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CLL)从初始治疗时“限时方案”与“长期方案”的抉择,到耐药后的方案迭代,再到老年体弱患者的个体化适配,每一步决策都需平衡疗效、安全性与患者生存质量。BTK抑制剂耐药后,非共价BTK抑制剂与BCL-2抑制剂该如何排序?老年体弱患者合并多重基础疾病时,传统药物与新型靶向药如何优化组合?
本期「环球医声」,我们特别邀请到北京大学人民医院杨申淼教授,结合国内临床实践与权威研究证据,深度解析CLL全病程管理的核心决策逻辑。同时,Brad Kahl博士从国际视角出发,为临床提供覆盖初治、耐药、特殊人群的全场景治疗策略参考。
对于需初始治疗的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CLL)患者,您如何在限时治疗与无限期治疗之间做出选择?
Brad Kahl博士:
在可能的情况下,我倾向于为初治CLL患者选择
在2025年的临床背景下,重新探讨CLL的治疗模式选择具有重要临床意义。回溯至免疫化疗时代,FCR方案(
但进入BTK抑制剂治疗时代后,这一传统治疗模式的临床定位发生了转变。多项高质量临床研究证实,BTK抑制剂单药长期治疗在无疾病进展生存期(PFS)控制方面,显著优于FCR或BR方案的有限期治疗。其中,
当前临床重新聚焦“有限期治疗与长期治疗选择”这一议题,核心驱动力是基于BCL-2抑制剂的联合治疗方案逐步成熟。此类有限期治疗方案以固定治疗周期为主要特征,代表性方案及研究证据如下:其一,维奈克拉联合CD20单抗方案,CLL14研究已明确证实,该方案经过12个周期治疗后,可使患者获得74个月以上的PFS,展现出良好的长期疾病控制效果;其二,伊布替尼联合维奈克拉方案,GLOW研究针对该方案的12个周期治疗模式展开探索,结果显示患者在治疗结束后能维持长期疾病缓解状态,预计6年再治疗率仅为13%,真正实现了安全的“drug holiday”(治疗假期)。
在CLL治疗模式的选择决策中,TP53异常状态是核心判断指标。CLL患者若存在del(17p)或TP53基因突变,均会缩短患者的长期PFS。从现有疗效数据来看,伊布替尼一线单药长期治疗的中位PFS可达81个月,这一数据尚未在上述两种以BCL-2抑制剂为基础的有限期联合治疗方案中被重复验证。上述BCL-2抑制剂联合方案虽为固定周期(12个月)的有限期治疗,但从现有随访数据来看,患者在治疗结束后至疾病进展的时间普遍不足5年。这是区分“新药有限期治疗”与“BTK抑制剂长期单药治疗”的关键疗效差异点,也是临床决策时需重点考量的证据。
对于无TP53异常的CLL患者,治疗模式选择可结合多维度因素综合判断,包括患者的治疗意愿、经济承受能力,以及心脏、肾脏等基础疾病状态,临床可据此制定个体化治疗方案。此外需特别注意,在中危患者(如IGHV未突变型)中,BTK抑制剂长期治疗展现出优势——此类患者接受BTK抑制剂长期治疗的疗效,与传统低危患者(IGHV突变型)无明显差异;而在有限期治疗模式下,IGHV未突变型患者的疗效仍略逊于IGHV突变型患者,但相较于免疫化疗时代,两类患者的疗效均已实现显著提升,为临床治疗提供了更多优化空间。
对于已经对共价BTK抑制剂产生耐药的CLL患者,您会如何选择后续治疗方案?
Brad Kahl博士:
如果患者正在接受共价BTK抑制剂(
然而,对于对阿可替尼或泽布替尼耐药的患者,若其希望避免启动维奈克拉治疗的繁琐流程,将匹妥布替尼作为后续治疗方案是合理的。在共价BTK抑制剂治疗失败的患者中,匹妥布替尼的缓解率>70%。鉴于大多数患者对匹妥布替尼有反应,BTK 突变检测并非必需。目前尚无比较数据,指导共价BTK抑制剂一线治疗耐药后,匹妥布替尼与维奈克拉哪种是更优的后续治疗选择。
当前CLL治疗已进入“BTK抑制剂后时代”。由于多数患者在一线治疗中直接采用 BTK 抑制剂单药期方案,若治疗期间出现疾病进展,多为耐药性进展,临床需尽快启动二线治疗。需特别注意,BTK 抑制剂耐药后,若因疗效不佳而自行停药,存在极高风险 —— 可能导致患者出现爆发性疾病进展。因此,在确定有效的二线治疗方案前,一线所用 BTK 抑制剂不应减量或停用。
在 BTK 抑制剂耐药后的二线治疗选择中,临床可及的有效方案较多,具体包括以下两类已获充分证据支持的方案:
BCL-2 抑制剂方案:该方案在真实世界与临床研究中均积累了丰富证据。例如,去年学术会议公布的真实世界数据显示,维奈克拉单药或维奈克拉联合利妥昔单抗方案,可使BTK抑制剂耐药患者的无疾病进展生存期(PFS)延长至约 30 个月,是重要的二线治疗选择。
非共价结合型 BTK 抑制剂方案:BRUIN研究数据证实,此类药物不仅对 BTK 抑制剂耐药患者有效,对合并 BCL-2 抑制剂耐药、甚至接受过 CAR-T 细胞治疗等多线治疗失败的患者,仍能带来临床获益 —— 其 PFS 可达约 18 个月,治疗缓解率高达 60%~70%,为耐药患者提供了治疗选项。
此外,当前处于临床研究阶段的新型治疗手段,也为的 CLL 患者带来新希望,代表性方向包括:
BTK 降解剂:ASH及EHA会议公布的数据显示,即便对于难治性 CLL 患者,BTK 降解剂仍能在保证安全性的前提下实现良好的疗效。
双特异性抗体:临床研究表明,对于既往存在 BTK 抑制剂与 BCL-2 抑制剂双重耐药的患者,双特异性抗体治疗的完全缓解率仍可超过 40%,为这类高难度患者群体提供了新的治疗可能。
综上,随着治疗药物与技术的发展,CLL 患者在 “BTK抑制剂后时代” 的治疗选择日益丰富,临床可及的有效方案与潜在新手段共同为患者预后改善提供了有力支持。
对于老年和/或体弱的CLL患者,您会如何制定个体化治疗方案?
Brad Kahl博士:
总体而言,我会尽量避免为老年和/或体弱患者使用CD20单抗或利妥昔单抗。有时,更少的治疗可能同样有效且耐受性更好,因此我会尽量让治疗方案简单化。
对于这类患者群体,我通常推荐BTK抑制剂单药治疗,具体为阿可替尼或泽布替尼。由于阿可替尼和泽布替尼是口服药物,无需频繁监测,患者在开始治疗时无需每月多次前往门诊。在治疗最初 6 个月,我通常每月随访患者一次,以监测疗效并处理任何不良反应;治疗约 6 个月后,我通常会将门诊随访频率降至每 3 个月一次。这种方式对患者而言更为便利,且不会对其生活方式造成干扰。阿可替尼和泽布替尼可能会轻微增加感染风险,若发生
总之,在做出治疗决策前,与患者讨论治疗目标和偏好是非常重要的做法。
这一问题在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CLL)的临床诊疗中至关重要。不同治疗方案对应的患者安全风险存在显著差异,需结合患者基础疾病状态进行精准评估与选择:
若采用免疫化疗方案,临床需重点关注并严格把控感染风险;
若选择 BTK 抑制剂治疗,需警惕心脏毒性、
若使用以维奈克拉为代表的BCL-2抑制剂,需重点监测肾功能挑战、肿瘤溶解综合征(TLS)风险及血象抑制。
因此,针对合并不同基础疾病的患者,必须开展详细的个体化评估:对于存在心脏基础疾病的患者,应避免优先选择 BTK 抑制剂,此时 BCL-2 抑制剂可作为更安全的替代方案;而对于同时合并心脏与肾脏基础疾病的复杂病例,需进一步拓宽治疗思路 —— 临床不应忽视
苯丁酸氮芥虽在新药时代临床应用频率有所降低,但既往研究数据证实其仍具备一定疗效:该药单药治疗 CLL 的总体缓解率(ORR)可达 30%,若治疗有效,患者的无疾病进展生存期(PFS)可维持 13 个月以上。在临床实践中,苯丁酸氮芥可通过安全降低肿瘤负荷,为后续序贯使用 BTK 抑制剂或 BCL-2 抑制剂创造有利条件。

杨申淼 教授
医学博士 、北京大学
中华医学会肿瘤学分会淋巴瘤学组委员
中华医学会血液学分会淋巴细胞疾病学组委员
中国抗癌协会临床肿瘤学协作专业委员会(CSCO)中国抗淋巴瘤联盟委员
中国抗癌协会血液肿瘤专业委员会中国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工作组委员,北京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工作组组长
中国老年医学学会血液学分会
中国老年肿瘤学会淋巴血液学委员等
主要专业方向: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恶性淋巴瘤
受IARC/WHO邀请参加撰写第5版《WHO 淋巴血液肿瘤分类》(WHO classification of haematolymphoid tumours)中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流行病学和单克隆B淋巴细胞增多症(CLL epidemiology and MBL)章节的撰写
参与相关领域国内指南及专家共识制定
主持相关研究,发表相关研究成果
编辑:Cherry
审核:杨申淼教授
排版:Cole
执行:B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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