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患者基本情况
患者为61岁女性,2010年6月确诊乙状结肠腺癌。
肿瘤病理特征为中分化浸润性腺癌,大小35×25毫米,侵犯浆膜(pT4a),无淋巴结转移(0/13枚淋巴结),无淋巴血管或神经周围浸润。
分子检测显示KRAS/NRAS野生型,MSS。
疾病发展时间线
初诊与发现转移(2010年6月至2011年1月)
2010年6月,患者接受高位前切除术。术前CT仅显示右肝叶囊性病变,术中未见转移证据。
术后5个月随访时,CEA显著升高至46 mcg/L,
2010年12月,患者转诊至肿瘤内科评估。随后由肝胆外科行探查性剖腹手术,术中确认至少8个转移灶分布于8个肝段中的7个,因病变过于广泛而放弃肝切除。
2010年FDG-PET检查证实广泛双叶肝转移,治疗策略转为姑息性全身治疗。

图 FDG-PET影像(2010年)
转化治疗与首次手术切除(2011年2月至2013年5月)
维持治疗与局部消融(2013年至2016年)
2013年至2014年,患者先接受FOLFOX再挑战治疗,后转为卡培他滨联合贝伐珠单抗维持。2014年至2016年持续维持治疗期间,出现重要合并症:结肠瘘经保守治疗治愈,未需手术干预;栓塞性卒中未遗留后遗症;
2016年12月,对肝和肺寡转移灶实施射频消融治疗。
多线治疗与疾病进展(2017年至2019年)
2017年1月至9月,采用XELIRI联合贝伐珠单抗治疗。
2017年9月PET显示肝肺复发代谢活跃病灶,随后根据毒性和CEA水平交替使用XELOX和XELIRI。
至2018年4月,进一步手术干预不再可行。
2018年4月至12月尝试西妥昔单抗再挑战,继以FOLFIRI联合西妥昔单抗,获得短暂疾病控制。
2019年1月至6月,采用FOLFOX联合贝伐珠单抗,并联合立体定向体部放疗处理肝脏病灶,后出现进展。
年末使用单药雷替曲塞,至此标准全身治疗选择基本耗尽。
临床试验与终末期(2019年12月至2022年10月)
2019年12月,患者参加PG545(pixatimod)联合纳武利尤单抗的早期临床试验,用于MSS型转移性结直肠癌。
2020年4月影像学接近部分缓解,肝病灶缩小38.8%。
2020年8月发生免疫介导性肺炎,需住院高剂量激素治疗;10月再挑战后复发,11月永久终止试验。
2021年初影像学显示疾病进展,出现肝、骨转移,包括颅骨受累。
2021年8月参加第二项临床试验,使用索拉非尼联合MG010治疗MYC扩增的MSS型结直肠癌。
治疗第168天(2022年1月)评估总体疾病稳定,但出现可疑新发肺结节伴CEA升高,终止试验。
2022年2月出现症状性脑转移伴脑膜受累,FDG-PET证实肝、肺、脑广泛病变,接受姑息性颅脑放疗。

图 FDG-PET影像(2022年2月)
2022年5月影像学显示颅内、肺、肝病变进一步进展,伴血管源性水肿,需糖皮质激素和抗癫痫药物治疗。
2022年中期基于既往治疗间歇和长期病程,尝试FOLFIRI再挑战,疾病持续进展。
2022年10月患者死亡,总生存期12年。
病例小结
本例61岁女性转移性结直肠癌患者,初诊时伴广泛双叶肝转移,经手术探查确认不可切除,最终存活12年。患者治疗成功的关键因素包括四个方面。其一,持续的化疗敏感性贯穿多线治疗,使肿瘤反复降期,为手术切除创造多次机会。其二,动态外科策略实施两次肝切除,联合射频消融和立体定向放疗等局部消融手段,在多个时间点实现持久区域控制。其三,反复重新评估可切除性,打破"一次性判定不可切除"的传统思维,通过纵向评估将初始不可切除病变转化为可切除状态。其四,多学科协作确保系统治疗、手术和局部技术适当序贯,随疾病演变动态调整。
该病例也反映若干历史局限性与现实考量。2010年初诊时当地尚无正式多学科肿瘤委员会,但外科及时转诊至三级肝胆中心,随后纳入肿瘤内科治疗,证明即使初始缺乏正式多学科团队结构,灵活转诊仍能实现有效多模式治疗。2011年一线采用贝伐珠单抗符合当时标准,但按现今证据,左侧结肠癌应首选抗EGFR治疗,这代表初始方案在当代视角下的局限性。患者为MSS型,免疫治疗获益有限,12年生存完全依赖化疗、手术和局部策略实现;参加的两项早期试验虽获短暂缓解,但最终因免疫性肺炎终止,提示需平衡创新治疗与毒性累积。
本例核心启示在于:初始不可切除性,即使经手术探查确认,也不等同于治疗无望。对于具有有利肿瘤生物学和持续治疗反应性的少数患者,避免过早治疗虚无主义,坚持纵向评估、灵活规划和积极局部控制,可实现远超预期的长期生存,使转移性结直肠癌呈现慢性疾病样病程。此类例外结果需谨慎解读以避免泛化,但为临床个体化决策提供了重要参考。
撰写:Aurora
审核:Aurora
排版:Ivyke
执行:Auro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