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精读|ADC治疗乳腺癌脑转移的研究进展与未来展望
2026-02-22

前言




乳腺癌是导致脑实质转移及软脑膜转移的主要原因之一,患者预后通常较差。血脑屏障的存在、肿瘤异质性及既往临床试验对活动性脑转移患者的排除,使得该领域治疗进展缓慢。近年来,以德曲妥珠单抗(T-DXd)和戈沙妥珠单抗(SG)为代表的第三代抗体药物偶联物(ADC)虽已改变转移性乳腺癌的治疗格局,但其在脑转移中的疗效数据仍相对有限。为此,一篇发表于《Cancer Treatment Reviews》的综述[1]系统梳理了ADC治疗乳腺癌脑转移的关键临床前与临床证据,并探讨了该领域的新药研究与联合治疗前景。医脉通特此整理文章主要内容,以期为临床实践提供参考。


研究背景


脑转移是晚期实体瘤患者发病和死亡的重要原因。约10%–25%的转移性癌症患者会发生脑转移,乳腺癌是继肺癌之后第二大常见原因。在转移性乳腺癌中,HER2阳性与三阴性亚型的脑转移风险更高(约30%)。随着全身治疗进展,患者生存期延长,脑转移发生率也持续上升。血脑屏障是治疗脑转移的主要障碍之一,通过紧密连接、有限胞饮及药物外排转运蛋白(如P-糖蛋白)等机制限制了大分子和多数化疗药物进入大脑。此外,乳腺癌脑转移的肿瘤微环境具有异质性,这也影响了治疗反应与预后。


传统上,脑转移患者的标准治疗依赖于手术、放疗及全身治疗的联合。近年来,一些小分子靶向药物已在脑转移中显示出一定疗效。与此同时,ADC作为新兴治疗策略,其复杂活性可作用于具有异质性靶点表达的肿瘤。研究表明,即使ADC分子体积相对较大,仍能递送足量细胞毒性药物至脑转移灶。


ADC治疗乳腺癌脑转移:临床前证据


多项临床前研究支持ADC对乳腺癌脑转移的活性。例如,在脑转移雌性裸鼠模型中,恩美曲妥珠单抗(T-DM1)较曲妥珠单抗显著延长了颅内无进展生存期和总生存期。另一项研究显示,抗HER2 ADC(bHER2-ATC)能使脑转移小鼠模型的脑转移灶体积显著缩小。此外,T-DXd在患者来源异种移植(PDX)模型中亦表现出治疗脑转移的疗效。在一项研究中,T-DXd在两个HER2阳性脑转移PDX模型中均显著缩小肿瘤并延长生存期,在HER2低表达PDX及T-DM1耐药模型中也观察到了类似的活性。这些结果为ADC进入临床研究提供了重要依据。


ADC对乳腺癌脑转移的临床疗效


靶向HER2的ADC


高达50%的HER2过表达(HER2+)转移性乳腺癌患者会发生脑转移。表1概述了涉及使用ADC治疗的HER2阳性/HER2低表达转移性乳腺癌患者的临床试验。


表1 ADC在HER2阳性/HER2低表达转移性乳腺癌伴脑转移患者中的疗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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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M1


T-DM1由曲妥珠单抗与细胞毒性抗微管药物DM1通过不可切割的硫醚连接子偶联而成。多项临床试验评估了T-DM1在HER2阳性乳腺癌脑转移患者中的疗效。在EMILIA试验的先前接受过治疗且无症状的中枢神经系统(CNS)转移亚组中,T-DM1组中位总生存期较对照组显著延长(26.8个月 vs 12.9个月)。TH3RESA试验中,T-DM1在CNS转移患者中亦显示出PFS获益。KAMILLA研究显示,在可测量脑转移灶患者中,T-DM1的颅内客观缓解率(ORR)为21.4%,中位无进展生存期(mPFS)为5.5个月。



T-DXd


T-DXd通过一个基于四肽的可切割连接子,将靶向HER-2的人源化单克隆抗体与拓扑异构酶I抑制剂偶联。DESTINY-Breast01研究中,基线有脑转移的患者mPFS达18.1个月,可测量脑转移患者的颅内客观缓解率(IC-ORR)为41.2%。在DESTINY-Breast03研究中,T-DXd组脑转移患者的IC-ORR达63.8%,mPFS为15.0个月,均优于T-DM1组。DESTINY-Breast04研究在HER2低表达脑转移患者中也观察到T-DXd的颅内活性趋势。


值得注意的是,两项前瞻性临床试验(DEBBRAH试验和TUXEDO-1试验)特别探索了T-DXd对乳腺癌脑转移和/或软脑膜转移的疗效(表2)。DEBBRAH是一项正在进行的II期试验;TUXEDO-1研究的事后分析显示,T-DXd在未接受局部治疗的新发脑转移患者中IC-ORR达100%。


表2 ADC在乳腺癌活动性脑转移或软脑膜转移患者中的前瞻性临床试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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靶向Trop-2的ADC


滋养层细胞表面抗原2(Trop-2)是一种传递细胞内钙信号的跨膜糖蛋白,在包括80%乳腺癌在内的多种上皮性肿瘤中过表达,回顾性研究表明,Trop-2过表达与更差的预后相关。



SG


SG由抗Trop-2抗体与拓扑异构酶I抑制剂SN-38(伊立替康的活性代谢物)偶联而成。在ASCENT II期研究中,SG在无脑转移的三阴性乳腺癌患者中较标准化疗组显示出显著生存获益。预先允许入组稳定脑转移患者,亚组分析显示SG组mPFS为2.8个月,与化疗组相比有改善趋势。目前尚无专门针对脑转移的大规模数据,但个案报告提示其在脑转移中可能具有持续的颅内作用。


新型ADC结构及联合治疗探索


新型ADC结构


MM-302(靶向HER2的聚乙二醇化抗体-脂质体多柔比星偶联物)和ANG1005(紫杉醇与Angiopep-2连接而成的肽-药物偶联物)等新型结构已在临床试验中进行探索(表3)。ANG1005在II期研究中显示对复发性脑转移有一定颅内活性,IC-ORR为8%,无颅内完全缓解(IC-CR)。目前正在进行多项评估ADC治疗乳腺癌的试验。表4汇总了其中允许脑转移患者入组的试验。


表3 针对乳腺癌脑转移的新型ADC药物临床试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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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治疗策略


目前研究正在探索ADC与靶向治疗、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或化疗的联合。例如,T-DM1联合奈拉替尼在19例可评估的经治HER2阳性转移性乳腺癌中,13例(63%)对该联合方案表现出客观缓解;T-DXd联合纳武利尤单抗在HER2阳性及HER2低表达患者中均产生客观缓解。在三阴性乳腺癌中,SG与他拉唑帕利或免疫检查点抑制剂与T-DXd的联合方案也正在研究中。




结论与展望


近年来,新型ADC显著改善了转移性乳腺癌的治疗结局。然而,脑转移仍是重大挑战,相关研究多排除或未详细报告CNS受累患者数据。此外,探索第三代ADC在活动性脑转移或软脑膜疾病患者中疗效的研究极为有限。现有初步数据显示,ADC对活动性脑转移患者展现出抗肿瘤活性。鉴于CNS转移预后不佳,亟需在这一人群中开展对ADC等新型治疗方案的研究。同时,新一代ADC的设计需充分考虑血脑屏障穿透能力、药物抗体比等特点。目前多项评估新型ADC及联合方案的临床试验正在进行中,其结果有望进一步推动临床对脑转移的理解和治疗选择。


参考文献:

[1] Epaillard N, Bassil J, Pistilli B. Current indications and future perspectives for antibody-drug conjugates in brain metastases of breast cancer. Cancer Treat Rev. 2023 Sep;119:102597.


编辑:Dana

审校:Uni

排版:Ben

执行:Oce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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