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欢,山西医科大学口腔医学院;原韶钟,山西医科大学附属山西省人民医院口腔内科
1. 牙周炎与NAFLD 之间的关系
大量流行病学及
Kuroe等报道的一项为期5年的随访队列研究表明,在341名无
迄今为止,虽然牙周炎与NAFLD之间的关系尚无定论,但以上研究有助于促进人们对NAFLD患者口腔健康的关注,可见进一步探讨牙周炎与NAFLD的关联尤为重要。
2. 牙周炎对NAFLD 的影响机制
2.1 口腔-肠-肝轴
目前,人们提出了2种途径来解释牙周病与肝脏病理之间的联系,即肝毒性成分的血液和肠内扩散。肝脏是最大的实质器官,由于其独特的解剖位置,它具有来自体循环和胃肠道的双重血液供应,这有助于解释毒性因子如何从牙周组织扩散并到达肝脏。
2.1.1 血行途径
将牙周病与NAFLD联系起来的一个可能途径是来自牙周组织的免疫源性因子和牙周致病菌的血液物理扩散。在病变的牙周组织中,牙龈上皮通透性和微溃疡的增加很容易使有害物质和微生物通过牙周组织进入血液循环直接定植于肝脏,发挥致病作用。此外,炎症引起的毛细血管结构改变、血管舒张和血流紊乱可能增强致病因子的扩散。
流行病学研究表明,促炎细胞因子和C反应蛋白的血清水平升高可能导致了牙周炎后NAFLD的进展。牙龈卟啉单胞菌(Porphyromonasgingivalis, P. gingivalis) 被广泛认为是牙周炎的主要致病菌。Fujita等将同位素标记的P.gingivalis脂多糖注射入大鼠上颌第一磨牙腭侧牙龈,24 h后观察到大部分放射信号都局限于大鼠肝脏中;Furusho等报道在NAFLD患者肝组织内检测到P. gingivalis的存在,且P. gingivalis的检出与肝组织纤维化评分呈正相关;Kuraji等研究表明,对大鼠的上颌磨牙颈部进行结扎诱导实验性牙周炎,并在结扎处涂抹P. gingivalis浆液可加重NAFLD,并伴有血清脂多糖活性和血清C反应蛋白水平的升高。
2.1.2 肠道途径
另一种连接口腔和肝脏的可能途径是口腔细菌通过胃肠道的运输,导致肠道微生物群的异常。牙周炎患者具有特征性的口腔微生物群,其可能作为一个内源性储存库,为肠道微生物群提供新的细菌。Lourenςo等的一项研究报道,在个体的肠道微生物群中检测到许多与牙周炎症和破坏相关的口腔分类群。
研究显示,肠道菌群组成和代谢物的改变与NAFLD的发病密切相关。因此,肝脏不断暴露于各种肠源性物质,这些物质通过肠肝门静脉循环扩散到肝脏。Yamazaki 等研究表明, 在喂食高脂肪饮食的NAFLD小鼠模型中,口服P. gingivalis或中间普氏菌改变了肠道微生物群和血液代谢组的组成,导致肝脏转录组表达向NAFLD致病形式转移;Sasaki等发现注射P. gingivalis内毒素会改变肠道微生物组成并降低菌群多样性,导致肠道内微生物稳态失调,同时破坏
Xing等通过结扎诱导牙周炎大鼠模型,使用RNA测序对大鼠的肝组织及肠道菌群进行分析后发现,牙周致病菌通过激活硬脂酰
2.2
NAFLD的发展可能与脂肪组织通过胰岛素抵抗导致的肝脏脂肪积累密切相关。脂肪组织是一个多功能器官,它通过多种炎症介质,如白细胞介素(interleukin, IL) -1β、IL-6、瘦素、抵抗素、内脏脂肪素、
大量流行病学研究表明,牙周炎可加重各种代谢紊乱,如糖尿病、肥胖、
此外有研究报道,小鼠口服牙周致病菌,如P. gingivalis或放线菌,会通过上调与脂肪因子、脂肪酸生物合成和葡萄糖代谢相关的基因,导致肝组织中脂滴的形成,同时,这些研究发现感染牙周致病菌的小鼠会表现出葡萄糖耐受不良和胰岛素抵抗,最终导致肝脏脂肪沉积和炎症增加。
Ding等发现,P. gingivalis 产生的内毒素脂多糖会与肝细胞表面的 Toll 样受体 4相结合,激活核因子-κB (nuclear factor-κB,NF-κB) 和c-jun氨基 末 端 激 酶 (c-Jun N-terminal kinase,JNK)信号通路,上调髓系分化因子(myeloid differential protein-88,MyD88) 水平,并释放大量的IL-6 及 IL-1β 等,进一步激活肝 Kupffer 细胞,加剧肝脏内胰岛素抵抗过程,从而造成肝细胞内脂质累积和炎症反应。
Lu等研究表明,牙周致病菌产生的脂多糖与MetS相关的主要饱和脂肪酸,如棕榈酸,协同刺激酸性鞘磷脂酶(acid sphingomyelinase,ASMase),导致巨噬细胞神经酰胺的产生增加、IL-6和IL-1β的上调,从而促进胰岛素抵抗和肝脏炎症,导致NAFLD的发生发展,同时,该实验还发现用丙咪嗪抑制ASMase可降低胰岛素抵抗,改善动物模型中的NAFLD和牙周炎。同时,肝脏疾病也可能会加重牙周炎患者的牙周状况。
Ahmad等证明,代谢综合征和血清
2.3 氧化应激
氧化应激被定义为由活性氧和抗氧化能力之间的不平衡引起的一种有害状态。在生理条件下,活性氧的作用会被体内的抗氧化防御和修复酶迅速消除。然而,当产生过多的活性氧时,DNA、脂肪酸和蛋白质由于其高反应性而受到氧化损伤,从而导致非特异性细胞死亡和组织损伤。活性氧在氧化应激反应过程中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被认为是氧化应激反应的“马达”。氧化应激也是用来解释牙周炎和全身性疾病之间机制的主要介质之一,因为它与多种疾病有关,包括牙周炎、肥胖和NAFLD。
一些研究已经表明,牙周炎症可能与全身氧化应激有关。流行病学调查结果发现,牙周炎患者龈沟液、唾液和血清中氧化应激生物标志物水平较牙周健康者显著升高;而通过手术或非手术治疗等方式对牙周炎进行干预可有效降低全身氧化应激生物标志物水平。因此,牙周炎相关的系统性氧化应激可能参与肝脏的氧化损伤。Tomofuji等的动物研究表明,牙周炎症后血液活性氧和脂质过氧化己醇
此外,有研究表明,口服P. gingivalis可直接诱导小鼠NAFLD,其可能依赖于由微生物代谢紊乱引起的Th17/Treg失衡或通过激活NF-κB信号通路诱导肝细胞铁死亡,铁死亡是一种铁依赖性调节细胞死亡的形式,通过影响细胞内
3. 治疗
3.1 常规牙周治疗
鉴于许多流行病学研究支持牙周病与NAFLD之间的关系,牙周治疗干预可能是NAFLD的预防措施。Kim等的一项横断面研究报告显示,刷牙频率与NAFLD患病率呈负相关,即刷牙频率越高,牙周状态越好,NAFLD的发生率越低;Nakahara等在一项单臂干预研究中,对有4个或更多牙周袋≥5 mm的NAFLD患者进行牙周治疗,包括口腔卫生指导和龈上洁治、龈下刮治和根面平整术(scaling and root planning,SRP),治疗后3个月
丁成等研究结果表明,NAFLD伴牙周炎患者经过牙周基础治疗可获得良好的临床疗效,不仅牙周状态明显好转,患者的肝功能和血脂水平也得到改善。Kamata等的一项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结果显示,与对照组相比,SRP组的ALT水平、内毒素水平和肝脏脂肪含量显著降低。此外,SRP组P.gingivalis免疫球蛋白G抗体滴度的下降幅度显著高于对照组,证明牙周治疗对NAFLD和牙周病患者有显著疗效。
3.2 微生物靶向治疗
有报道指出,使用细菌素、益生菌和益生元进行微生物组靶向治疗的方法,可能有助于预防牙周病患者NAFLD的发生和进展。Sharpton等的Meta分析得出结论,NAFLD患者服用益生菌或共生菌(益生菌和益生元结合使用) 是改善肝功能、肝硬度和肝损伤血液标志物的有效治疗方式。Naudin等研究发现,给小鼠喂食高热量饮食,口服
Radaic等研究发现,在取自唾液的人工口腔生物膜中,给予乳酸链球菌素可显著抑制生物膜的形成和细菌活力,减少牙周病原体。在使用益生菌作为单一治疗或辅助治疗的研究中,唾液乳杆菌WB21、植物乳杆菌和各种链球菌都显示出一定的抑制牙周病细菌的效果。此外,一些乳酸菌被认为对NAFLD和牙周病都有保护作用。
综上所述,使用益生菌、益生元和细菌素可能是牙周病和NAFLD患者的潜在治疗策略。然而,针对NAFLD的微生物靶向治疗尚处于起步阶段,需要进一步阐明微生物靶向治疗对宿主免疫调节机制的有效性。
来源:李欢,原韶钟.牙周炎与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相关性的研究进展[J].国际口腔医学杂志,2025,52(05):677-6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