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徐 静，黄 玲等，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皮肤科

系统性接触性皮炎（Systemic contact dermatitis, SCD）是指已具有接触致敏的个体，当半抗原通过 口服、透皮、静脉注射或吸入进入机体到达皮肤而发 生的一种炎症性皮肤病 [1]。最早于 1943 年，Park 等人 [1-3] 在外用磺胺类药物接触致敏后全身用药 发生皮疹的患者中发现并报道。SCD 可以表现为 先前皮炎部位的皮疹、先前阳性斑贴试验部位的皮 疹、水疱性手部皮炎、泛发性非特异性斑丘疹或水 疱、红皮病和血管炎样病变、狒狒综合症（baboon syndrome,BS）等。 Andersen 等 [2] 于 1984 年在 3 例因氨苄西林、镍 和汞局部致敏引起的 SCD 中首次描述 BS，患者表现 为弥漫性对称性红斑，主要位于臀部、大腿内上侧等 褶皱部位，颜色呈鲜红色，边界清楚，外观似狒狒的 红臀。近年来，BS 的亚分类被创建，包括接触非药 物变应原诱导 BS、局部药物诱导 BS 和全身药物诱 导 BS，所有这些类型之前都存在皮肤致敏 [4]。 随文献报道 SCD 病例数量增加，局部药物诱 导与全身药物诱导 BS 之间有区别。为了描述与 未经致敏的全身性药物相关的病例，Hausermann 等 [5] 提出了“对称性药物相关性间擦部及屈侧疹” （symmetrical drug-related intertriginous and flexural exanthema，SDRIFE）。SDRIFE 是一个单独的分类， 指的是先前没有皮肤致敏发生的病例，在这些病例 中，患者全身暴露于药物后会出现典型的臀或腹股沟 区红斑 [3]。目前 SDRIFE 仍作为 BS 的一种，未能从 发病机制上明确区分，概念上仍有混淆 [6]。

1 发病机制

由于缺乏文献，SCD 患病率在很大程度上是未 知的。据文献报道，引起 SCD 的过敏原种类繁多，主 要包括金属（镍、汞、铬、锌、铜、金）、药物（抗生素、 皮质类固醇、抗组胺药、抗真菌药和抗癫痫药）、植物 （漆树科、菊科和豆科）等。SCD 的确切发病机制尚 不清楚。据临床观察，树突状细胞、角质形成细胞、 肥大细胞、巨噬细胞、中性粒细胞和 T 淋巴细胞的协 同作用导致了不同表现的 SCD[7]。

1.1 迟发型超敏反应（Ⅳ型） 部分学者认为 SCD 是一种免疫介导的Ⅳ型超敏反应，涉及致敏和诱发 阶段。首次接触过敏原后，过敏原渗透、扩散到皮肤 中，与抗原提呈细胞发生反应，抗原提呈给 T 淋巴细 胞，产生效应和记忆 T 细胞群并释放到血液中。诱 发阶段是当个体通过全身途径再次接触过敏原时，这 些细胞被增敏，它们就返回皮肤，导致皮肤表现 [8-10]。 Nijhawan 等 [11] 认为 SCD 的症状是继发于 T 细胞向 表皮和黏膜表面的扩散性迁移。Jensen 等 [12] 发现 有镍相关 SCD 病史的患者的 CD3 + 、CD4 + 、CD8 + 、记 忆（CD45RO+ ）T 细胞中皮肤归巢受体又叫作皮肤 淋巴细胞相关抗原（cutaneous lymphocyte-associated antigen,CLA）的比例明显高于健康对照组。在 Jensen 等人 [12] 的研究中，这些患者被口服镍刺激后， 血液 CD8 + 、记忆 T 细胞（主要是 CD45RO+ 、CLA+ T 细胞）减少，也表明细胞已经迁移到皮肤。Thyssen 等 [13] 认为半抗原可能通过血液运输到达皮肤，导致 记忆 T 细胞驱动Ⅳ型超敏反应。此外，研究表明，临 床治愈后，T 细胞可能会留在受皮疹的区域，再次暴 露于过敏原后，皮疹可能在原皮炎或先前斑贴试验 的部位再发 [14]。

1.2 抗原 - 抗体复合物型超敏反应（Ⅲ型） 镍相 关 SCD 患者的皮肤活检中发现半抗原 - 白蛋白免疫 复合物，Ⅲ型体液免疫复合物介导的反应也可能在 SCD 中发挥作用，部分患者在摄入半抗原后数十分 钟内出现皮肤表现 [15、16]。据文献报道，导致 SCD 的 金属（如镍、汞、金、钴、铜、铬、锌）需要与蛋白质结 合形成抗原复合物，经树突状细胞识别，导致致敏的 发生 [17]。研究发现在一些镍过敏患者口服激发试验 后 6h ～ 12h 出现泛发皮疹，同时血清中检测到镍 - 蛋白复合物，也提示Ⅲ型超敏反应参与该病发生 [15]。

1.3 速发型超敏反应（Ⅰ型） Rundle 等 [18] 对多 个临床病例分析后得出结论 SCD 可能存在系统性蛋 白接触性皮炎（protein contact dermatitis,PCD）关 联，即存在Ⅰ型和Ⅳ型超敏反应之间的免疫交叉点。 Miyakawa 等 [19] 报道了 1 例 SCD 患者可能由膳食胭 脂红诱发Ⅳ型和Ⅰ型超敏反应。

1.4 p-I 学 说 Posadas 等 人 [20] 于 2007 年提出 p-I 学说（pharmacologic interactions of drugs with immune receptors，药物与免疫细胞受体的药理学相互作用）。 p-I 学说假设药物能够直接结合 T 细胞受体，不需经 半抗原或其代谢产物与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分子 结合呈递给 T 淋巴细胞，使 T 细胞活化。p-I 学说有 助于解释药物反应，如首次接触药物时发生的反应， 为什么只在几个小时或几天内观察到反应，以及为什 么较高剂量的药物通常与 SCD 密切相关。

2 临床表现

SCD 的临床表现多样，症状多出现在皮肤上，偶 尔有全身症状，如头痛、发热、疲劳、胃肠道、呼吸系 统等不适，以及白细胞增多伴中性粒细胞增多 [15]。 皮肤症状可表现为先前皮炎部位或阳性斑贴试验部 位的皮疹，但该反应并不总是在先前皮炎部位，也可 出现在新的部位 [11]。水疱性手湿疹（汗疱疹或出汗 不良性手部湿疹）表现为复发性掌、跖和手指侧面 深在性水疱、瘙痒，偶有红，症状通常数周到数月出 现一次，研究发现对镍和钴都敏感的患者汗疱疹病情更重 [7]。大蒜、秘鲁香脂、食品防腐剂等膳食制剂与 水疱性手湿疹的恶化有关 [15]。泛发性非特异性斑丘 疹常为对称性分布于肘窝、腋窝、眼睑、颈侧和外阴 部，或肘和膝屈侧的皮炎。若为肘部或膝关节及伸 侧皮肤瘙痒性丘疹时，多考虑饮食中金属元素 [4、15]。 SDRIFE 的特征性临床表现为对称性阴股部、臀部、 腋窝、肘窝、腘窝等间擦部位鲜红斑。典型 SDRIFE 不侵犯黏膜、面部及掌跖，Hausermann 等 [5] 描述了 5 个临床标准（见表 1）。BS 与 SDRIFE 表现相似， 主要区别在于 SDRIFE 无接触致敏史。SCD 也可出 现红皮病和血管炎样病变、荨麻疹等。此外，镍相关 SCD 可表现为 SDRIFE、手部湿疹、全身性皮炎或任 何上述 SCD 的临床表现 [17]。药物相关 SCD 多表现 为肢端和肛门生殖器（外阴区）红斑 [21]。菊科植物 过敏患者可能出现长期湿疹发作以及皮肤黏膜和肛 门生殖器瘙痒 [22]。Rhus 属相关 SCD 患者可出现红 斑丘疹、多形红斑、红皮病、脓疱、紫癜和水疱等不同 皮肤病 [15]。文献报道肉桂、阿斯巴甜转化生成的甲 醛相关 SCD 仅表现为眼睑皮炎 [23]。

3 组织病理学表现

急性期皮损、海绵水肿是主要特征，另一个特征 是淋巴细胞和嗜酸性粒细胞等炎细胞浸润。亚急性 期皮损可见轻至中度的海绵水肿、中度的棘层肥厚， 真皮可见更密集的淋巴细胞浸润。慢性皮损可表现 为显著的棘层肥厚，伴角化过度及角化不全，少量炎 性细胞浸润 [24]。Cusano 等 [25] 发现了一种“双重” 反应模式，即伴有角质形成细胞坏死的界面（空泡） 改变模式，以及典型的过敏性接触性皮炎的海绵水肿 （水疱）模式。他们认为这种“双重”模式可能是诊 断 SCD 的一种特异性表现，但需在更多病例研究中 得到证实。

4 诊断与鉴别诊断

4.1 诊断 由于过敏原的种类和数量、致敏途径及 变态反应的类型不尽相同，SCD 可有多种临床表现， 但缺少特异性。诊断 SCD 主要依据病史、临床表现， 斑贴实验、口服激发试验、可疑变应原血浓度测定、 组织病理有助于诊断 [21]。斑贴实验可识别与皮肤直 接接触的过敏原和许多外用药物。但斑贴实验不能 明确证明金属与疾病的因果关系 [26]。有些过敏原在 测试后几周才能确定其临床相关性 [27]。研究表明， 斑贴实验如果不使用补充变应原，大约 23% ～ 25% 与疾病相关的过敏原可能被忽略 [28]。一些患者致敏 物的斑贴实验是阴性，但口服激发物结果为阳性 [26]。 当患者避免接触已知斑贴实验阳性的致敏原后，皮炎 仍不消退，应考虑食物相关 SCD 可能 [15]。

4.2 鉴别诊断 SCD 需与炎症性、感染性、大疱性等 多种疾病鉴别（见表 2）。

5 治疗

SCD 一旦避免接触或摄入致敏原，几周后皮肤 症状逐渐消失。明确致敏原后，应结合患者受教育水 平和素养，采取文字、图表等方式帮助患者识别和避 免致敏原 [29]。治疗的目的是通过口服抗组胺药和外 用皮质类固醇快速缓解症状，病情严重的患者可能需 要短暂的系统性皮质类固醇治疗 [21]。对于外用或口 服皮质类固醇治疗无效的患者可采取窄谱紫外线 B 段或补骨脂素紫外线 A 段改善症状 [30]。对于皮肤避 免致敏原仍不能改善的患者，需注意饮食，避免相关 过敏原 [29]。

6 结语

SCD 是一种炎症性皮肤病。患病率及发病机制 尚不清楚，引起 SCD 的过敏原主要包括金属、药物、 植物。SCD 可有多种临床表现及皮损，均缺乏特异 性。当对传统治疗方法不敏感或避免已知斑贴实验 阳性的致敏原时仍出现皮炎的患者应考虑 SCD。

参考文献略。

来源：徐静,黄玲.系统性接触性皮炎发病机制及诊治研究进展[J].皮肤病与性病,2020,42(05):668-6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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