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丁酸菌与肠道健康:从病理机制到肠病精准防治的研究进展
发布时间:2026-04-13   |   来源:生物谷
关键词: 产丁酸菌 丁酸 酪酸梭菌

作者:鹿凤娇,江学良,青岛市医用与食用微生态制品研发重点实验室,国家医用微生态工程研究中心,清华大学医学院北京协和医学院,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炎症性肠病主任委员,《世界华人消化杂志》主编


1 肠道疾病流行病学及常规治疗局限性


1.1 流行病学现状


近年来,受饮食结构、抗生素滥用、精神压力等因素影响,全球肠道疾病负担持续上升。肠易激综合征(IBS)的全球发病率已达到近六分之一,以腹痛、腹胀、排便习惯改变为主要表现,严重降低患者生活质量[1-2]。炎症性肠病(IBD)包括溃疡性结肠炎(UC)与克罗恩病(CD),目前,UC、CD的全球患病率已达505/10万和322/10万,且仍呈持续上升趋势,预计未来十年患病人口比例将进一步升高[3-4]。肠息肉、腺瘤是结直肠癌(CRC)最重要的癌前病变,据统计,结直肠息肉的发病率达到26.3%,其中进展期腺瘤具有明确癌变风险[5-6]。结直肠癌发病率已升至我国恶性肿瘤第二位,早期防控形势严峻[6]。抗生素相关性腹泻(AAD)发生率为5%-39%,已成为院内常见并发症,还可进展为艰难梭菌感染,危及患者生命[7-8]。


1.2 常规治疗局限性


然而,目前临床针对多种肠道疾病的常规治疗手段仍具有明显的局限性。IBD临床常用氨基水杨酸制剂、糖皮质激素、免疫抑制剂及生物制剂,虽可控制急性炎症,但长期使用易出现耐药、感染、骨髓抑制等不良反应,且无法阻止病情复发[9]。IBS的临床治疗药物以解痉、止泻、调节动力药物为主,仅能对症处理,不能纠正肠道微生态紊乱,疗效有限[10]。临床肠息肉的治疗主要依靠内镜下切除,但术后复发率高[6,11]。临床结直肠癌的治疗以手术、放化疗及靶向治疗为主,晚期患者预后差,且常伴随肠黏膜损伤、免疫抑制、肠道菌群紊乱等问题[12-14]。抗生素虽可控制细菌感染,但会破坏肠道菌群结构,加剧菌群失调,升高AAD与感染复发风险[8]。总体而言,现有方案多针对症状或局部病变,未触及产丁酸菌匮乏这一根源性微生态病因,难以实现长期稳定防控。


2 产丁酸菌匮乏诱发肠道疾病的病理机制


产丁酸菌(又称产酪酸菌)是肠道核心“基石菌群”,主要包括酪酸梭菌、普拉梭菌、罗斯氏菌等,其代谢产物丁酸(又称酪酸)是结肠上皮细胞主要能量来源[15]。产丁酸菌丰度下降可通过多条通路破坏肠道稳态,启动并推进肠病发生发展[15]。


2.1 肠屏障结构与功能破坏


丁酸为肠上皮细胞提供70%以上能量,产丁酸菌的匮乏会导致肠道内丁酸不足,肠上皮细胞增殖修复受阻、凋亡增加[15]。同时,紧密连接蛋白ZO-1、Occludin、Claudin-1 表达下调,肠黏膜通透性增高,形成“肠漏”,致病菌、内毒素(LPS)等有害物质易位进入循环,触发局部及全身慢性低度炎症,启动多种肠病病理进程[15-16]。


2.2 肠道菌群失衡与致病菌过度增殖


以酪酸梭菌为代表的产丁酸菌可通过产酸营造厌氧环境、生态占位、分泌抑菌物质等方式维持菌群平衡[15,17],当其丰度下降,双歧杆菌、乳酸菌等有益菌减少,大肠杆菌、沙门菌、艰难梭菌等致病菌过度增殖[18-20]。致病菌释放毒素、破坏黏液层,进一步损伤肠黏膜、加剧炎症,形成“菌群失衡-肠屏障损伤-炎症加重-菌群更失衡”的恶性循环,从而加速多种肠道疾病的发生发展[21]。


2.3 免疫调节紊乱与慢性炎症持续


丁酸能够通过激活GPR43/GPR109A受体、抑制HDAC活性,促进Treg细胞分化,上调IL-10等抗炎因子,抑制TNF-α、IL-6、IL-17等促炎因子释放,发挥抗炎作用[15,22]。产丁酸菌匮乏导致免疫耐受失衡,肠道黏膜长期处于慢性炎症状态,为IBD、息肉形成及癌变提供病理微环境[22-23]。


2.4 氧化应激增强与DNA损伤


丁酸可激活Nrf2通路,提高SOD、GSH-Px等抗氧化酶活性,清除活性氧(ROS)[24-25]。产丁酸菌不足会导致氧化应激加剧,ROS积累,驱动肠上皮细胞异常增殖、DNA突变,增加息肉及癌变风险[24-26]。


2.5 促癌通路激活与结直肠癌进展


丁酸可抑制Wnt/β-catenin、PI3K-AKT、NF-κB 等促癌信号通路,诱导肿瘤细胞周期停滞与凋亡[23,27]。产丁酸菌匮乏使上述通路异常激活,癌基因高表达,抑癌基因失活,推动“正常肠上皮持续炎症腺瘤癌”的恶性转化[27]。


3 产丁酸菌的临床应用研究


目前,以酪酸梭菌CGMCC0313-1等为代表的高产丁酸菌株,在多种肠道疾病的治疗中,积累了充分的临床证据。


3.1 炎症性肠病


研究发现,IBD患者肠道中产丁酸菌丰度显著低于健康人群[28]。临床研究显示,酪酸梭菌CGMCC0313-1联合美沙拉嗪,可显著提高UC的临床缓解率,改善腹泻、便血、黏膜糜烂等症状[29]。同时,临床研究发现,补充酪酸梭菌可预防UC患者IPAA术后贮袋炎,改善患者术后生活质量[30]。


3.2 肠易激综合征


多项随机对照研究证实,酪酸梭菌CGMCC0313-1可显著改善IBS患者腹痛、腹胀、排便异常症状,提高生活质量,酪酸梭菌治疗IBS的疗效已被纳入《中国微生态调节剂临床应用专家共识(2025 版)》[31-32]。


3.3 抗生素相关性腹泻及急慢性腹泻


临床研究发现,酪酸梭菌CGMCC0313-1可显著降低抗生素使用患儿腹泻发生率,总有效率达到100%,且能有效改善患者肠道屏障功能指标[33]。此外,酪酸梭菌对非感染性急性腹泻、慢性腹泻均有良好疗效,对急、慢性腹泻的治疗总有效率达100%[34]。


3.4 肠息肉与结直肠癌


多国队列研究一致显示,CRC患者肠道酪酸梭菌丰度显著降低[35]。临床研究发现,补充酪酸梭菌可减少腺瘤性息肉复发,降低肠癌风险[36];此外,补充酪酸梭菌CGMCC0313-1可促进肠癌术后伤口愈合,减轻化疗所致肠黏膜损伤,降低毒副反应,改善免疫功能[37,38]。


4 产丁酸菌防治肠道疾病的作用机理


多篇研究表明,以酪酸梭菌为代表的产丁酸菌能够通过多种机制协同作用,维持肠道健康:


4.1 修复肠黏膜屏障


酪酸梭菌高产丁酸,为肠上皮细胞供能,从而促进肠上皮细胞的修复与再生;上调紧密连接蛋白表达,降低肠道通透性,阻断“肠漏”,从结构上恢复肠道屏障完整性[15,39]。


4.2 重建肠道微生态平衡


酪酸梭菌等产丁酸菌能够通过产生丁酸,降低肠道pH、竞争性抑制致病菌定植,提升肠道定植抗性,同时促进有益菌增殖,从而恢复菌群多样性与稳定性[17,40-42]。


4.3 抑制肠道慢性炎症


酪酸梭菌等产丁酸菌能够通过TLR2/MyD88 通路调控巨噬细胞功能,促进IL-10的分泌;还能诱导Treg细胞分化,抑制Th17与促炎因子释放,从而抑制黏膜慢性炎症[43-45]。


4.4 抑制肠上皮癌变


丁酸作为组蛋白去乙酰化酶(Histone deacetylase,HDAC)抑制剂,能够直接抑制肿瘤相关信号通路,诱导癌细胞凋亡,抑制肿瘤增殖与侵袭[46-47];同时能够激活CD8⁺T细胞,增强抗肿瘤免疫,及时清除异常癌变细胞[48]。


4.5 调节肠道免疫与清除病原体


丁酸可通过作用于GPR43受体,调控Tfh细胞功能,增强B细胞抗体分泌能力,提升肠道黏膜抗感染能力,从而促进对致病菌、毒素等的清除,维持肠道稳态[49]。


5 产丁酸菌防治肠道疾病的应用前景


5.1 临床规范化应用推广


目前,酪酸梭菌CGMCC0313-1已获得国药准字OTC批准,获得中美发明专利授权,安全性与疗效得到临床印证,可作为IBS、IBD、AAD及CRC辅助治疗的一线微生态制剂[32,50-52],值得在临床进一步推广。


5.2 联合治疗优化方案


酪酸梭菌与传统药物、手术、化疗及免疫治疗等联合应用,可增效减毒、降低复发[29-30,36-38],形成针对肠道疾病“症状控制+根源修复”的一体化干预模式。


5.3 疾病预防与健康管理


针对高危人群(中老年、抗生素使用者、息肉病史、IBD 患者、肠癌家族史者)进行早期菌群检测与产丁酸菌补充,从而实现关口前移,预防肠道疾病、降低肠病发生率。


5.4 精准微生态干预发展


结合高通量测序技术,实现个体化菌群评估与精准补充,从而降低易感人群的肠病发病率。


6 结论


产丁酸菌匮乏是肠易激综合征、炎症性肠病、肠息肉、结直肠癌及抗生素相关性腹泻的共同核心致病因素,通过破坏肠屏障、诱发菌群失衡、驱动慢性炎症与癌变等多通路致病。以酪酸梭菌CGMCC0313-1为代表的产丁酸菌,可从根源修复肠屏障功能,为肠道疾病提供全新对因治疗策略。未来需进一步推动产丁酸菌在肠道疾病预防、治疗与康复中的广泛应用,造福肠病患者。


参考文献略。


来源:生物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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