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道消化瘘（ADFs）是呼吸道和胃肠道之间的病理性连接，其中气管支气管食管瘘（TEFs）最为常见 。这类病变可导致严重的吸入性肺炎、营养不良及呼吸衰竭，尤其在晚期恶性肿瘤患者中，显著增加病死率。本文旨在概述ADFs的病因、危险因素、临床表现、诊断策略及以气道介入为核心的规范化治疗方案，为临床实践提供参考。

成人ADFs几乎均为获得性，可分为恶性与良性两大类。

恶性ADFs中，食管癌占比72%～92%，肺癌占7%～23%，甲状腺癌等其他恶性肿瘤罕见。食管癌相关ADFs的高危因素包括肿瘤位于食管中上段、靠近隆突、肿瘤呈溃疡型、存在气道直接侵犯、食管狭窄，以及既往接受放化疗、食管支架置入等治疗。食管癌引发ADFs主要有两大机制：65.4%～66.7%为肿瘤直接侵袭，28.8%～33.3%为治疗相关损伤，且治疗相关性瘘患者生存期更差。

恶性ADFs的临床表现因瘘口大小、位置、进展、并发症而异 。临床表现缺乏特异性，易延误诊断。常见症状包括吞咽后咳嗽、吞咽困难、发热、咯血、呼吸急促和胸痛。ADFs诊断后的生存期范围为1.1~40个月，由于反复吸入和肺炎导致死亡率很高 。对于恶性ADFs进行气道介入治疗后的中位生存期为1.98~2.40个月，凸显其严重的疾病负担。

良性获得性ADFs中，医源性损伤占比高达75%，是最主要诱因。常见原因包括气管插管/气管切开套囊长期压迫坏死、内镜操作损伤、外科手术并发症、支架侵蚀；其他少见原因包括外伤、异物/腐蚀剂摄入、类风湿关节炎等炎症性疾病，以及结核、放线菌病等感染性疾病。

ADFs诊断需影像学检查与内镜评估联合应用，两者在ADFs的诊断评估中是互补的，单一检查易漏诊，胸部X线、胸部CT和食管造影可揭示吸入相关实变和潜在病因 。支气管镜检查和食管胃十二指肠镜检查的内镜评估有助于解剖定位和手术规划 。流程如下：

1.胸部CT：可显示吸入性肺炎、肿瘤负荷、既往支架或手术痕迹，并评估瘘口周围解剖关系，是首选筛查手段，适用于无法吞咽造影剂的患者；

2.食管造影：推荐使用水溶性碘造影剂，避免高渗造影剂或钡剂渗漏引发吸入性肺炎、纵隔炎；食管造影的敏感度36%～79%，特异度73%～97%，适用于术后瘘口筛查。

支气管镜+食管胃十二指肠镜检查可直接观察瘘口、定位解剖位置、评估黏膜受累情况，必要时活检明确病因。内镜前口服亚甲蓝可辅助发现微小瘘口；支气管镜操作时需将气管导管前端后撤，保证气道全程可视，避免正压通气导致胃胀气与误吸，需麻醉、内镜、重症团队密切配合。

ADFs的治疗需结合病因、并发症、营养状况及治疗目标。

由肺部污染引起的吸入性肺炎是主要并发症，应选用覆盖需氧菌与厌氧菌的抗生素进行治疗。预防措施包括禁食、抑制胃酸分泌、抬高床头以及进行口腔吸痰。对于接受机械通气的患者，将气管套管置于瘘管远端以减少污染。鼻胃管或口胃管需在内镜或影像引导下置入，非必要时应尽早拔除，避免医源性压迫坏死。

通常更适合采用根治性手术治疗，因为其病因性损伤具有暂时性特征，且患者营养状况更为良好；相关研究报道其治愈率介于93%至96%之间。

恶性ADFs患者多处于肿瘤晚期，常合并放化疗所致的组织修复障碍与免疫抑制，手术适应证极为有限。支架置入旨在封闭瘘口、恢复管腔通畅、预防误吸并改善营养摄入。

1.单纯食管支架：在没有显著（<50%）气道狭窄的患者中，单独食管支架置入术可用于封闭ADFs并缓解吞咽困难，技术成功率接近100%，临床成功率（以症状缓解和瘘口封闭衡量）高达90%。当存在显著气道阻塞，或食管支架置入术因可能加重气道压迫而禁忌，或因ADFs位于近端食管而技术上不可行时，可选择单一气道支架置入术。

2.单纯气道支架：当存在显著气道梗阻，或食管支架因近端位置、技术不可行或可能加重气道受压而禁忌时，应优先置入气道支架。硅胶支架与自膨式金属支架（SEMS）在疗效及并发症率上无显著差异，但SEMS因置入便捷、贴壁性好、移位率低而更受青睐；金属支架存在金属疲劳和支架断裂的风险，使其耐久性天然低于硅胶支架。

3.双支架（气道+食管）：尽管存在黏膜缺血的理论风险，但双支架可通过上下对合实现更严密的瘘口封闭从而预防误吸，同时抵消食管支架单独置入所致的外压性气道狭窄。

4.气管切开与Montgomery T管：对于良恶性ADFs，气管切开或Montgomery T管均可作为临时过渡或终末姑息手段。将带套囊气管插管或气管切开管置于瘘口下方可有效防止误吸。对于复杂或广泛缺损且无法手术者，Montgomery T管可稳定气道、促进瘘口上皮化，并保留发声功能，尤其适用于近端瘘的姑息治疗。

其他治疗方法包括组织粘合剂、富血小板血浆疗法、内镜真空辅助闭合、生物假体和封堵装置，这些方法可能通过支气管镜或食管内镜进行。较小的瘘口可能受益于局部疗法。心脏间隔封堵装置可用于封闭ADFs，其盘片固定在缺损的两侧。

成人ADFs通常是获得性的，由良性疾病引起，或与晚期食管癌和支气管癌相关。诊断依赖CT、食管造影与内镜联合评估，治疗需多学科协作。临床上需提高警惕，对晚期食管癌、放化疗后、长期机械通气等高风险人群主动筛查，实现早识别、早诊断、早干预。未来需开展更多前瞻性研究，完善标准化诊疗流程，验证新型介入技术的有效性与安全性。临床医师需保持高度警惕，通过早期识别、及时诊断及多学科协作，为患者制定最优的个体化管理方案。

参考文献：

1.Leong CK, Hsu AAL, Lee P. Aerodigestive fistulas in adults: a focus on airway interventions and review of recent literature. Curr Opin Pulm Med. 2026 Jan 1;32(1):54-62. doi: 10.1097/MCP.0000000000001230. Epub 2025 Nov 7. PMID: 41208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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