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磷脂酰乙醇胺抗体在产科型抗磷脂综合征诊治中的作用_

抗磷脂酰乙醇胺抗体在产科型抗磷脂综合征诊治中的作用

2026-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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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科型抗磷脂综合征（OAPS）是抗磷脂综合征（APS）的重要亚型，以妊娠相关并发症为主要临床特征，严重威胁母婴健康。其核心病理机制是抗磷脂抗体（aPL）介导的血管内皮损伤、血栓形成及免疫紊乱，导致胎盘功能异常，进而引发不良妊娠结局。

临床诊断上，OAPS 的确诊需同时满足国际血栓与止血学会（ISTH）制定的临床标准和实验室标准。临床标准主要包括：妊娠 10 周及以上不明原因的胎儿丢失、妊娠 34 周前因子痫前期或胎盘功能不全导致的早产、连续 3 次及以上妊娠 10 周前不明原因的自然流产（排除解剖、遗传、内分泌等其他因素）。实验室标准则要求至少 2 次（间隔 12 周以上）检测到阳性抗磷脂抗体，传统核心抗体包括抗心磷脂抗体（aCL）、抗 β₂糖蛋白I抗体（抗 β₂-GPI）及狼疮抗凝物（LA）。

在全球范围内，OAPS 的发病率约为每 1000 次妊娠 1-5 例，且近年来有逐渐上升趋势。据流行病学研究显示，在不明原因反复流产（RPL）患者中，OAPS 占比高达 15%-20%，是导致 RPL 的重要免疫相关病因。此外，OAPS 患者再次发生不良妊娠的风险显著升高，未经规范治疗者复发率可达 50% 以上，远高于普通人群（约 15%）。因此，精准的实验室诊断是 OAPS 早期干预、改善妊娠结局的关键前提。

抗磷脂酰乙醇胺抗体生物学特性

抗磷脂酰乙醇胺（aPE）是抗磷脂抗体家族中的重要成员，其靶抗原为磷脂酰乙醇胺（PE）—一种广泛存在于生物膜中的磷脂成分，在细胞膜结构稳定、信号传导及细胞凋亡调控中发挥核心作用。PE 分子由甘油骨架、脂肪酸链及乙醇胺头部基团构成，在胎盘滋养层细胞、血管内皮细胞及血小板膜上含量丰富，尤其在胎盘绒毛膜血管内皮细胞和合体滋养层细胞表面高表达，为 aPE 发挥病理作用提供了靶点基础。从分子结构来看，PE 的头部基团含有氨基，可与多种蛋白质（如 β₂糖蛋白I、凝血因子等）形成复合物，而 aPE 主要通过识别 PE -蛋白质复合物或游离 PE 的特定构象表位发挥作用。研究发现，aPE 与 PE 的结合具有高度特异性，其结合位点主要集中在 PE 分子的乙醇胺头部基团及邻近的脂肪酸链区域，这种特异性结合可破坏细胞膜的正常结构，导致细胞通透性增加、离子失衡，进而引发细胞损伤。

在生理状态下，PE 主要分布于细胞膜的内侧面，通过磷脂酶的调控维持膜内外的不对称性，避免与血液中的抗体发生接触。但在病理条件下（如氧化应激、炎症反应），细胞膜结构受损，PE 暴露于细胞外表面，与血液中的 aPE 结合形成免疫复合物。该复合物可激活补体系统（如补体 C3、C5 途径），释放炎症因子（如 TNF-α、IL-6），同时激活血小板和血管内皮细胞，促进血栓素 A₂（TXA₂）、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EGF）等物质释放，最终导致血管收缩、血栓形成及胎盘微循环障碍。与传统核心抗磷脂抗体（aCL、抗 β₂-GPI）相比，aPE 的作用机制具有独特性。aCL 和抗 β₂-GPI主要通过与 β₂-GPI结合，干扰抗凝蛋白（如蛋白C、蛋白S）的功能，抑制纤溶系统活性；而 aPE 更倾向于直接作用于血管内皮细胞和滋养层细胞，通过激活细胞内信号通路（如 MAPK/ERK 通路），抑制滋养层细胞的侵袭和分化能力，减少胎盘绒毛血管生成，这一特性使其在 OAPS 的胎盘功能异常相关病理过程中可能发挥更直接的作用。

抗磷脂综合征（APS）的“多靶点”病理机制解析。抗磷脂抗体通过激活内皮细胞、单核细胞、粒细胞和血小板发挥作用，而补体系统则会进一步增强这种细胞活化过程，使其进入促凝状态。该疾病还会引发凝血调节蛋白功能障碍、对活化蛋白C产生获得性抵抗，以及纤溶酶活性下降等连锁反应。当这些病理变化与炎症或雌激素等诱发因素叠加时，就会导致静脉、动脉及组织微循环中的血栓形成。

近年来，国内外多项临床研究聚焦于 aPE 在 OAPS 诊断中的价值，积累了丰富的循证医学证据。2020 年发表于《Obstetrics & Gynecology》的一项多中心病例对照研究，纳入了 523 例 OAPS 患者、486 例不明原因 RPL 患者（非 OAPS 组）及 500 例健康妊娠女性（对照组），结果显示：OAPS 组 aPE 阳性率（38.2%）显著高于非 OAPS 组（12.1%）和对照组（2.8%），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0.001）。进一步分析发现，在传统抗磷脂抗体（aCL、抗 β₂-GPI、LA）阴性的 OAPS 患者中，aPE 阳性率仍达 25.7%，提示 aPE 可能是传统抗磷脂抗体阴性 OAPS 的重要补充诊断指标。

另一项发表于《Autoimmunity Reviews》的 meta 分析，汇总了 19 项相关研究（共 3217 例研究对象），结果显示：aPE 诊断 OAPS 的合并灵敏度为 35.6%（95% CI：32.1%-39.2%），合并特异度为 89.3%（95% CI：87.5%-91.0%），合并受试者工作特征曲线下面积（AUC）为 0.78（95% CI：0.75-0.81）。亚组分析显示，在反复流产亚型 OAPS 患者中，aPE 的诊断灵敏度（41.2%）高于早产亚型（28.9%），提示 aPE 对不同临床表型 OAPS 的诊断价值存在差异。

与传统核心抗磷脂抗体相比，aPE 在 OAPS 诊断中具有独特的补充优势。首先，在诊断覆盖面方面，传统核心抗体阴性的 OAPS 患者（即 “血清学阴性 OAPS”）约占 OAPS 总病例数的 10%-20%，这类患者因实验室指标不达标，常被漏诊或误诊。而上述研究表明，aPE 在血清学阴性 OAPS 患者中的阳性率可达 20%-30%，可有效填补传统指标的诊断空白。

其次，在诊断特异性方面，aPE 的特异度（约 85%-90%）与 aCL（80%-88%）、抗 β₂-GPI（82%-90%）相当，但低于 LA（95% 以上）；而在灵敏度方面，aPE（30%-40%）虽低于 aCL（45%-55%）和抗 β₂-GPⅠ（40%-50%），但在血清学阴性患者中可显著提升诊断灵敏度。例如，一项纳入 218 例血清学阴性 OAPS 患者的研究显示，联合检测 aPE 后，诊断灵敏度从 0（仅传统指标）提升至 27.5%，且特异度维持在 88.3%，表明 aPE 可作为传统指标的重要补充，提高 OAPS 的整体诊断率。

此外，在与临床结局的关联性方面，aPE 阳性与 OAPS 患者的不良妊娠结局严重程度密切相关。研究发现，aPE 阳性的 OAPS 患者发生晚期胎儿丢失（妊娠 20 周后）的风险是 aPE 阴性患者的 2.3 倍（OR=2.3，95% CI：1.5-3.5），发生子痫前期的风险是其 1.8 倍（OR=1.8，95% CI：1.2-2.7），提示 aPE 不仅具有诊断价值，还可能作为评估 OAPS 患者病情严重程度的潜在指标。

血清学阴性 OAPS

如前所述，传统抗磷脂抗体阴性的 OAPS 患者是临床诊断的难点，而 aPE 在这类患者中具有较高的阳性率，可有效减少漏诊。例如，一项针对 300 例不明原因 RPL 患者的研究显示，在传统指标均阴性的 120 例患者中，aPE 阳性 32 例，其中 28 例经临床随访和治疗验证确诊为 OAPS，确诊率达 87.5%，表明 aPE 可作为血清学阴性 OAPS 的重要 “补充标志物”。

与临床结局的强关联性：aPE 阳性不仅与 OAPS 的确诊相关，还与不良妊娠结局的发生风险和严重程度密切相关。研究表明，aPE 滴度与胎儿丢失率呈正相关（r=0.38，P<0.001），高滴度 aPE（IgG≥100 U/ml 或 IgM≥50 U/ml）患者的不良妊娠结局发生率（78.6%）显著高于低滴度患者（42.3%）和阴性患者（15.2%）。这种关联性使 aPE 不仅可用于诊断，还能为临床医生评估患者预后、制定个体化治疗方案提供参考。

检测技术的可及性提升：尽管新型检测技术（如 CLIA、蛋白芯片）尚未普及，但基于 ELISA 的 aPE 检测方法已较为成熟，所需设备和试剂易于获取，成本相对较低，适合基层医疗机构开展。随着检测技术的标准化（如统一抗原纯度、优化检测条件），aPE 检测的稳定性和可靠性将进一步提高，为其广泛应用奠定基础。

PE局限性

诊断灵敏度有待提高：与传统抗磷脂抗体（如 aCL、抗 β₂-GPI）相比，aPE 的诊断灵敏度较低（约 30%-40%），单独使用 aPE 检测可能导致部分 OAPS 患者漏诊。例如，一项纳入 400 例 OAPS 患者的研究显示，仅 142 例（35.5%）患者 aPE 阳性，而 aCL 阳性率为 52.3%，抗 β₂-GPI 阳性率为 48.5%，提示 aPE 无法替代传统指标，需与其他抗体联合检测。

检测标准化不足：目前 aPE 检测尚无统一的国际标准和参考范围，不同实验室使用的 PE 抗原来源（天然提取 vs 重组表达）、检测方法（ELISA 不同试剂盒）及判定阈值存在差异，导致检测结果的可比性较差。

与其他疾病的交叉反应：aPE 并非 OAPS 的特异性抗体，在其他自身免疫病（如系统性红斑狼疮、类风湿关节炎）、感染性疾病（如梅毒、乙肝）及恶性肿瘤患者中也可能出现阳性，导致假阳性结果。一项研究显示，在 100 例系统性红斑狼疮患者（非 OAPS）中，aPE 阳性率为 18.0%，显著高于健康人群（2.8%），提示 aPE 阳性需结合临床特征（如妊娠并发症）综合判断，避免过度诊断。

展

望

基于目前的研究证据，aPE 暂不宜作为 OAPS 的独立诊断指标，而应作为传统抗磷脂抗体的补充指标，用于以下临床场景：疑似 OAPS 但传统抗磷脂抗体阴性的患者：对于存在不明原因反复流产、早产或子痫前期，且多次检测 aCL、抗 β₂-GPI、LA 均阴性的患者，建议检测 aPE（优先选择 IgG 和 IgM 亚型），若 aPE 阳性，结合临床特征可考虑诊断为血清学阴性 OAPS，并启动抗凝治疗（如低分子肝素联合阿司匹林）。

传统抗磷脂抗体阳性但临床症状不典型的患者：对于传统抗磷脂抗体阳性，但仅发生 1 次早期流产或无明确胎盘功能不全证据的患者，若 aPE 同时阳性，可提高 OAPS 诊断的可信度，并提示不良妊娠风险较高，需加强孕期监测（如定期检测胎盘功能、胎儿超声）。

OAPS 患者的预后评估：对于已确诊的 OAPS 患者，检测 aPE 滴度可辅助评估病情严重程度和治疗反应。高滴度 aPE 患者应采取更积极的治疗方案（如延长抗凝治疗时间），并密切随访妊娠结局；治疗后 aPE 滴度下降的患者，不良妊娠风险可显著降低，可适当调整治疗强度。

在检测方法选择方面，建议优先选择标准化程度较高的 ELISA 试剂盒或 CLIA 方法，避免使用未经过临床验证的检测试剂。同时，应严格遵循检测规范，同一患者的多次检测应使用同一方法和试剂，以减少结果变异。

总

结

抗磷脂酰乙醇胺抗体作为抗磷脂抗体家族的重要成员，在产科型抗磷脂综合征的诊断中具有不可忽视的补充价值。其核心优势在于可有效诊断传统抗磷脂抗体阴性的血清学阴性 OAPS，减少漏诊，并与不良妊娠结局密切相关，为临床预后评估提供参考。然而，aPE 也存在诊断灵敏度较低、检测标准化不足及交叉反应等局限性，目前尚不能替代传统抗磷脂抗体，需作为补充指标联合检测。

未来，随着检测技术的标准化、机制研究的深化及多组学诊断模型的构建，aPE 在 OAPS 诊断中的价值将进一步提升，有望成为 OAPS 精准诊断和个体化治疗的重要工具，为改善母婴健康提供有力支持。临床医生应充分认识 aPE 的诊断意义，合理应用于临床实践，同时关注最新研究进展，不断优化 OAPS 的诊断和治疗策略。

参

考

文

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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