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为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I/II期交叉试验，于挪威4家三级医院纳入进展型MS患者，采用交叉设计，给予单次鞘内注射自体骨髓来源间充质干细胞（MSCs，1×10⁶细胞/kg体重）。

患者被随机分配至两组，采用交叉设计：A组在基线（第0周）接受自体鞘内MSCs治疗，在6个月时接受安慰剂（生理盐水）；B组在基线接受安慰剂，在6个月时接受MSCs治疗。所有患者接受单次鞘内注射1×10⁶个细胞/kg的自体骨髓源性MSCs（最大剂量100×10⁶个细胞）或等体积的0.9%生理盐水。

图1 随机交叉试验设计

主要终点为6个月时联合诱发电位（CEP）潜伏期的变化值。次要终点包括：安全性、脑部MRI指标、功能评估、眼科评估，以及6个月与12个月时的血清生物标志物。探索性分析包括脑脊液（CSF）蛋白质组学分析。

研究共纳入18例患者，平均年龄46.7岁，女性占比55.6%。主要终点（CEP潜伏期Z评分）方面，两组在6个月、12个月时均无显著差异。A组平均年龄46.0岁（SD4.3），B组47.3岁（SD4.2）。两组女性参与者均为55.6%。大多数患者为继发性进展性MS（A组：66.7%，B组：44.4%）。中位EDSS评分A组为6.0（IQR 4.5–6.0），B组为6.5（IQR 6.0–6.5）。MRI病灶负荷和脑容量具有可比性，尽管B组平均T2病灶数量更多。

主要终点（CEP潜伏期Z评分）方面，两组在6个月、12个月时均无显著差异。个体VEP、SEP或MEP潜伏期或振幅在6个月或12个月时均无显著变化。

MRI结果显示：6个月时，MSCs组患者脑萎缩程度显著减轻（β=9.37,95%CI：0.29~18.45,p=0.044），表明MSC组脑容量高于安慰剂组。然而，这一差异在12个月时未持续（β=-4.64,95%CI：-14.66~5.38,p=0.330）。T1或T2病灶体积在6个月或12个月时均无统计学显著的组间差异。在血清生物标志物方面，MSC治疗组的血清GFAP水平在6个月时显示非显著性降低（β=-16.3pg/mL,95%CI：–33.0~0.3,p=0.054），但这一趋势在12个月时未持续。血清NfL水平未发现显著差异。

眼科评估显示，在6个月或12个月时，视力、视野、色觉、黄斑中心凹厚度或视网膜神经纤维层厚度均未观察到显著组间差异。所有眼科测量指标在两个治疗组中随时间保持稳定。左眼黄斑中心凹厚度在12个月时在MSC组有非显著性增加（β=2.07,95%CI：–0.05~4.19,p=0.055）。

临床和功能结果方面，EDSS评分、运动表现（25英尺计时步行试验和9孔钉板试验）以及认知功能（SDMT、CVLT-II、BVMT-R）和患者报告结局（MSIS-29、EQ5D-5L、FSS）在两组和各时间点均保持稳定，未显示统计学显著的治疗效应。探索性CSF蛋白质组学分析显示，在6个月时，多种炎症相关蛋白水平降低。

图2 MSCs治疗后脑脊液蛋白质组学变化

（A）热图：基线至6个月184种蛋白的相对变化，行代表蛋白、列代表患者；蓝色为蛋白丰度降低，红色为升高；基线接受MSCs的A组患者标绿色，接受生理盐水的B组标黄色。（B）主成分分析：基于上述184种蛋白，患者按基线治疗分组着色（MSC=红色三角，安慰剂=蓝色圆圈），组间分离提示治疗相关蛋白质组学改变。（C）基因本体富集分析：差异蛋白富集的生物学过程，圆点大小为基因数、颜色为假发现率（FDR），核心富集过程包括补体激活、凝血调节、炎症反应。（D）STRING蛋白互作网络：MSCs治疗组与未治疗组差异蛋白，节点颜色代表变化方向（蓝色=MSCs组更低，红色=更高），主要聚类含补体成分、胶原蛋白。

STRING分析揭示，受影响最显著的蛋白质簇与补体激活（治疗组下调）、细胞外基质重塑（治疗组上调）、神经保护和修复机制以及关键糖酵解酶（治疗组上调）相关。基因本体富集分析突出显示了补体激活（FDR=8.25e-13）、止血调节（FDR=5.45e-09）和急性炎症反应（FDR=1.53e-09）等生物学过程。

MSCs治疗期间共报告76起不良事件，安慰剂组为54起。MSCs给药后最常见的不良事件为头痛、发热，各发生9例；安慰剂组头痛6例、发热1例。发热多在给药后数小时内出现，次日可自行缓解。10例患者在MSCs治疗后出现腰/臀部疼痛，多在注射后即刻发生，持续数天至数周后缓解，常规镇痛药物疗效良好。

研究期间发生1起严重不良事件，判定可能与MSCs治疗相关。该患者鞘内注射1周后因重度腰痛住院，初始腰椎MRI未见异常，后期复核发现脑脊液小囊状局部积聚，考虑为局部炎症反应；予泼尼松治疗后痊愈，无后遗症。7例患者检出脊髓MRI异常（含1例蛛网膜炎患者）：3例在研究期间发现，4例（含上述严重不良事件）为回顾性确诊，影像学表现为脑脊液局部积聚、神经根粘连，考虑与MSCs给药相关；其中1例囊状积聚致腰椎管狭窄，当时无明显症状。1例患者注射后出现慢性臀痛，确诊为蛛网膜炎，判定可能与MSCs治疗相关；予抗炎药物治疗后症状部分缓解，研究期间未痊愈。

图3 MSCs移植前后MRI表现

L5椎体水平矢状位与冠状位磁共振（MR）图像：A为移植前6天，B为移植后6个月。移植后6个月可见马尾神经根聚集，不再悬浮于硬膜囊内（箭头所示）。该患者注射MSCs后腰痛持续2个月，后症状完全缓解。

研究未证明鞘内注射MSCs对进展性MS患者具有明确的神经再生效应。诱发电位或其他预设的临床或放射学结局均未显示MSC治疗带来持续改善。尽管6个月时观察到脑容量丢失的统计学显著减缓和血清GFAP水平的非显著性降低，但这些发现均未在12个月分析中持续，因此难以解释为治疗效果的指标。

研究的总体阴性结果与此前一项安慰剂对照的鞘内MSC治疗进展性MS的研究形成对比，后者报告了临床和放射学结局的益处，包括视觉诱发电位上的髓鞘再生迹象。探索性CSF蛋白质组学分析显示，补体级联成分下调，可能反映抗炎作用，以及细胞外基质组织相关蛋白和糖酵解关键酶上调，这些变化可能反映中枢神经系统环境向更支持性、更少应激状态的转变。然而，这些观察到的蛋白质组学变化也可能与MSC给药后触发的局部炎症反应的代偿性或再生性反应有关。

MSCs给药后可引发急性局部炎症反应，发热和腰痛是鞘内注射未经修饰的MSCs后最常报告的不良事件。鉴于不良事件的发生，研究者认为不适合以当前给药途径进行更大规模的试验 。

综上所述，这项随机、安慰剂对照试验未证明鞘内注射MSC对进展性MS具有神经再生作用，尽管CSF蛋白质组学提示可能存在有益的免疫调节活性。该研究结果提示，来开展进展型MS的鞘内MSCs给药研究需谨慎。

参考文献：Kvistad CE, Kråkenes T, Holmøy T, et al. Intrathecal Mesenchymal Stem Cells in Progressive Multiple Sclerosis: A Randomized, Double-Blind, Placebo-Controlled Trial (SMART-MS). Neurology. 2026;106(10):e2149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