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的抗原刺激、免疫耐受受损,以及促炎环路的持续或再激活,为理解这一现象提供了线索。Ⅰ型干扰素(IFN-Ⅰ)连接固有免疫与适应性免疫,参与放大自身抗体相关应答[2,3];血清IFN-α识别后续复发风险的潜在价值也已受到关注。本期特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
SLE症状反复发作:免疫再激活的机制基础
抗原持续暴露:清除障碍使免疫应答不断受到刺激
巨噬细胞对凋亡物质的清除受损,可使自身DNA/RNA释放入血,诱导炎症因子及自身抗体产生[4],并通过TLR7/8/9等通路激活固有免疫。循环游离DNA(cfDNA)的异常水平及碎片化特征与IFN-Ⅰ应答、抗dsDNA抗体产生相关[5]。这些发现提示,持续暴露的自身核酸可成为免疫激活的抗原来源。

图1 SLE中异常B细胞激活、自身抗体产生与免疫复合物环路[6]
耐受失衡:自身反应性免疫应答失去有效约束
抗原持续存在之外,免疫耐受受损也为异常应答创造了条件。SLE患者调节性T细胞(Treg)数量减少、功能受损,效应T细胞/Treg比例失衡及Th17细胞扩增,削弱了对自身反应性免疫应答的约束[6],使相关细胞更易再次激活。IFN-Ⅰ与TLR信号则进一步放大记忆B细胞及自身抗体相关应答。
信号放大:IFN-Ⅰ连接记忆B细胞与自身抗体应答
持续的抗原刺激与耐受失衡,为IFN-Ⅰ参与的免疫放大提供了条件。异常记忆B细胞再活化、IFN-Ⅰ及BAFF升高、抗RNP自身抗体高滴度相互关联。自身抗体形成的免疫复合物可刺激记忆B细胞,并促进
记忆B细胞对BCR信号反应较低,却仍对TLR及Ⅰ型IFN信号敏感。TLR7/8、IFN信号与旁观者T细胞的持续激活协同,形成可逃避阴性选择的环路,促进抗RNP自身抗体扩增[2]。此外,IFN可促进B细胞活化、免疫耐受破坏、T细胞分化及促炎因子释放,参与免疫复合物沉积和脏器损伤[3]。IFN-Ⅰ因而成为连接免疫再激活与炎症放大的关键枢纽。
从机制到循证:IFN信号与疾病活动及后续复发
机制研究解释了免疫应答如何被放大,其与复发的联系则需要临床证据检验:疾病控制后是否仍有免疫信号持续存在?这些信号是否与后续复发有关?一项转录组研究比较了26例符合低疾病活动状态(LLDAS)标准、研究中界定为缓解的患者、76例复发期患者及15例健康对照,发现部分转录组特征随疾病控制改善,但IFN等固有免疫信号仍持续存在[7]。这提示临床改善与免疫信号消退并不完全同步。
一项前瞻性研究进一步考察了基线免疫活性与后续复发的关系。研究纳入254例按当时DORIS分类框架界定的缓解患者,采用超灵敏Simoa检测血清IFN-α,并随访1年。约26%患者的IFN-α水平异常升高;基线升高与更短的后续复发时间独立相关,而低补体C3及抗dsDNA抗体在该模型中并非独立相关因素[8]。这一结果为IFN与后续复发的时间关联提供了直接证据。
另一项转录组研究对65例复发期患者开展住院治疗前后的比较,发现IFN及浆母细胞信号随治疗受到抑制,IFN特征变化与疾病改善相呼应[9]。这一结果反映了信号随病程变化的特点,并非再次复发的预测证据。现有研究中,IFN指标与后续复发的前瞻性关联较为直接;清除障碍、Treg失衡及记忆B细胞环路则主要提供生物学解释。两者支持继续探索免疫再激活与复发的关系,但尚不能认定各机制环节均可独立预测复发,也不能将关联等同于因果或直接作为治疗决策依据。
总结:理解复发机制,着眼持续达标
IFN-Ⅰ参与的免疫放大环路,为理解SLE疾病再激活提供了生物学解释,但并不构成新的缓解判定标准[2,3]。临床管理仍应以标准化、持久的疾病控制为方向,将达到并维持DORIS缓解作为重要目标;持续达标与较少的严重复发及损伤累积相关[10,11]。减少复发、器官损伤和

图2 SLE达标治疗(T2T)策略框架[15]
机制研究与临床目标回答的是不同问题:IFN相关研究帮助解释免疫应答为何持续或再次放大,DORIS缓解则为疗效评估和长期管理提供明确标准[2,3,10]。两者相互补充,不能作因果推导。目前,血清IFN-α识别复发风险的价值仍需进一步验证[8];IFN检测不应替代综合临床判断,其正常化也不应成为新的达标条件。
症状缓解值得肯定,但长期管理更应关注疾病控制能否稳定维持。持续DORIS缓解的结局证据支持这一目标[11]。复发机制研究则帮助我们理解:临床表现改善后,免疫应答为何仍可能持续或再次被放大。其中,IFN-Ⅰ连接固有免疫与适应性免疫的作用值得关注。不过,机制解释、复发关联与可用于临床的预测工具,分别需要不同层级的证据,不能相互替代[2,3,8]。
落实到临床,仍需综合评估疾病活动、器官受累、既往复发史及常规实验室指标。机制研究的价值,在于增进对持续疾病控制的理解,而不是替代经过验证的临床目标和综合判断。
叶霜 教授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风湿科主任
医学博士,主任医师
上海医师协会内科分会副会长、上海医学会风湿分会副主委
上海市级医院风湿专科联盟负责人
上海临床创新转化研究院首席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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