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性眩晕、头晕和失衡是急诊和神经科门诊的常见主诉。多数患者最终并非卒中,但后循环卒中始终是这一类患者诊断中最需要谨慎排查的病因。临床上,典型急性前庭综合征(AVS)常被描述为急性起病、持续性眩晕或头晕,伴恶心
但真实临床中,并不是所有急性眩晕或失衡患者都会出现眼震。部分患者急性起病后持续头晕、站立不稳或行走困难,却没有自发性眼震或凝视诱发眼震。这类表现被称为急性平衡失调综合征(AIS)。随着ICD-11将眼震列为AVS的非必需特征,AIS也可被视为AVS中的一个特殊亚型。
研究显示,对于符合AVS诊断的患者中有47.3%无眼震,符合AIS表现。对于中枢性病例,49.4%表现为AIS;而在缺血性卒中病例中,48.8%表现为AIS。换句话说,约一半由中枢病变导致的急性持续性眩晕、头晕或失衡患者,并不会出现眼震。若仅凭是否有眼震判断中枢风险,容易低估一部分后循环卒中患者。
不同血管供血区受累时,临床表现也不同。AICA供血区卒中多累及前庭相关网络,眼震更常见,AIS比例仅约9.3%;PICA供血区卒中AIS比例约40.3%;SCA供血区卒中AIS比例升至56.5%;PCA供血区卒中AIS比例约61.9%。表明部分卒中并不主要表现为典型前庭
AIS的基本特征是急性起病、持续性眩晕、头晕和/或失衡,同时没有自发性眼震或凝视诱发眼震。部分患者主诉为眩晕,部分患者描述为头昏、走不稳、站不住或身体发飘。由于缺少眼震这一显眼体征,AIS有时会被低估,尤其在患者没有明显肢体
在中枢性AIS中,缺血性卒中占主要部分,中枢性AIS病例中超过90%与缺血性卒中有关。SCA、PCA以及部分PICA供血区卒中较容易呈现无眼震失衡表现。临床上,患者可能以急性持续性站立不稳、行走偏斜、不能独立行走为主要表现,
非中枢性AIS的病因谱则更宽,自主神经功能障碍、药物不良反应、心脏疾病和代谢异常较常见。非中枢性AIS中较常见的诊断包括自主神经功能障碍、药物相关不良反应、心脏疾病和代谢问题。急性单侧前庭病则很少表现为AIS,因为其诊断本身通常伴随眼震。研究中,急性单侧前庭病表现为有眼震AVS的比例高达97.6%,表现为AIS的比例仅2.4%。
因此,无眼震的急性失衡不能直接归为外周前庭病。尤其是老年患者,若存在
还有一个需要注意的现象:眼震和其他前庭体征可能随时间变化。部分脑干或小
急性眩晕或头晕患者的床旁评估,应先确认临床综合征类型。若患者存在急性持续性眩晕或头晕,并伴自发性眼震或凝视诱发眼震,可按照典型AVS路径进行评估,HINTS或HINTS plus仍是重要工具。若患者无眼震,以持续性失衡、站立不稳或行走困难为主,则更符合AIS,此时HINTS的诊断价值明显下降。
HINTS主要依赖头脉冲试验、眼震方向和眼偏斜判断中枢或外周病变,其前提是患者存在典型AVS表现,尤其是眼震。在无眼震患者中,HINTS区分中枢和外周病变的准确性并不理想,既往研究中诊断准确率约为66.7%。因此,AIS患者不宜机械套用HINTS结果。
无眼震患者应重点评估步态、站立和躯干稳定。分级躯干不稳(GTI)是一个较实用的床旁指标。3级躯干不稳,即患者不能在无辅助情况下坐稳或站稳,对中枢性病变特异性很高,约为99.1%,但敏感性较低,约为44%。若将2级和3级躯干不稳均视为中枢危险信号,即不能独立行走或不能独立坐/站,敏感度可提高至约70.8%,特异度约82.7%。
STANDING算法也适合用于急性眩晕、头晕或失衡患者的分层。该算法先识别自发性、凝视诱发性或位置性眼震;若存在典型位置性眼震,可进一步考虑
影像检查仍是重要环节,但不能替代床旁分型。后循环卒中早期MRI-DWI可出现假阴性,尤其是小脑、脑干小梗死或发病早期患者。若患者急性起病、持续不缓解,步态或躯干稳定评估提示中枢风险,即使初次MRI阴性,也应结合病情考虑复查MRI-DWI。另一方面,急诊头晕患者数量大,不能单纯依赖影像筛查所有病例。更合理的方式是根据症状持续时间、诱发方式、有无眼震、步态和躯干稳定情况、神经系统体征以及血管危险因素进行分层。
急性眩晕或头晕患者首先需要完成临床分型。有眼震时,应进一步分析眼震方向、头脉冲试验和眼偏斜;没有眼震时,诊断重点应转向步态、躯干稳定、血管危险因素和非前庭性病因。AIS患者的病因构成与有眼震AVS不同,床旁评估重点也不同。只有先判断患者属于哪一类急性前庭/失衡综合征,后续检查和处理才更有针对性。
临床中,急性失衡伴无眼震不应被简单认为风险较低。中枢性AIS中缺血性卒中占比较高,尤其在SCA、PCA及部分PICA相关卒中中,无眼震并不少见。对这类患者,应结合床旁步态评估、STANDING或GTI结果、血管危险因素和必要影像学检查,减少后循环卒中漏诊。
参考文献:
Schmidt K, Zwergal A, Kaski D, Tarnutzer AA. The Epidemiology and Clinical Presentation of the Acute Imbalance Syndrome (AIS)—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European Journal of Neurology. 2026;33:e706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