膀胱内灌注预防复发性尿路感染：最新系统综述与 Meta 分析全景解读_

膀胱内灌注预防复发性尿路感染：最新系统综述与 Meta 分析全景解读

发布时间：2026-06-26

背景

尿路感染（UTI）是全球最常见的细菌性感染之一，女性终生患病率达50%，其中很大比例患者进展为复发性尿路感染（rUTI）。欧洲泌尿外科学会将rUTI定义为6个月内发作≥2次或1年内≥3次，rUTI 不仅显著降低患者生活质量，还带来沉重的社会医疗负担。rUTI病理机制复杂，尿路上皮糖胺聚糖（GAG）层缺陷、膀胱内生物膜形成、菌群紊乱等共同参与致病；神经源性膀胱功能障碍、间歇/留置导尿、尿流改道患者及绝经后女性为高危人群，多重耐药菌感染问题突出。传统长期口服抗生素预防易诱发菌群失调、加速细菌耐药，临床亟需替代方案。膀胱内灌注可使局部药物浓度升高，同时减少药物全身吸收，是极具潜力的替代策略，但既往研究多聚焦无并发症的女性人群，复杂尿路病理患者证据有限。本研究通过系统综述与Meta分析，全面评估膀胱内灌注预防rUTI的疗效与安全性，为临床提供更具代表性的循证依据。

研究方法

本研究遵循PRISMA 2020指南开展，方案已在PROSPERO前瞻性注册（注册号：CRD420251031939）。系统检索PubMed/MEDLINE、Embase、Cochrane CENTRAL、Scopus及Web of Science数据库，纳入2000年1月-2025年4月发表的随机对照试验（RCT）与观察性队列研究，纳入接受任意膀胱内药物灌注方案预防rUTI的成人及儿童患者，排除动物实验、病例报告、无全文会议摘要，以及非英文发表的文献。

研究以UTI复发为主要结局指标，以发生率比（IRR）或风险比（RR）为效应统计量；次要结局涵盖复发时间、抗菌药物耐药性、安全性与耐受性。针对氨基糖苷类、透明质酸（HA）单药、HA联合硫酸软骨素（HA+CS）三类方案行随机效应Meta分析；对其他药物采用叙述性综合分析。

研究结果

最终纳入25项研究（1项RCT、24项观察性队列研究），共纳入超1000名受试者，覆盖合并神经源性或非神经源性膀胱功能障碍的成人与儿童人群，包含间歇性自我导尿、留置导尿与尿流改道患者。

氨基糖苷类药物膀胱内灌注疗效证据较为充分

共10项研究评估膀胱内氨基糖苷类药物灌注的疗效（以庆大霉素为主，含阿米卡星、新霉素-多粘菌素），其中6项可提取IRR数据纳入Meta分析。合并结果显示，氨基糖苷类药物膀胱内灌注可显著降低rUTI复发风险，合并IRR为0.23（95% CI 0.15~0.37，P<0.001），对应复发发生率降低77%；研究间存在显著异质性（I²=70.2%，P=0.005），但所有研究均显示一致的获益表现。

图1 氨基糖苷类研究合并效应森林图

亚组分析按患者人群与抗生素种类分层。神经源性膀胱人群（合并IRR 0.21）与非神经源性人群（合并IRR 0.30）疗效无统计学差异（P=0.54）；庆大霉素亚组（合并IRR 0.21）疗效优于阿米卡星亚组（IRR 0.50），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2）。敏感性分析显示，合并IRR稳定在0.21~0.26，结果稳健；即使在多重耐药菌定植的高危人群中，同样观察到复发率显著下降。

HA单药提供非抗生素替代选择

共6项研究评估HA单药治疗，4项可提取数据行Meta分析。合并RR为0.15（95% CI 0.05~0.43，P=0.011），对应复发相对风险降低85%；研究间异质性较高（I²=85.9%，P<0.001），主要源于给药方案、人群特征差异。亚组分析显示神经源性与非神经源性人群疗效相近，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90）。

图2 HA单药研究合并效应森林图

HA+CS联合治疗证据尚不充分

共4项研究评估HA+CS联合治疗。合并效应量的置信区间较宽、精确度不足，总体无统计学意义（RR 0.41，95%CI 0.04~4.77，P=0.465）；研究间异质性显著（I²>80%），各研究结果差异较大：单项随机对照试验显示，与安慰剂相比，HA+CS可显著降低感染复发风险（RR 0.14），但大型多中心观察性研究显示效应量接近无效线（RR 0.99）。敏感性分析显示效应方向均倾向获益，但受样本量与异质性限制，证据强度不足。

图3 HA+CS联合治疗研究合并效应森林图

其他药物存在潜在获益

其他膀胱内灌注药物的作用机制各不相同。肝素作为具有抗炎特性的GAG类似物，已在小样本系列研究中得到评估，结果不一：部分患者复发显著减少，部分则无明显效果，且报告数据不足以计算发生率。聚维酮碘作为常用消毒剂，在一项神经源性人群前瞻性队列中，可显著减少有症状复发、急诊就诊与住院次数，无严重不良事件。膀胱内磷霉素仅在小样本异质性队列中有报道，解读价值有限。

研究结论

膀胱内灌注治疗用于经选择的rUTI患者安全有效。其中氨基糖苷类的证据强度最高，可显著降低UTI复发风险，在神经源性与非神经源性人群、多重耐药菌感染人群中均显示稳定获益；HA单药提供了非抗生素替代选择。HA+CS联合治疗现有证据不一致，需更大样本、标准化结局的高质量RCT验证，以优化治疗方案与患者选择。

讨论

本研究扩大了既往系统综述的纳入人群范围，首次全面纳入神经源性膀胱、导尿依赖等复杂尿路病理人群，结论更贴近真实临床场景。但是现有文献的局限性众多，临床解读现有证据时，不应仅关注合并效应量的大小，更应将其视为重新思考rUTI管理模式的契机。

目前英国正在开展多中心VESPER临床试验（2024-2028年），将头对头比较膀胱内庆大霉素、GAG灌注与口服抗生素的临床与成本效果，有望为临床实践提供更高级别的循证依据。

参考文献：

Kwon, M., Ahmad, A., Lott, N., & Blatt, A. (2026). Intravesical therapy for recurrent urinary tract infection: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BJU International, 138(1), 33-44.

编辑：Evanke

审校：Mia

排版：Evanke

执行：Fa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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