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言
随着滋养层细胞表面抗原2(TROP2)抗体偶联药物(ADC)在晚期
TROP2精准检测的技术跃迁:从传统IHC半定量评分到QCS评估的TROP2 NMR
精准治疗的前提是精准检测,传统IHC评分无法精准区分TROP2在细胞膜与细胞质内的表达定位差异,且难以定量评估TROP2 ADC与靶点的实际结合及内化效率。近年来,QCS技术的出现为TROP2的精准检测带来了重要突破。QCS是一种基于全切片图像(WSI)的全监督式深度学习计算病理技术,其核心流程是通过数字扫描平台将病理切片转化为数字化图像,由深度学习算法自动完成肿瘤区域识别、分割与细胞级分析,最终输出连续客观的定量评分。临床前研究证实,TROP2表达水平可影响TROP2 ADC与肿瘤细胞的结合及其在胞内的释放与递送效率,但仅靠TROP2表达水平无法充分预测抗肿瘤活性[4]。相较之下,基于QCS技术评估的TROP2 NMR与TROP2 ADC的内化能力、抗肿瘤疗效显著相关[4],可更精准地预测其在NSCLC细胞系中的疗效。
在此基础上,TROP2 NMR阳性cut-off值(截断值)的精准界定,成为该标志物向临床转化应用的关键环节。2024年世界肺癌大会(WCLC)公布的TROPION-Lung01研究探索性分析确立了TROP2 NMR 的阳性截断标准:即≥75%肿瘤细胞TROP2 NMR≤0.56定义为阳性[5]。随后,TROPION-PanTumor02、TROPION-Lung02等多项独立临床研究的探索分析结果,均进一步验证了该截断值在疗效预测与预后评估中的稳定价值,为其临床应用提供了多维度的循证支撑[6,7]。上述循证医学证据相互印证、互为补充,为TROP2 NMR成为TROP2 ADC疗效预测生物标志物奠定了坚实基础。
多中心验证:QCS技术奠定TROP2 ADC精准获益人群筛选基石
TROP2 NMR是在病理医生监督下,由TROP2(EPR20043)NSCLC科研专用(RUO)算法生成的、定量衡量TROP2 蛋白表达分布的指标,目前已逐渐成为评估NSCLC患者对TROP2 ADC治疗反应的潜在预测性评分。2025年WCLC报道的一项QCS技术评估NSCLC患者TROP2 NMR的真实世界研究显示,QCS评估的TROP2 NMR状态在不同实验室和病理学家之间均表现出极高的一致性,该算法评估结果的总体一致率高达99.9%,充分表明QCS技术在真实世界中具有极强的稳健性和高度可重复性[8]。本次ELCC发表的研究是2025 WCLC相关研究的延续,为该真实世界研究的最终分析,汇报了所有参与中心的完整TROP2(EPR20043)NSCLC RUO工作流程及设备(整套检测与分析体系包含染色检测平台、数字化扫描平台、影像管理系统,以及TROP2 NMR科研专用分析算法)在全球多中心真实世界实验室环境中的可重复性(Abstract 67P)[3]。
研究设计
研究共纳入36份NSCLC样本,将未染色的连续切片送至全球8个国家的12个研究中心。在每个中心,均使用VENTANA TROP2 [EPR20043] RUO assay完成切片染色,并扫描生成后续图像用于分析。每个中心由三名病理医生(共36名)独立判读,并使用TROP2 RUO算法生成TROP2 NMR评分,统计分析病理医生间及各研究中心间的结果一致率。
病理医生在TROP2 NMR评分过程中的主要工作流程如下:
1、认可WSI的成像质量,即没有明显的成像伪影(如超过20%的肿瘤区域失焦、伪影和拼接等);
2、接受IHC染色质量,即WSI中至少有100个可评估的肿瘤细胞,并进行合格的染色;
3、接受人工智能(AI)算法识别的肿瘤区域(Tumor Region Overlay)并确认有≥80%的可评估肿瘤区域;
4、确认算法识别的肿瘤区域中≥90%是明确的肿瘤区域,通过手动标注排除非分析区域;
5、触发TROP2 NMR分析:如果病理医生认为满足1-4标准,则接受该病例并触发TROP2 NMR分析;否则拒绝本次AI分析;
6、输出显示结果:计算所有被识别肿瘤细胞的TROP2 NMR值,并以第75百分位数(Q75)作为评分输出。

图1 在计算TROP2 NMR所需的图像分析工作流程中,由病理医生主导的6个步骤[3]
研究结果:
在36例患者中,18例为生物标志物阴性(Q75 TROP2 NMR>0.563),18例为阳性(Q75 TROP2 NMR≤0.563),确保样本在0.563截断值上下均匀分布。其中,非临界值样本定义为Q75 TROP2 NMR评分<0.553或>0.573,临界值样本定义为Q75 TROP2 NMR评分为0.553-0.573。

图2 各中心36例病例的TROP2 NMR评分分布情况[3]
一致性分析结果显示,使用完整工作流程进行TROP2 NMR评估的可重复性较高:阳性一致率为96.1%(95%CI,90.5-99.6),其中非临界值样本为99.5%(95%CI,98.6-100.0),临界值样本为94.2%(95%CI,85.8-99.4);阴性一致率为92.5%(95%CI,87.4-97.4),其中非临界值样本为100.0%(95%CI,98.7-100.0),临界值样本为87.4%(95%CI,80.8-95.0);总体一致率为94.1%(95%CI,90.3-97.5),其中非临界值样本为99.8%(95%CI,99.4-100.0),临界值样本为90.5%(95%CI,84.5-95.6)。

图3 全部12个中心以及各中心的TROP2 NMR评分一致率[3]
在每家中心的108次独立判读(来自36例病例,每个中心3位病理专家独立判读)中,总体来看,TROP2生物标志物状态判读为阳性的占46.5%,阴性的占52.9%,染色失败率和分析被拒绝率仅为0.2%和0.3%。不同中心的不同病理专家间质控结果显示一定差异。

图4 全部12个中心以及各中心的TROP2 NMR阴性和阳性率、染色失败率和分析被拒绝率[3]
研究结论
这些数据表明,在真实世界实验室中使用TROP2(EPR20043)NSCLC RUO进行TROP2 NMR评估具有高度的可重复性,总体一致率为94.1%,非临界值病例的一致率高达99.8%,为临床部署基于AI的算法提供了指导。
算法智能计算与人工复核协同,计算病理驱动TROP2 ADC精准获益人群筛选
李媛 教授
TROP2已成为NSCLC领域最具潜力的治疗靶点之一,靶向TROP2的ADC在晚期NSCLC患者中展现出令人鼓舞的疗效[9]。然而,如何精准筛选ADC的潜在获益人群,始终是临床病理医生面临的现实困境。传统IHC采用半定量评分体系,依赖染色强度与阳性比例的视觉评估,不仅受抗体批次、染色平台、实验室条件等多重因素影响,临界值样本也难以在不同病理医生和不同中心之间形成统一判读。这种主观性直接制约了TROP2作为预测性生物标志物的临床价值。
本次研究基于2025年WCLC报道的QCS技术,进一步在全球8个国家12个研究中心、36名病理医生参与的真实世界场景中,系统评估了TROP2(EPR20043)NSCLC RUO完整工作流程的可重复性[3,8]。研究结果显示,总体一致率达94.1%,其中非临界值病例的一致率高达99.8%[3]。这一数据传递出两个核心信息:其一,对于生物学特征明确的典型非临界值病例,该检测体系已具备极高的可靠性,可支持常规临床决策;其二,临界值病例的一致率降至90.5%,这可能提示当TROP2 NMR评分落在截断值附近时,病理医生对不同染色切片中肿瘤区域与非肿瘤成分(如巨噬细胞、免疫细胞、坏死组织、正常细胞)的识别差异,以及对手动标注范围的判断差异,仍会造成判读分歧。这也提示在临床实践中,对于非临界值的典型病例,可直接采信QCS评分结果;对于临界值病例,则需由经验丰富的病理医生重新审阅切片,结合肿瘤细胞形态与IHC染色质量,综合判断TROP2表达状态及分布,必要时由两位病理专家分别独立阅片,并由第三位专家复核。这种“算法智能计算+人工复核”的协同模式,既充分保障了病理医生的专业判断权,又最大化发挥了定量病理的客观优势,是计算病理学技术从“算法可行”迈向“临床落地”的关键过渡。
总之,该研究在全球多中心、真实世界场景中验证了QCS技术用于TROP2 NMR评估的高度可重复性,为临床部署基于AI的生物标志物检测提供了重要的循证依据。随着TROP2 ADC从后线单药向一线联合、从泛人群向精准分型持续推进,以QCS为代表的定量病理检测技术,将逐步成为驱动肺癌精准诊疗升级的重要手段,进而推动肺癌临床规范化、个体化治疗新格局的构建。
李媛 教授
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
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病理科主任,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
复旦大学胸部肿瘤研究所副所长
中国抗癌协会肿瘤病理专委会常委、青委会主任委员
中国研究型医院学会病理学专业委员会常委
中华医学会病理学专委会胸部学组副组长
上海市临床病理质控中心胸部病理工作专家
CNAS技术评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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