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鲜俊杰,杜权,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麻醉科;胡薇,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大学城医院麻醉科
平静吸气状态下,约70% 的
1. DD的发生机制
膈肌的结构和功能状态对维持正常的呼吸运动具有重要意义,且与术后
1.1 患者本身
肌肉状态及功能与年龄、
1.2 麻醉药
阿片类等全麻药物可降低中枢神经系统对膈肌等呼吸肌肉的运动驱动,通过多种机制抑制觉醒状态,如抑制对缺氧和高碳酸的化学反应、对上呼吸道负压的反射性反应和清醒的程度。麻醉药抑制呼吸的程度不同,与其对膈肌功能的影响不同相关。手术全麻时常使用肌松药,术毕尽管大部分药物被代谢且使用肌松拮抗药,但全麻患者拔除气管导管后肌松残余比例仍高达60%,且可能持续存在,即术后肌松残余固化(postoperative residual curarization,PORC),这也是术后常见的麻醉危险因素。
另外,过多蓄积的药物可影响术后膈肌功能的恢复,故应避免过量使用麻醉药物。麻醉复苏30 min 后,多数患者恢复到基础肌力水平。肌松拮抗药(如
1.3 手术
麻醉中长时间
手术尤其大手术的损伤可引起明显的全身炎症反应,增加机体代谢需求,影响膈肌等呼吸肌的功能。与肢体肌肉相比,麻醉诱导后膈肌中促炎因子如白细胞介素-6(interleukin-6,IL-6)、肿瘤坏死因子-α(tumour necrosis factor-α,TNF-α)等表达水平升高,可促进膈肌纤维蛋白的降解,进而影响膈肌功能。研究显示,当严重感染引起全身炎症
2. 膈肌超声监测
目前,临床上有多种方式评估膈肌的状态和功能。跨膈压、膈肌
2.1 常用的膈肌超声评价指标
膈肌超声作为一种操作简单、无辐射、价格合理、非侵入性、可床旁实时动态观察的技术,近年来被广泛应用于临床。膈肌超声的评价指标较为全面,包括静态、动态指标如DT、DTF、DE、膈肌浅快呼吸指数、增厚浅快呼吸指数、收缩速度及对合角度等。
2.1.1 DT、DTF 的测量
DT 测量时需嘱患者处于平卧或半卧位,选择高频线性探头于腋前线或腋中线第8-9 肋间进行探查,超声图像中可观察到3 层结构:两条高回声组织为胸膜层和腹膜层,二者之间的低回声区域为膈肌层,DT 即胸膜层与腹膜层之间的距离。有研究发现在B 型和M 型超声下均可测得DT。平静呼吸状态下,B 型超声检查健康人的DT 为0.30(0.12~1.18) cm,与BMI 呈明显正相关。
在患者呼吸运动时,可通过检测吸气末膈肌厚度(diaphragmatic thickness at the end of inspiration,DTei)和呼气末膈肌厚度(diaphragmatic thickness at theend of expiration,DTee)计算DTF。DTF(%)=(DTei-DTee)/DTee×100%。DTF<20% 提示存在膈肌麻痹,DTF 为20%~36% 则提示存在DD。
2.1.2 DE 的测量
膈肌在呼吸周期中移动的距离为DE。测量DE 时需嘱患者处于平卧位,使用3.5~5.0 MHz 低频凸阵探头沿肋缘下置于锁骨中线或腋前线进行测量,在B型超声模式下,以肝或脾为声学窗,膈肌表现为一条高回声亮线。患者呼吸时还可使用M 型超声获得膈肌移动轨迹的正弦曲线,通过测量垂直轴上基线到最高点的距离,即测得DE。Boussuges 等发现,健康男性、女性平静呼吸时DE 为(1.8±0.3) cm、(1.6±0.3) cm,深呼吸时为(7.0±0.6) cm、(5.7±1.0) cm;男女性左、右侧DE 无明显差异。
研究发现,测量DE 时右半侧肝窗口更为直观。DE 为代偿状态下单侧膈肌麻痹的常用识别指标,当患者处于机械通气状态时,DE 代表作用于同一个方向上的两个力(即膈肌自身的收缩力和呼吸机施加的压力)的总和,此时呼吸机产生的压力导致膈肌发生被动位移,通常认为当DE<1 cm 时存在DD。一项纳入21 例感染COVID-19 后幸存者的研究发现,16 例(76%)至少存在一种膈肌结构或功能的超声异常,表明DD 可能导致症状加重或恢复缓慢。
2.2 膈肌回声强度测定
DT、DE 并不能反映膈肌结构的变化。随着年龄增长,膈肌的回声强度也增加。膈肌肌束急性损伤是导致DD 发生的早期因素,脂肪、纤维组织替代炎性、坏死的肌组织,膈肌结构发生变化导致超声回声强度增加。有研究测定机械通气早期的膈肌回声强度发现,较长时间通气后膈肌回声强度增加,因此膈肌回声强度可作为一种新的超声评价指标,定量反映膈肌肌束损伤的程度。
具体测量方法:在超声仪重新启动后获得B模式图像,预设默认值(34 Hz,深度5 cm,增益50,焦距2.8 cm,时间-增益补偿50%),标准化超声测量的增益、频率;通过ImageJ 软件进行灰度直方图分析定量回声强度,以示踪法确定数值范围,生成所选区域的灰度频率柱状图。有研究在腹部大手术后入住ICU 的患者中发现,膈肌超声回声强度的增加与PPCs 相关,且可预测PPCs 的发生。
2.3 其他
健康人的DTF 与跨膈压(代表膈肌功能)具有一定相关性,但机械通气患者的DTF 与跨膈压的相关性较差,分析原因可能与膈肌的电活性难以反映膈肌产生的力量有关。跨膈压并不是一种实际压力,而是由膈肌收缩引起的压力变化。此外,膈肌各个部位的力量不同,超声观测并不能完全反映膈肌的功能,且不同测量者测量的DTF 也存在差异。因此,应联合其他超声方法以进一步促进膈肌功能的无创监测。剪切波弹性成像可反映膈肌的硬度及力学性能。研究显示,剪切波弹性成像与机械通气时的DTF、跨膈压相关。常用的膈肌超声测量方法在2D 条件下仅能测定肌纤维收缩的横向方向上的膈肌组织变形,而斑点示踪成像可观察到肌纤维收缩方向上的运动情况,与肌肉变形和变形速度近似,甚至可评价健康个体的膈肌收缩性能。此外,还有其他超声观测方法,如组织多普勒成像、超快超声成像等。
3. 膈肌超声监测技术的应用进展
近年来,膈肌超声的临床应用得到越来越多研究者的认可。Parada-Gereda 等通过Meta 分析发现DTF 可预测机械通气后撤机的成功率,对患者脱机起到指导作用。麻醉ICU 患者通常因其他全身性疾病、术中条件不佳、高龄和术后不良事件等发生严重并发症,而膈肌超声联合肌松监测可预测此类患者拔管后出现的不良呼吸事件,有利于减轻疼痛、提高舒适度以及最大限度减少术后并发症的发生。
膈肌超声在急诊医学和成人重症监护中的应用也逐渐增多,并已用于评估成人及儿童的膈肌功能,但其在儿科重症监护中的应用仍少见。Weber 等发现,快速、无创和可重复的床旁膈肌超声评估策略可有效预防呼吸机诱导产生的DD,并有助于患者成功脱机和拔管。另外,膈肌超声还被证实可辅助诊断疑难疾病,如可用于评估Ⅰ型
4. DD的防治
尽管采取肺保护性通气等多种策略,但目前PPCs 的发生率仍较高,尤其是在大手术后1 周内死亡的患者中近25% 与PPCs 有关。因此,进行膈肌保护及防治其功能障碍具有重要临床意义。
4.1 麻醉用药及管理
新型肌松拮抗药
区域阻滞麻醉不仅可提供较静脉注射阿片类药物更好的、整体的疼痛控制,还可改善膈肌活动。有研究发现,
4.2 防治DD 的通气策略及药物
机械通气时间较长时应注意采取膈肌保护性通气策略以维持膈肌处于最佳负荷水平。研究发现,α2受体激动剂
目前临床上仍缺少有效的药物防治膈肌无力。有研究显示,N-
4.3 膈肌神经电刺激
膈肌神经电刺激是指通过功能性电刺激膈神经引起膈肌收缩,达到改善通气的目的,无需患者配合,可直接产生不自主的肌肉收缩。膈肌神经电刺激方法包括经静脉、皮下或直接刺激膈神经游离段。机械通气时维持膈肌收缩可减轻膈肌萎缩以及呼吸机引起的肺损伤,因此膈肌保护与肺保护性通气策略联用有利于抑制正压通气导致的心输出量减少和抑制机械通气引起的中枢神经炎症。有研究表明,经皮膈肌电刺激还有助于增加机械通气患者膈肌DTF 及改善最大吸气肌压。临床上通过膈肌超声可监测神经电刺激后膈肌的运动情况。
4.4 膈肌等吸气肌训练
术前呼吸理疗作为预康复(pre-rehabilitation)的重要措施,可减少PPCs 的发生。吸气肌训练是一种有效的促进呼吸肌力量及耐力的训练方法,其良好的训练效果可能与膈肌功能改善相关,而膈肌超声可显示其训练效果。老年患者术前可能合并多种慢性病,而PPCs 常被忽略,PPCs 是影响术后恢复的关键因素。采用膈肌超声监测、指导老年患者预康复及大手术后康复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
5. 总结与展望
围手术期麻醉中多种因素可损伤膈肌而导致DD,影响患者术后康复和转归。床旁膈肌超声可实时测量膈肌的形态、活动和结构指标,从而即时、准确地识别DD,这为患者术后快速康复提供了新的思路。手术麻醉后膈肌功能恢复延迟常与呼吸系统并发症有关,而围手术期可通过超声监测,指导和促进膈肌功能恢复。
但膈肌超声在实际应用中仍存在一定局限性。由于判断DD 有相应的截断值,而超声探头分辨率有限,且不同操作者的测量和判断存在一定差异,患者间也存在个体差异,因此有必要统一设备设置及标准化测量方法。通过统一设备及改进方法,膈肌超声可动态反映患者术前、术后膈肌的变化,判断膈肌功能的恢复程度以及DD 治疗(如膈肌神经电刺激等)的效果。因此膈肌超声仍是未来的研究热点之一。
来源:鲜俊杰,胡薇,杜权.麻醉术后膈肌功能障碍及超声评估研究进展[J].解放军医学杂志,2025,50(07):905-9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