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细胞来源细胞外囊泡在牙周再生领域的研究进展
发布时间:2026-10-12   |   来源:口腔颌面修复学杂志
关键词: 干细胞 牙周再生 口腔科

作者:海军第971医院口腔科(曲晓欣);青岛大学附属妇女儿童医院麻醉手术中心(于梅杰);海军特色医学中心口腔科(刘红芳);解放军总医院第一医学中心口腔科(时权)


牙周炎是一种由牙菌斑引发的慢性炎症性疾病,主要特征为牙周支持组织的不可逆破坏。其发生机制通常涉及局部微生物群落的失衡,导致宿主免疫系统的过度激活,进而引起免疫细胞浸润、破骨细胞活化和炎性细胞因子的释放。此外,牙周炎还与肥胖、心血管疾病和阿尔茨海默病等多种全身性疾病密切相关。目前,关于牙周炎的临床治疗方法主要包括刮治及根面平整、牙周翻瓣手术和引导组织再生术等。这些方法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控制炎症和修复牙周组织的缺损。然而,这些传统治疗手段通常仅能局部缓解炎症,难以完全恢复受损的牙周组织。


另一个显著的问题是,这些方法在再生周围复杂结构如牙骨质、牙周膜和牙槽骨方面表现出较大的局限性。因此,实现彻底的牙周再生尚待医学界进一步探索和突破。细胞外囊泡(extracellular vesicles,EVs)是一类细胞旁分泌产生的双层脂质膜囊泡,内部含有核酸、蛋白质、脂质以及其他生物活性分子。多数真核细胞通过分泌EVs 介导细胞间通讯,从而能够影响邻近细胞或其它靶细胞的功能。


近年来,已有研究发现间充质干细胞(mesenchymal stemcells, MSCs)移植到缺损区域后主要通过其旁分泌机制而非分化替代受损细胞发挥作用。继承MSCs 的优势,MSCs 来源的EVs(MSCs-EVs) 具有与MSCs 相似的生物学功能,已在再生医学领域展现出巨大的应用前景。本文将对MSCs-EVs促进牙周组织再生的研究进展作一综述。


1. EVs 的生成和生物学特征


1.1 EVs 的分类和生物发生


根据大小、生物发生和生化成分,EVs可主要分为三类:外泌体(30~150 nm)、微囊泡(100~1 000 nm)和凋亡小体(1~5 μm)。EVs 的形成机制因类型而异,具体涉及以下几点:


①外泌体:此类EVs 的生成始于细胞质膜在早期分选内体(early sortingendosomes, ESEs)发生首次内陷后的过程中。随后ESEs 转变为晚期分选内体(late sorting endosomes,LSEs),之后通过质膜的第二次内陷形成包含多个内腔囊泡(intraluminal vesicles, ILVs)的多泡体(multivesicular bodies, MVBs)。MVBs 最终可与溶酶体融合降解或融合至质膜,并释放ILVs(即外泌体)至外部环境。


②微囊泡:微囊泡是通过细胞膜向外出芽以及质膜分裂直接形成的,其过程依赖于细胞骨架蛋白的收缩和再分配的动态相互作用。


③凋亡小体:与上述EVs 不同,凋亡小体来源于细胞的程序性死亡,涉及核染色质压缩、质膜出芽和细胞的分裂等步骤。


1.2 EVs 的分离纯化方法


超速离心法(ultracentrifugation, UC)是目前报道最广泛、最经典的EVs 分离方法,被视为分离EVs的“金标准”。其基本流程是通过连续离心去除大的死细胞和细胞碎片。连续离心后获得的上清液在100 000 g 离心下进行超速离心步骤,以获得与EVs相结合的颗粒,再使用PBS 洗涤颗粒,得到纯化的EVs。UC 的优点包括高纯度、成本较低、低污染风险等,而且无需额外的分离试剂。然而,这种方法操作复杂且耗时、设备要求高、样品量需求大且回收率偏低。


除了UC,还有几种方法可以更有效地提取EVs ,包括聚合物沉淀法、尺寸排阻色谱法(size-exclusion chromatography, SEC)、超滤法(ultrafiltration, UF)、免疫亲和捕获法以及基于微流控的技术。聚合物沉淀法是一种常用的EVs分离方法,其基本原理是通过添加亲水性高分子聚合物,使溶液中的EVs 形成不溶复合物并沉淀。聚合物沉淀法具有操作简便、效率高等优点,但提取的产物纯度较低且易被蛋白质聚合物污染。


SEC 是根据颗粒大小的不同实现分离。使用多孔材料时,物质会根据其颗粒大小被洗脱,大颗粒较早被洗脱出来,而小颗粒则会留在柱中更长时间。与UC 相比,SEC 通过被动重力流进行分离,更能保护EVs 的结构和完整性。UF 采用过滤膜从细胞培养基中分离EVs。相较于传统的UC,基于UF 的方法具有耗时较短、设备要求较低的优点。然而,UF 也存在一些不足之处,如由于膜堵塞和捕获,EVs 的回收率可能受限等。


免疫亲和捕获法依赖于EVs 表面标记物与固定抗体(如Rab5、CD81、CD63、CD9、CD82、膜联蛋白和Alix)之间的特异性结合。该方法能够获得高纯度且无化学污染的EVs,但可能导致抗体的浪费且产率低。综合多种方法也可以用于EVs 的分离。此外,市面上有几种试剂盒可用于EVs 的分离。然而,由于部分可溶性蛋白或脂蛋白可能会与EVs 共同分离,导致实验结果不准确,影响EVs 的分离纯度和质量。在所有分离方法中,UC和UF,其次是SEC,被认为是最适合分离高纯度和高质量EVs 的方法。


1.3 EVs 的生物学特征


EVs 携带多种特定的表面标记,包括与细胞膜相关的蛋白质、膜联蛋白和四跨膜蛋白。CD9、CD63和CD81 等膜联蛋白和四跨膜蛋白通常被用于EVs的鉴定。此外,EVs 还表达与其生物发生相关的蛋白质,如ALIX、肿瘤易感基因101(TSG101)、VPS4 以及热休克蛋白HSP70 和HSP90。EVs 具有双层膜结构,这有助于保护其内容物并安全地将其转移到受体细胞。一旦释放到细胞外环境中,EVs 可以通过三种主要方式与受体细胞相互作用:①被内吞摄取;②与细胞膜直接融合;③黏附到细胞表面并传递其内容物。这些相互作用方式取决于EVs 的分子组成和性质,以及它们的亲代细胞特征。


EVs 与受体细胞结合后,其生物成分能够促进细胞信号传递,对维持微环境稳态和调控生理病理过程产生重要影响。MSCs-EVs 由于继承了MSCs 的重要生物学特性,在组织修复、抗炎和免疫调节方面展现出巨大潜力。与其他细胞来源的EVs相比,MSCs-EVs表面富含特征性标记物,内部包含多种重要蛋白质(如角蛋白18、骨形成蛋白、表皮生长因子和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及遗传物质,且具有抗凋亡功能。此外,MSCs-EVs 中丰富的脂质在维持其结构稳定性和信号传递中起关键作用。


研究表明,MSCs-EVs 可以通过调控受体细胞的信号传导路径,促进细胞增殖、迁移和分化,从而在组织损伤修复及退行性疾病治疗中展现出巨大的潜力。不同种类的MSCs-EVs 因其独特的生物学特性和功能,在临床应用中具有明显差异。牙源性干细胞来源于口腔组织,这类MSCs所分泌的EVs 在促进口腔组织再生方面表现出显著优势。例如,与骨髓间充质干细胞(bone marrow mesenchymal stem cells, BMMSCs)来源的EVs(BMMSCs-EVs)相比,牙髓干细胞(dental pulpstem cells, DPSCs)来源的EVs (DPSCs-EVs) 展现出更强的抗坏死和抗凋亡特性。另一方面,牙周膜干细胞(periodontal ligament stem cells,PDLSCs)来源的EVs(PDLSCs-EVs)在促进血管生成和骨再生上具有独特优势。研究表明,PDLSCs-EVs 通过上调关键血管生成因子、调控胰岛素信号通路以及调节Th17/Treg 平衡,增强骨再生并展现出显著的抗炎能力。


2. MSCs-EVs 促进牙周再生的作用机制


2.1 减轻氧化应激损伤


在牙周炎的发展过程中,牙周组织会受到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ROS)的直接或间接损害。过量的ROS 可以通过氧化分解细胞内外的脂质、蛋白质和DNA,从而直接损害细胞。此外,ROS 还可以通过引起炎症反应和损害免疫系统间接地影响细胞功能。MSCs-EVs 主要通过增强对ROS 的抵抗能力来减轻氧化应激损伤。研究表明,MSCs-EVs 可以携带抗氧化剂,直接中和ROS,并抑制ROS/JNK 途径,从而发挥抗氧化作用。


此外,EVs 能够降低免疫细胞和牙周组织细胞分泌的炎症因子(如IL-6、IL-1β、IFN-γ、TNF-α 等),从而减轻牙周炎症和牙槽骨吸收。核因子κB(NF-κB)是炎症和氧化应激相关过程中的关键调节因子。研究显示,EVs 能够通过抑制NF-κB的活化来降低炎症反应。在正常和LPS刺激的条件下,EVs 持续地抑制PDLSCs 中的NF- κB活性,并通过Akt 的活化促进糖原合酶激酶-3β(GSK-3β)的磷酸化,同时不干扰PDLSCs 的成骨分化过程。此外,DPSCs-EVs 可通过miR-1246负性调控NF-κB 和p38 MAPK 信号通路,促进巨噬细胞从促炎表型向抗炎表型转化,从而减轻牙周的炎症反应。


2.2 介导牙周组织中的免疫调节


MSCs-EVs 的免疫调节功能是其促进组织再生的重要因素。在牙周炎中,MSCs-EVs 通过不同机制参与免疫调节,可促进免疫微环境由促炎向抗炎转变,有利于组织修复和再生。骨免疫学阐明了牙周组织中骨细胞和免疫系统之间的联系。RANK/RANKL/OPG 通路参与牙槽骨代谢,在牙周炎骨免疫机制中起着重要作用。研究发现,BMMSCs-EVs 通过OPG/RANKL/RANK 调控破骨分化,且能够抑制破骨细胞活化引起的牙槽骨吸收。


此外,有学者发现TNF-α 预处理牙龈间充质干细胞(gingival mesenchymal stem cells, GMSCs)来源的EV(s GMSCs-EVs)可导致miR1260b 上调,从而靶向Wnt5a 介导的RANKL 通路并抑制其破骨细胞活性。大量研究表明,与牙周炎发病机制相关的免疫细胞包括巨噬细胞、调节性T细胞(Tregs)、TH17细胞、记忆B 细胞和浆细胞等。


其中,巨噬细胞的极化在牙周炎的发生发展中发挥作用。MSCs-EVs 能够促进巨噬细胞表型由M1向M2转化,减少M1型巨噬细胞的促炎因子表达,从而促进牙周组织再生,并抑制牙槽骨丢失。PDLSCs-EVs 可以通过传递miR-590-3p 沉默TLR4 及其下游信号通路,抑制巨噬细胞焦亡和炎症因子(IL-1β、IL-18 和TNF-α)的产生,从而促进牙周微环境的稳态。


DPSCs-EVs可以通过递送miR-1246、miR-125a-3p等miRNA,促进巨噬细胞向M2 表型极化。此外,大量研究还揭示了MSCs-EVs在通过Tregs来控制牙周炎中的免疫反应中发挥的重要作用。GMSCs-EVs 能够抑制T 细胞的活化,并在体外和牙周病大鼠模型中诱导Treg的形成。DPSCs-EVs和PDLSCs-EVs 分别可以通过miR-1246/Nfat5 和miR-205-5p/XBP1 轴恢复Th17 细胞/Treg 平衡,从而改善牙周组织中的免疫功能。


2.3 促进牙槽骨再生


牙周炎治疗的最终目标是实现牙周组织的修复和再生,其关键在于形成功能性的软硬组织复合结构。在牙槽骨修复和再生方面,MSCs-EVs 的优势已被广泛证实。研究表明,MSCs-EVs 通过调节牙周细胞的功能和命运、调控免疫和炎症微环境、抑制破骨细胞形成、促进血管生成、增强抗菌作用、传递有效成分和干扰多种信号通路等途径来促进牙槽骨的形成。


一项研究表明,MSCs-EVs 可以通过介导CD73 激活Akt 和ERK 信号通路,促进牙周膜成纤维细胞的增殖和迁移。此外,加载MSCs-EVs 的胶原海绵可以促进大鼠牙周缺损区的新骨形成。乳牙牙髓干细胞(stem cells from human exfoliated deciduous teeth, SHED)来源的EVs (SHED-EVs) 可以通过AMPK 信号通路促进新生血管形成和新骨形成,从而促进牙周骨再生。


SHED-EVs 中的Wnt3a 和BMP2 可分别激活Wnt/β-catenin 和BMP/Smad 信号通路,促进PDLSCs 成骨分化,从而维护牙周骨稳态。脂肪干细胞(adipose-derived stem cells, ADSCs)来源的EVs(ADSCs-EVs)能够促进大鼠牙周炎模型中牙周膜的修复和类牙槽骨的生成。通过将这些EVs 局部注射至结扎诱发的牙周炎大鼠模型的缺损牙周组织部位,4 周后获得的组织学结果显示,其恢复情况与正常健康大鼠相似。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轻度炎症细胞因子刺激后的MSCs-EVs 有利于牙槽骨的形成。例如,经低质量浓度TNF-α 预处理的DPSCs-EVs 可以通过传递靶向LMBR1 的miR-758-5p 激活BMP2/4,促进PDLSCs 的成骨分化。同样,经LPS 预处理的牙滤泡干细胞来源的EVs 能够促进PDLSCs的增殖、迁移和成骨分化,通过ROS/MAPK 信号通路发挥抗氧化作用,重塑巨噬细胞表型,加速牙周组织的骨再建。此外,基因修饰和机械刺激在MSCs-EVs 促进干细胞成骨分化方面也发挥着积极作用,成为维持牙周稳态的潜在机制。


2.4 促进牙周软组织再生


牙周软组织的重建对于牙周组织再生至关重要,不仅提供了机械支持和防护,还为新生骨和其他牙周结构的形成提供了必要的生物化学和细胞环境。基于MSCs-EVs 的牙周再生不仅有助于骨结构的修复,同时也对牙周软组织的重塑发挥重要作用。研究表明,牙滤泡细胞来源的EVs,尤其是经LPS 预处理后的EVs,可以显著减少牙周炎小鼠牙龈组织中的牙龈卟啉单胞菌数量,以及显著降低IL-6 和IL-1β 的表达水平。建立小鼠腭龈缺损模型的研究发现,根尖乳头干细胞(stem cells theapical papilla,SCAPs)来源的EVs(SCAPs-EVs)通过激活Cdc42,促进了内皮细胞的血管生成、I 型胶原和纤维连接蛋白的表达,并有效促进了腭龈缺损组织的再生。


PDLSCs 是牙周膜的基本细胞类型。多种组织来源的MSCs-EVs 不仅能促进PDLSCs 的成骨分化,还可以改善牙周组织中的血液循环和营养物质运输,缓解炎症微环境,最终促进牙周上皮的愈合和牙周膜的重塑,在牙周骨再生和软组织再生中均具有显著的治疗潜力。


2.5 诱导血管生成


牙周组织再生是一个复杂的生物学过程,其中血管再生在提供必要的营养和氧气、清除代谢废物、以及引导修复细胞迁移和分化等方面具有关键作用。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在牙周再生的过程中,MSCs-EVs 也展现出加速血管生成的能力。MSC-EVs 可以携带多种促血管生成的因子,例如血管内皮生长因子、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和血小板衍生生长因子,这些因子能直接作用于血管内皮细胞,促进其增殖、迁移和管状结构的形成。


这些生长因子通过激活下游信号通路,进一步促进血管生成和内皮细胞的存活。MSCs-EVs 中富含的miRNA 也在血管再生中起到关键作用。MSCs-EVs 中的miR-126、miR-132 和miR-210 等已被广泛研究,这些miRNA 能够通过靶向调控相关基因,促进内皮细胞功能和新血管的形成。Zhang 等发现PDLSCs-EVs 通过miR-17-5p 传递血管内皮生长因子来增强牙周韧带的血管化。另一项研究表明,SHED-EVs 通过激活AMPK 信号通路调节血管生成。


此外,即使在缺氧条件下,SHED-EVs 依然能够通过传递let-7f-5p 和miR-210-3p 来促进血管生成,这两者分别调节AGO1/VEGF 和miR-210-3p/ephrinA3 信号通路。除了miRNA 之外,MSCs-EVs 携带的蛋白质在促进血管生成过程中发挥着重要作用。SCAPs-EVs 通过介导Cdc42 的作用促进血管化,从而促进颅面软组织的修复。


3. MSCs-EVs 促进牙周再生的应用


3.1 MSCs-EVs 促进牙周再生的应用方法


如何高效地将MSCs-EVs 植入牙周组织以促进其再生,是实现MSCs-EVs 临床应用转化的关键。局部注射是一种直接将EVs 植入牙周组织的方法。研究表明,通过多点注射MSCs-EVs 溶液,可以显著提升多个牙周组织区域的再生效果。然而,在体内应用EVs 时,其稳定性和保留性是关键挑战。直接将MSCs-EVs 注射到动物模型的缺损区域虽然显示出促进再生的效果,但EVs 易受损且半衰期短。如果直接应用于牙周缺损区域,口腔唾液流动和牙周袋的暴露环境会导致EVs 快速释放,难以维持持续的治疗效果。因此,选择合适的递送载体和生物材料至关重要。


研究显示,将MSCs-EVs 嵌入支架材料能显著延长其在受损牙周组织中的保留时间,提高生物活性,进而促进新生血管和新骨的形成。在不同的生物材料中,水凝胶是一种具有良好生物相容性和可调性的纳米生物材料,能够实现微创给药,在组织工程中得到了广泛应用。在再生医学中,水凝胶被用作支架、屏障、药物传递平台或细胞包封基质。


大量具有不同化学结构的生物聚合物水凝胶负载EVs 已被用于体内研究。Shen 等将包裹DPSCs-EVs的壳聚糖水凝胶局部注射到小鼠的牙周缺损中,发现该水凝胶系统能够加速牙周炎小鼠牙槽骨和牙周上皮的修复过程。


Liu等将包裹BMMSCs-EVs的水凝胶以每周一次的频率注入大鼠牙周袋,连续注射4 周或8 周。结果表明,纳米复合水凝胶是一种有效的载体,对BMMSCs-EVs 具有缓释作用,同时优化了其治疗性能且无不良反应。除水凝胶外,胶原海绵作为一种天然的细胞外基质生物材料,也被广泛用于牙周再生。与其他生物材料相比,胶原海绵具有良好的生物相容性、可吸收性和相对惰性,是一种理想的MSCs-EVs 生物支架。其快速吸收的特点能够避免感染风险并增加牙周缺损的组织再生效果。


一些研究表明,MSCs-EVs 联合胶原海绵可能刺激大鼠牙周缺损模型的软硬组织再生,并且不会产生任何负面影响。此外,聚乳酸-羟基乙酸[Poly(lactic-co-glycolic acid), PLGA]是一种生物相容性和可生物降解的材料,广泛用作临床诊断或治疗的药物输送系统。Zarubova等设计了基于PLGA的“双递送”给药微粒,将载有米诺环素和GMSCs-EVs的微粒注射到大鼠牙周缺损区域。


经8 周观察发现,GMSCs-EVs 修饰的微粒可显著改善受损牙周组织的再生。尽管以上几类生物材料在将MSCs-EVs 递送至牙周组织中表现出良好的效果,但仍需进一步分析它们各自的优缺点以提高生物学性能。水凝胶能够有效地延长EVs 在受损区域的保留时间,确保持续释放,但仍需进一步优化其与EVs 的耦合程度及释药曲线。胶原海绵因其快速吸收和高度生物相容性,更容易被机体接受,但在长效治疗中可能存在滞后性。PLGA 微粒表现出优异的释放控制和负载能力,但在牙周复杂微环境中的长效性和安全性还有待进一步验证。未来研究可以针对这些材料的性能进行更加深入的对比分析,同时考虑联合使用多种材料以优化EVs 的递送效果,从而提高治疗的有效性。


3.2 MSCs-EVs 促进牙周再生的临床应用


尽管多项临床前研究在动物模型上评估了MSCs-EVs 促进牙周再生的效果,但目前关于牙周炎治疗的临床试验仍然有限。埃及贝尼苏夫大学开展了一项I 期临床试验(NCT04270006),研究了ADSCs-EVs 在治疗牙周炎中的辅助疗效。该试验结合龈下刮治和根面平整术,招募了年龄在18到50 岁之间的晚期牙周炎患者(Ⅲ期或Ⅳ期),同时将健康对照组设为参照。然而,该研究目前尚未公布具体细节和试验进展。


除了这项研究,目前尚未报道其他关于牙周炎的临床试验。不过,在其他疾病中使用MSC-EVs 进行靶向再生治疗的临床试验已有相关报道。美国临床试验数据库(www.clini caltr ials.gov)中注册了十余项关于MSCEVs在治疗其他疾病中的安全性和治疗应用的临床试验。其中,仅有一项应用BMMSCs-EVs 通过静脉注射治疗COVID-19 相关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的临床试验(NCT04493242)已完成。该试验结果表明,BMMSCs-EVs 是安全的,并能恢复氧合、下调细胞因子风暴及重建免疫系统功能,可作为治疗重症COVID-19 的有效候选药物。


此外,一些关于EVs 在牙周炎治疗中应用的专利,为其临床转化提供了有力支撑。田卫东团队(专利号CN202010607634.9)发明并公开了一种含有牙囊干细胞来源EVs 的可注射药物组合物,并证明其能够有效治疗牙周炎。该团队的另一项专利(专利号CN202110910962.0)首次发现,MSCs 来源的凋亡小体能够促进新骨的形成,显示出对骨缺损治疗的良好应用前景。徐全臣团队(专利号CN202210351949.0)发明了一种负载GMSCs-EVs 的矿化胶原凝胶及其制备方法。该合成胶原凝胶可在牙周炎状态下注入骨缺损区,进一步促进局部的骨修复或再生。


尽管目前关于MSCs-EVs 在牙周炎治疗中的临床试验有限,但已有若干专利和临床前研究证实了其潜力和安全性。这些研究和专利为未来的临床转化和推广应用奠定了基础,进一步的临床试验有望揭示MSCs-EVs 在牙周再生和其他疾病治疗中的广泛应用前景。


来源:曲晓欣,于梅杰,刘红芳,等.干细胞来源细胞外囊泡在牙周再生领域的研究进展[J].口腔颌面修复学杂志,2025,26(05):387-394.DOI:10.19748/j.cn.kqxf.1009-3761.2025.5.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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