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走神经刺激术临床应用现状
发布时间:2026-11-16   |   来源:中国现代神经疾病杂志
关键词: 迷走神经刺激术 耐药性癫痫 神经外科

作者:冯善刚,史烨童,尹绍雅,天津医科大学附属环湖医院神经外科


迷走神经刺激术(VNS)是将电极置于颈部迷走神经,经植入体内的脉冲发生器发送电信号进行刺激,以达到治疗目的的神经调控技术。自1997年美国食品与药品管理局(FDA)批准其用于成人和青少年药物难治性癫痫的辅助治疗以来,适应证范围持续扩展,2005 年批准其用于难治性抑郁症,2015 年批准Maestro®系统(美国EnteroMedics 公司)用于治疗肥胖,2021 年批准Vivistim 系统( 美国MicroTransponder公司)用于脑卒中后上肢运动功能障碍。


此外,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证实其在心血管疾病、炎症性疾病等领域的应用潜力。迷走神经刺激术已成为神经工程学与临床医学交叉融合的典范,其发展历程诠释了从单一适应证探索到多系统疾病干预的转化医学突破。核心作用机制依赖迷走神经复杂的解剖结构和生理功能。迷走神经是混合性神经,包含感觉、运动和副交感纤维,不仅介导多种躯体感觉传递,且在心脏功能调节、胃肠蠕动、呼吸调节和免疫系统稳态中发挥关键作用。


治疗效应涉及刺激孤束核(NST)和蓝斑、激活胆碱能通路、调节单胺能神经递质和γ-氨基丁酸(GABA)、增强神经可塑性、抑制细胞凋亡和自噬、调节血脑屏障通透性、促进血管生成等多种途径,最终实现中枢神经系统与外周器官的协同调控。目前应用于临床和研究的技术主要包括植入式迷走神经刺激术,采用Cyberonics 系统( 目前为LivaNova 系统)用于癫痫、抑郁症;配对式迷走神经刺激术(Vivistim 系统),用于脑卒中后上肢运动功能障碍;无创经耳迷走神经刺激术(taVNS)。


本文聚焦植入式迷走神经刺激术,该项技术通常选择左侧迷走神经进行刺激,这是由于刺激右侧迷走神经较左侧可引起更严重的心脏不良反应,但该选择更多是基于解剖学考虑,而非确凿的临床证据。本文系统梳理植入式迷走神经刺激术的临床应用现状,评估其在癫痫、抑郁症等疾病中的疗效,并展望未来适应证拓展方向及面临挑战。


1.植入式迷走神经刺激术在癫痫中的应用


迷走神经刺激术的应用最早可追溯至1938年,Percival 和Frédéric在猫模型中首次观察到刺激迷走神经可诱发脑电变化。此后,逐步开展迷走神经刺激术的机制研究。至1985年,Zabara在犬模型中证实了迷走神经刺激术终止癫痫发作的有效性。这些关键性临床前研究为Penry 和Dean 于1988 年率先开展迷走神经刺激术治疗药物难治性癫痫的临床试验奠定坚实的理论基础。


1997年,迷走神经刺激术获得FDA 批准,用于成人和青少年药物难治性癫痫的辅助治疗;至2017 年,适应证扩展至> 4岁的儿童癫痫患者。药物难治性癫痫是规范应用2种及以上抗癫痫发作药物(ASM)仍无法有效控制发作的癫痫类型,约1/3 癫痫患者最终进展为药物难治性癫痫。


对于存在手术禁忌证、不适宜切除或消融手术、既往手术失败的药物难治性癫痫患者,探索迷走神经刺激术等神经调控治疗策略具有重要临床意义。尽管确切作用机制尚未完全阐明,但普遍认为其核心在于激活脑干核团与大脑皮质之间的复杂神经回路。迷走神经包含约80% 的传入纤维,其初级传入主要终止于脑干孤束核;随后,来自孤束核的次级投射纤维广泛分布于多个关键脑干核团,包括蓝斑、中缝核和臂旁核;最终,通过这些脑干核团的上行投射将神经信号转导至包括丘脑、躯体感觉皮质、前扣带回皮质和前额皮质在内的广泛前脑区域。


迷走神经刺激术可以降低发作强度、缩短发作持续时间、减轻发作后症状,并增强患者对疾病的掌控感。迷走神经刺激术治疗癫痫的关键循证医学证据来自2项多中心大样本临床研究。一项研究对114例药物难治性癫痫患者随机予高频(20 ~ 50 Hz)或低频(1 ~ 2 Hz)迷走神经刺激术,治疗14周时高频组发作频率平均减少24.5%,优于低频组的6.1%(P = 0.001),高频组发作频率减少≥ 50% 的比例达31%,高于低频组的13%(P = 0.020)。


另一项研究对196 例药物难治性癫痫患者进行类似随机分组,治疗后3 个月高频组发作频率减少幅度亦高于低频组(28% 对15%,P = 0.040)。且迷走神经刺激术疗效随治疗时间的延长逐渐提高。Englot 等纳入5554 例药物难治性癫痫患者,迷走神经刺激术后2 ~ 4年,约8%实现无发作,约60% 达治疗应答。


Lim 等的系统综述和Meta 分析纳入12 项临床研究计875 例药物难治性癫痫患者,分别接受高频刺激和低频刺激,高频组发作频率减少幅度高于低频组(RR = 1.580,95%CI:1.180 ~ 2.120;P = 0.002)。然而,由于纳入研究存在异质性,限制对迷走神经刺激术真实疗效的评估,故解读研究数据时应谨慎。尽管全球已有逾10万例癫痫患者接受迷走神经刺激术,但是预测何种患者能从中获益仍是挑战。


2.迷走神经刺激术在抑郁症中的应用


1999 年,Parker等采用迷走神经刺激术治疗儿童癫痫性脑病(EE)时观察到患儿情绪的改善,在为期2年的随访中虽未发现迷走神经刺激术可以减少癫痫发作频率或缩短发作持续时间,但非癫痫相关症状普遍得到间接获益,包括主观报告的不良反应减少及精神行为(如情绪稳定性)改善,并认为这些获益与迷走神经刺激术对涉及行为调控、注意力和情感表达的神经通路的直接调控作用有关。


2000 年,Elger 等同样在接受迷走神经刺激术的癫痫患者中观察到情绪改善。至2005年,FDA 批准迷走神经刺激术用于治疗抑郁症。约30% 的抑郁症患者对一线治疗(心理治疗和药物治疗)反应欠佳,进展为难治性抑郁症,给患者和社会带来沉重的疾病负担和高昂的社会经济成本,亟待开发新型有效的干预措施。迷走神经刺激术作为一种颇具前景的治疗选择,其抗抑郁机制包括:


(1)调节单胺能神经递质系统。迷走神经刺激术可以调节与抑郁症病理生理学机制密切相关的单胺能神经递质(如去甲肾上腺素、多巴胺)的释放,有助于恢复神经递质稳态。


(2)促进神经可塑性。迷走神经刺激术可上调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表达,后者有助于改善海马和前额皮质的结构和功能,这两个关键脑区在情绪调节和认知处理中扮演重要角色。


(3)调控脑网络功能连接。迷走神经刺激术可调节脑默认网络(DMN)与边缘系统之间的功能连接,有助于提高情绪信息处理能力,改善认知功能,并减少过度的负性情绪反应。


2005 年,首项迷走神经刺激术治疗难治性抑郁症的随机对照试验结果公布,共纳入235例患者,随机予以迷走神经刺激术和假刺激,刺激强度0.25 ~ 3.50 mA、频率20 Hz、脉宽500 μs,治疗10 周时汉密尔顿抑郁量表24项(HAMD-24)评分较基线下降50%;但急性期辅助性迷走神经刺激术并未较假刺激有更显著的短期抗抑郁疗效,推测刺激参数未达有效阈值可能是导致阴性结果的部分原因。


随后的长期随访研究(观察性研究)显示,迷走神经刺激术后3、6、9 和12 个月应答率和缓解率呈逐步升高趋势。提示短期疗效受限可能与刺激参数、研究对象的异质性有关,延长治疗时间则可提高应答率,提示迷走神经刺激术治疗难治性抑郁症的临床获益需较长时间的持续刺激方能显现,即存在潜在的累积效应,而这种累积效应在评估短期(急性期)疗效的随机对照试验中难以被充分观察到。


2017 年,Aaronson等发表一项迷走神经刺激术治疗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前瞻性非随机观察性研究,纳入795 例抑郁症患者,对比常规药物治疗与其联合迷走神经刺激术的长期结局,迷走神经刺激术联合治疗组5 年累积应答率(67.6% 对40.9%,P < 0.001)和累积缓解率(43.3% 对25.7%,P < 0.001)均显著优于单纯常规药物治疗组,为迷走神经刺激术治疗难治性抑郁症的长期有效性提供了关键证据,并为后续关键性试验——RECOVER(A Prospective, Multi - center,Randomized Controlled Blinded Trial Demonstratingthe Safety and Effectiveness of VNS Therapy® Systemas Adjunctive Therapy versus a No StimulationControl in Subjects with Treatment - Resistant Depression)的设计与实施奠定了基础。在RECOVER 试验中,既往曾接受电休克疗法(ECT)或经颅磁刺激(TMS)的重度难治性抑郁症患者,行迷走神经刺激术时较假刺激组获益更显著。


3.迷走神经刺激术在肥胖中的应用


观察到癫痫患者接受迷走神经刺激术后出现体重减轻的现象后,研究者开始关注迷走神经刺激术在体重控制、进食行为和肥胖治疗方面的潜在价值。基于2014 年发表的关键性随机对照试验——ReCharge(The Safety and Efficacy of vBloc Therapy Delivered by the Maestro Rechargeable System for the Treatment of Obesity)的积极结果(迷走神经刺激术的减重幅度更大且安全性良好),2015 年FDA 批准可充电式Maestro®系统用于特定肥胖的治疗。目前,治疗肥胖的迷走神经刺激术形式多样,除传统植入式迷走神经刺激术外,膈下迷走神经刺激术或迷走神经阻断术也是潜在选择。植入式迷走神经刺激术于腹腔镜下在胃与食管连接处将电极分别缠绕迷走神经前干和后干周围,电极导线连接至植入胸侧壁皮下的脉冲发生器。


迷走神经刺激术治疗肥胖的作用机制涉及多种生理途径:(1)调节食欲。迷走神经刺激术可影响下丘脑摄食中枢,改变食欲相关激素(如瘦素和胃饥饿素)分泌,从而减少饥饿感,增强饱腹感。(2)调控脑-肠轴。迷走神经刺激术通过迷走神经介导的肠道与大脑间双向信息网络,调节肠道菌群构成及相关激素分泌,进而影响食欲和代谢平衡。(3)抑制炎症反应。迷走神经刺激术激活迷走神经末梢,释放乙酰胆碱,启动胆碱能抗炎通路,有助于缓解肥胖相关慢性炎症反应及其引发的代谢问题。


Pardo 等采用迷走神经刺激术治疗抑郁症,发现患者体重平均减轻7 kg,体重指数(BMI)平均下降2 ~ 3 kg/m2,且体重减轻程度与基线体重指数呈正相关,肥胖患者体重减轻更显著。2008-2017 年发表4 项针对肥胖的病例系列研究,体重减少百分比为14.2% ~ 22%。目前,腹腔镜袖状胃切除术和腹腔镜Roux-en-Y 胃旁路手术仍是临床最常用的减重方法,可带来显著且持续的体重减轻效果,并可长期改善肥胖相关合并症。但存在不足之处,主要包括手术相关风险及改变胃肠道解剖结构。迷走神经刺激术作为补充治疗手段,虽具有独特优势,但常规推荐用于肥胖治疗前,仍需获得关于其长期疗效和成本效益分析的进一步研究。


4.迷走神经刺激术在脑卒中后上肢运动功能障碍中的应用


约80% 的急性脑卒中患者存在上肢运动功能障碍,且> 50% 生存患者遗留持续性上肢运动功能障碍。传统康复治疗效果有限,迷走神经刺激术作为一种神经调控技术,在脑卒中后运动功能康复治疗领域展现出巨大潜力,作用机制主要包括:(1)抑制神经炎症反应。迷走神经刺激术通过激活胆碱能抗炎症通路,减少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等促炎因子释放,阻断促炎因子对神经细胞的损伤进程。(2)增强神经可塑性。迷走神经刺激术增加乙酰胆碱、去甲肾上腺素和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等神经递质的释放,驱动受损脑区的突触重构与功能重建。(3)诱导血管新生。迷走神经刺激术通过刺激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EGF)释放,促进缺血区新生血管形成,改善局部脑灌注。


动物模型显示,迷走神经刺激术可减少大鼠缺血性卒中后梗死面积;缺血性卒中后运动训练期间同步予以迷走神经刺激术(即配对式迷走神经刺激术),可显著改善大鼠上肢运动功能。基于上述机制和动物实验的积极结果,研究者进一步探索迷走神经刺激术联合康复训练对脑卒中后上肢运动功能障碍的作用。Dawson等和Kimberley等的研究先初步证实迷走神经刺激术联合上肢康复训练的安全性。


随后,Dawson 等的多中心随机双盲对照试验证实迷走神经刺激术联合康复训练的有效性,共纳入108 例慢性脑卒中患者,随机予以迷走神经刺激术和假刺激,刺激强度0.80 mA、频率30 Hz、脉宽100 μs,刺激时间0.50 s、间歇时间30 min,治疗后3 个月,迷走神经刺激术组有47% 患者Fugl-Meyer 上肢评价量表(FMA-UE)评分达到临床意义的应答标准,显著高于假刺激组的23.64%(P = 0.0098)。


上述证据使迷走神经刺激术联合特定康复训练于2021 年获得FDA 批准,成为首个基于神经调控的慢性脑卒中后上肢运动功能障碍治疗方法。值得注意的是,该项技术在脑卒中康复治疗领域的发展路径与应用(聚焦配对式迷走神经刺激术促进功能恢复)有别于其在药物难治性癫痫和难治性抑郁症中的传统模式。配对式迷走神经刺激术联合康复训练为脑卒中后上肢运动功能障碍患者提供了一种极具前景的新型治疗方案。未来研究方向应侧重评估迷走神经刺激术能否在脑卒中后更早期(如亚急性期)阶段发挥作用,探索其在其他类型脑卒中(如脑出血、颅脑创伤致脑卒中样功能障碍)中的适用性和疗效,以及通过更精细的亚组分析确定最佳获益人群。


5.迷走神经刺激术在慢性心力衰竭中的应用


慢性心力衰竭的病理生理学机制涉及复杂的神经-体液调节失衡,自主神经功能障碍是慢性心力衰竭进展的关键因素,与进行性心室重构、心律失常和不良预后密切相关。标准药物治疗(如β受体阻断剂)主要抑制交感神经活性,而对增强副交感神经活性的作用有限。迷走神经刺激术作为一种直接调控副交感神经活性的神经调控技术,为自主神经功能的恢复提供潜在途径。


在慢性心力衰竭大鼠模型中,迷走神经刺激术展现出抗炎症和抗心律失常效应,并显著提高长期存活率;在心力衰竭犬模型中,迷走神经刺激术后表现出更优的左心室功能以及更低的舒张末期和收缩末期容积,提示其可以改善心室重构。基于上述机制和动物实验的积极结果,迷走神经刺激术在慢性心力衰竭患者中的应用研究逐步展开。


2008 年,Schwartz等首次初步证实迷走神经刺激术治疗慢性心力衰竭的可行性与安全性,共纳入8例患者,仅1 例术后出现短暂性声音嘶哑。随后,一项欧洲多中心研究显示,迷走神经刺激术后纽约心脏协会(NYHA)心功能分级、明尼苏达心力衰竭生活质量问卷(MLHFQ)、6 分钟步行试验(6MWT)、左心室射血分数(LVEF)和左心室收缩末期容积均显著改善,且1年随访时仍维持疗效。


ANTHEM-HF 研究是一项多中心非随机对照试验,共纳入60例射血分数降低的心力衰竭患者,均接受迷走神经刺激术,予10 Hz开环刺激,并根据心率动态变化(自主神经激活的生物学标志物)进行剂量滴定,结果显示,6 个月时平均心率显著下降,心率变异性(HRV)显著升高,MLHFQ 评分、6MWT 评分和左心室射血分数均明显改善,且这种症状和功能的改善趋势在部分患者中持续至12、24 个月甚至42 个月。


最大规模的INOVATE - HF(Increase of Vagal Tone in Heart Failure)试验将慢性心力衰竭患者随机分为两组,分别予以迷走神经刺激术联合药物治疗和单纯药物治疗,结果显示,联合组治疗6 个月时并未观察到心率或心率变异性变化,且主要终点事件(死亡或心力衰竭住院的复合终点)与单纯药物治疗组无明显差异,但并无证据表明疗效可长期维持。上述研究突显了在慢性心力衰竭复杂的病理生理学背景下,单一神经调控治疗的局限性。


6.迷走神经刺激术在炎症性疾病中的应用


迷走神经刺激术在炎症性疾病中的应用已拓展至类风湿关节炎、系统性红斑狼疮、干燥综合征和系统性硬化病等。2025 年7 月FDA 批准SetPoint系统用于药物应答不足或不耐受的中重度活动性类风湿关节炎的治疗。其主要通过两条核心通路调控炎症反应,一种是迷走神经传入纤维感知外周促炎信号,将信号传递至孤束核,进而中继至下丘脑室旁核,这一过程中促肾上腺皮质激素释放因子(CRF)激活,促使垂体释放促肾上腺皮质激素,驱动肾上腺分泌糖皮质激素,从而发挥抗炎症效应;另一种是迷走神经传出纤维释放乙酰胆碱,通过α7烟碱型乙酰胆碱受体抑制巨噬细胞释放促炎因子如TNF-α,启动Janus激酶2(JAK2)/信号转导与转录激活因子3(STAT3)信号转导通路,抑制TNF-α 等促炎因子合成。


Pu 等在类风湿关节炎患者中观察到迷走神经张力降低、心率变异性下降是重要指征,支持迷走神经在类风湿关节炎病理生理学机制中的作用。Koopman 等对类风湿关节炎患者予以植入式迷走神经刺激术,可有效抑制TNF-α和白细胞介素-6(IL-6)生成,同时改善疾病活动度,70% 患者病情改善> 20%。


Drewes 等和Marsal 等的研究初步支持迷走神经刺激术在类风湿关节炎患者中具有抗炎症效应,可降低疾病活动度并改善功能状态。RESET-RA(Vagus Nerve Stimulation for Moderate to Severe Rheumatoid Arthritis)研究纳入60 例类风湿关节炎患者,均植入SetPoint 系统,结果显示,植入手术安全可行,经过12 周随访,未发现器械或刺激引起的严重安全问题,主要不良事件为声带麻痹和持续性声音嘶哑(3.33%,2/60),经对症治疗后,声带麻痹痊愈且声音嘶哑改善。


尽管初步研究展示了迷走神经刺激术治疗类风湿关节炎的潜在价值,但各项研究的治疗方案(刺激参数、方式、疗程)存在显著异质性且缺乏标准化治疗和评估方案,其确切疗效尚待大样本、高质量研究予以验证。而对于其他疾病如肠易激综合征、帕金森病相关胃肠症状、胃轻瘫等疾病,相关研究尚处于临床前探索或初步临床试验阶段,系统性证据尚待充实。迷走神经功能及电刺激的研究历程已逾百年,其发展历程漫长且充满挑战。


尽管已成为多种难治性疾病的重要神经调控手段,但其最佳适应证范围、个体化刺激参数及确切分子与神经回路作用机制仍缺乏明确共识,同时,面临作用机制复杂、临床疗效异质性、治疗侵入性及成本效益比变化等多重挑战。然而,持续深入的基础研究突破、技术创新(尤其是闭环系统的研发)以及高质量临床研究的发表,不断推动该领域的发展。临床应用决策中应严格评估适应证、循证医学证据等级、潜在获益与风险,并与患者进行充分沟通,共同制定基于循证医学证据的个体化诊疗方案。未来迷走神经刺激术将致力于实现更高精准度、智能化、个体化、微创化和无创化。


来源:冯善刚,史烨童,尹绍雅.迷走神经刺激术临床应用现状[J].中国现代神经疾病杂志,2026,26(01):85-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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