5.5%）的使用率较低（p均<0.05）。

在HRQoL方面，关节炎组患者的SF-36心理综合评分（MCS）和生理综合评分（PCS）均显著低于无关节炎组（43.8 vs 48.2；44.7 vs 46.6，p<0.001），所有子维度评分亦均显著降低（图2A）。

图2：蜘蛛图：使用基于标准的评分显示SF36子领域的中位值

（三）

关节炎患者中关节损伤的预测因素

在关节炎患者中，发生关节损伤者均为女性，其中13例为亚洲人，1例为高加索人。与未发生关节损伤的关节炎患者相比，损伤组患者的持续性关节炎比例更高（78.6% vs 33.7%，p<0.001），随访时间更长。SF-36 PCS中位评分更低（39.5 vs 45.2，p=0.03），尤其在生理功能、生理角色限制和情绪角色限制方面（图2B）。

单因素Cox回归分析显示，较长的随访时间（HR=1.69, p=0.02）和持续性关节炎（HR=4.22, p=0.03）是关节损伤的显著危险因素，而来自高收入国家则具有保护性作用（HR=0.22, p=0.01）。多因素Cox回归进一步证实，随访时间（HR=2.30, p=0.01）、持续性关节炎（HR=3.89, p=0.05）和高收入国家（HR=0.10, p<0.001）均独立与关节损伤相关（表2、表3）。

表2：关节炎患者关节损伤累积预测因素的单变量Cox回归分析

表3：多变量Cox回归分析关节炎患者关节损伤发展的预测因素

研究结论

本大型前瞻性队列研究发现，SLE患者中依据SLEDAI-2K定义的关节炎患病率约为20%，显著低于既往文献报道，且亚洲患者患病率低于高加索患者。关节损伤（变形性或侵蚀性关节炎）罕见，发生率不足1%，但其与持续性关节炎和较长病程显著相关。关节炎患者整体疾病活动度更高，药物治疗强度更大，且其HRQoL显著受损。来自高收入国家的患者关节损伤风险更低，提示医疗资源可及性可能发挥保护作用。研究还提示，当前SLE常用的关节炎及关节损伤定义工具可能存在信息损失，需进一步完善。

讨论

本研究为针对亚太地区人群的SLE关节炎及其相关关节损伤的前瞻性研究，具有高比例的亚洲患者代表性。研究结果显示，关节炎患病率低于既往以高加索人群为主的研究（35%-90%），这可能与种族差异、疾病自然史、已有治疗对关节炎活动的抑制，以及SLEDAI-2K定义较为严格有关。值得注意的是，尽管亚洲患者关节炎患病率较低，但一旦发生关节炎并持续存在，其关节损伤风险并不低于高加索患者，这一发现提示种族本身可能并非关节损伤的独立预测因素。

吸烟与关节炎的发生显著相关，但未独立预测关节损伤，可能与样本中关节损伤事件数较少有关。关节炎患者整体疾病活动更高，且伴随更多血清学异常，提示关节炎可能是SLE高疾病活动状态的一个标志。然而，在控制持续性关节炎和随访时间后，其他疾病活动指标并不独立预测关节损伤，说明关节损伤的发生可能更依赖于局部关节炎症的持续存在，而非全身性炎症负荷。

治疗方面，关节炎患者更常使用甲氨蝶呤和生物制剂，反映了临床实践中对这些药物控制关节炎的倾向；而霉酚酸酯使用较少，可能与其更多用于肾病的偏好有关。糖皮质激素使用率及剂量在关节炎组显著更高，这可能解释了该组骨质疏松和缺血性坏死发生率较高，而非直接的关节损伤。

在HRQoL方面，关节炎对生理和心理维度均产生显著负面影响，即使未导致结构损伤。这一发现对当前LLDAS治疗目标提出了挑战：尽管患者可能达到LLDAS，但持续性关节炎仍可能严重损害生活质量，提示需要更积极地控制关节症状。

综上所述，本研究基于亚太地区大型SLE前瞻性队列，系统评估了关节炎及关节损伤的流行特征、预测因素及其对患者生活质量的影响。未来研究需借助更精细的临床评估手段，深入解析SLE关节病变的异质性及其病理机制。

参考文献：Zolio L, Hao Y, Kandane-Rathnayake R, Louthrenoo W, Chen YH, Cho J, Lateef A, Hamijoyo L, Luo SF, Wu YJ, Navarra S, Zamora L, Li Z, Sockalingam S, Katsumata Y, Harigai M, Zhang Z, Chan M, Kikuchi J, Takeuchi T, Bae SC, Goldblatt F, O'Neill S, Hassett G, Ng KPL, Poh YJ, Basnayake BMDB, Tugnet N, Sapsford M, Tee C, Tee M, Tanaka Y, Lau CS, Golder V, Hoi A, Askanase A, Morand E, Oon S, Nikpour M; Asia-Pacific Lupus Collaboration. Predictive correlates of arthritis and joint damage in systemic lupus erythematosus: a multinational prospective cohort study. Rheumatology (Oxford). 2026 May 11:keag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