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肾脏病相关瘙痒管理中国专家共识(2025年版)》推荐的CKD-aP四步阶梯治疗法,你都掌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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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科加拉区圣乔治医院研究团队在《Kidney Medicine》发表临床报道,分享了两例重度复发难治性CKD-aP病例。此类患者经常规干预后瘙痒症状仍无改善,临床治疗棘手,临床团队后续采用新型治疗方案予以救治。本文对该病例诊疗经验进行梳理总结,供同道临床参考借鉴。
患者女性,65岁,因“
针对瘙痒,患者在皮肤润肤剂基础上,依次接受以下治疗:口服
本院地来法林获批可用后,予以每次 0.5 μg/kg、每周3次方案治疗,患者瘙痒降至轻度,并维持疗效18个月。后续将剂量上调至 1 μg/kg,症状控制良好,又持续5个月。此期间,患者透析相关生化指标(除短期急性患病时段外)均处于透析最佳控制目标范围:血钙 8.0~10.4 mg/dL、血磷 3.72~6.19 mg/dL、甲状旁腺激素(PTH)<280 pg/mL。
此后患者瘙痒症状急性加重,经iPOS量表评定为极重度,表现为全身受累,伴严重
皮肤活检提示:海绵
治疗第4天,瘙痒几乎完全缓解;第5天停用利多卡因后,第9天瘙痒骤然复发加重,故重新启用利多卡因,用药48小时后症状控制良好(iPOS评定为轻度)。第14天逐步减量停用利多卡因,患者顺利转为口服
患者女性,86岁。因“糖尿病肾病继发肾衰竭”,eGFR为9 mL/min/1.73 m²,目前接受保守肾脏治疗,未进行血液透析。患者因CKD-aP出现重度、病程迁延且经多种治疗无效的全身瘙痒,病程超过6个月。
患者既往曾接受以下多种治疗,但均未能缓解瘙痒症状:
皮肤润肤剂、外用
患者在最严重瘙痒数字评分量表(WI-NRS) 评分为 10 分(满分 10 分),5D 瘙痒量表评分为 25 分(满分 25 分);并在肾病版综合姑息治疗结局量表(iPOS-Renal)中将瘙痒及睡眠障碍均评为极重度。生化检查:血钙 11.4 mg/dL、血磷 5.02 mg/dL、甲状旁腺激素(PTH)305 pg/mL。
本院院内药物管理委员会已批准静脉用地来法林超适应症使用(该药物原本仅获批用于血液透析合并CKD-aP患者)。治疗方案为:地来法林 0.5 μg/kg 静脉推注,每周给药一次。治疗第3周:患者WI-NRS评分由10分降至2分。治疗第4周:瘙痒症状完全缓解(WI-NRS 0分)。同时,5D瘙痒量表评分由25分降至5分,睡眠状况同步改善。上述疗效一直维持至治疗第10周。前6周每日采用WI-NRS评分评估病情以确定合适给药频次,在下次计划给药前数日未观察到药物疗效衰减。全程未出现不良反应。
此后患者因其他无关疾病入院,瘙痒症状再度加重,考虑与住院期间新增使用抗菌药物、阿片类镇痛药及其他合并用药相关。住院3周出院后,患者瘙痒严重程度回落至治疗前基线水平(WI-NRS 0~2分)。
随访6个月时,患者仍维持保守肾脏治疗状态,eGFR稳定在9 mL/min/1.73 m²无变化;血钙10.3 mg/dL、血磷5.05 mg/dL。目前仍坚持每周静脉使用地来法林,症状控制效果优异:WI-NRS 0~1分,iPOS量表评估瘙痒为无~轻度,5D瘙痒量表评分维持在5~7分(满分25分)。
CKD-aP临床诊疗难度大,重度病例可给患者带来极大身心痛苦。全球临床医师虽尝试多种治疗方案,但多数疗效证据等级偏低,相关研究尚不充分。CKD-aP的病理生理机制复杂,尚未完全阐明,普遍认为主要经由非组胺依赖性瘙痒通路介导,并与干扰素-γ、白介素-6、肿瘤坏死因子-α等多种致痒细胞因子密切相关。目前提出的发病机制包括阿片受体活性异常、全身及皮肤微炎症、免疫紊乱与神经元损伤。上述因素共同引发皮肤肥大细胞、角质形成细胞、Th1淋巴细胞与神经纤维之间复杂的相互作用,其中部分环节已成为潜在治疗靶点。
本文两例病例均采用利多卡因治疗CKD-aP。利多卡因与美西律属局部麻醉药,可阻断神经细胞膜钠离子通道,全身给药用于缓解神经病理性疼痛的应用广泛且安全性良好。姑息治疗领域中,利多卡因可持续皮下输注用于癌痛,亦可治疗皮肤T细胞淋巴瘤所致的重度难治性瘙痒;后者与CKD-aP类似,均以非组胺依赖性瘙痒通路为核心发病机制。早在1977年,已有临床试验证实胃肠外应用利多卡因对血液透析患者瘙痒有效,但此后该方案未成为临床常规治疗手段。
病例1中,利多卡因持续皮下输注的剂量与本院用于癌痛治疗的剂量相当,方案有效且安全,但过早停药导致瘙痒复发。美西律与利多卡因作用机制相同,且为口服制剂,因此作为后续替代治疗。此类药物有望成为CKD-aP难治性瘙痒的未来治疗选择,但仍需设计严谨的临床研究加以验证。
病例2中利多卡因治疗无效,凸显CKD-aP患者治疗应答存在显著个体差异;其原因可能是瘙痒信号可由多条通路介导,且不同个体各通路的主导作用强弱不一。亟需开展前瞻性研究对比不同治疗路径,实现CKD-aP精准亚型分层,以减少无效的个体化试治时间。病例2同时展示了地来法林在非血液透析患者中的应用。地来法林是一种外周限制性κ阿片受体激动剂,其静脉制剂在血液透析患者中具有充分的疗效与耐受性证据,但在非透析人群中的研究数据十分有限。鉴于肾衰竭患者的瘙痒发病机制具有共通性,本研究参照血液透析人群的用药证据,将地来法林外推应用于该例eGFR仅9 mL/min/1.73m²、接受保守肾脏治疗的患者。地来法林常规标准用法为透析后静脉推注0.5 μg/kg、每周3次。药代动力学研究显示,肾功能正常人群中该药主要经肾脏排泄(80.5%);而在肾衰竭状态下,58.8%经粪便排出,其余分别经血液透析清除(19.5%)及残存肾功能排泄(11.2%)。结合本例患者eGFR极低、无血液透析药物清除途径,同时兼顾临床给药便利性,予以0.5 μg/kg静脉推注、每周1次方案。结果证实,该方案对此例患者有效、可行且安全。在治疗手段有限时,利用已上市药物老药新用缓解复杂且严重的临床症状,是姑息治疗的常规实践。应用时需充分考量基础疾病病理生理机制、药物剂型、药代动力学特征及已明确的疗效与不良反应谱。
上述两例病例凸显了CKD-aP临床诊疗中的多重问题:(1)重度瘙痒可严重影响患者情绪及生活质量;(2)患者治疗应答存在明显个体差异,常需反复轮换多种治疗方案。同时,病例也证实老药新用在重度、难治性CKD-aP中具备可观应用潜力。未来亟需开展前瞻性研究,探索CKD-aP的潜在亚型表型,为阶梯式治疗方案提供循证依据,并验证本文所述新型治疗策略是否值得临床推广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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