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合理联用精神药物:2026年ASCP专家共识解读 | 指南共识
发布时间:2026-11-12   


  医脉通导读  



精神科联合用药的价值不能仅凭药物数量判断。对于病情复杂、存在共病或单药疗效不足的患者,关键在于组合是否具有明确目标和合理依据;若原药足量、足疗程后几乎没有改善,多数情况下宜优先考虑换药,而非强行增效。


美国临床精神药理学会组织60名专家,通过两轮Delphi调查,对联合用药的适用情境、药物选择及治疗顺序提出意见。原文报告,66项条目中62项达成共识,4项仍有分歧,为复杂处方提供了临床决策参考。


工作组将临床操作原则归纳为:加药前确认诊断并优化剂量、疗程和依从性;原药获益极小时倾向换药,已有部分反应、尤其病情复杂时考虑增效;选择互补的作用机制;保留药物应有明确靶症状或治疗目标;对复杂方案下的持续症状重新评估;主动监测相互作用及累积不良反应;定期复核方案,而非默认长期延续。详见正文。



精神药物联合用药在精神分裂症、双相障碍和抑郁症的治疗中十分普遍。共病、残留症状、疗效不足及处理不良反应均可导致处方中的药物种类越来越多,不同处方者之间沟通不足也经常造成药物堆叠。然而,除部分特定组合外,精神药物联用的疗效及安全性证据仍然有限。


2026年11月9日,J Clin Psychiatry.在线发表美国临床精神药理学会(ASCP)精神药物联合用药专家共识。工作组通过开展两轮Delphi调查,旨在回答以下四个问题:哪些患者适合开始或维持联合用药;联用增效药物何时优于换药;如何识别药物相互作用、重复或不合理的联用;联用方案是否应主要用于优化单药治疗后仍未充分改善的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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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组包括来自16个国家和地区的60名精神科医师和精神科药师,其中37名来自美国。两轮调查于2025年11月至2026年3月在线进行,60名专家均完成两轮调查。核心工作组拟定适宜条目,经全体成员讨论和修订后确定了66项内容。专家以五级量表评价同意或反对程度,也可选择弃权。中度/强烈同意或中度/强烈反对的合计比例达到75%即判定达成共识。专家另行评价作答信心,并对文献知识、个人临床经验和药理学依据三类判断来源排序。


达成共识的条目


66项条目中,62项(94%)达成共识;文献知识是其中34项(55%)共识最主要的依据,个人临床经验为21项(34%),药理学依据为7项(11%)。共识比例与高信心评价比例相关(Spearman rho=0.61,P<0.001)。编号后的A表示该条目在首轮Delphi调查中未达成共识,经修改后进入第二轮表决的版本。


一、联合用药的一般原则


1. 复杂或难治性精神障碍:为实现缓解并优化耐受性,联合使用多种精神药物总体上具有合理性。(达成共识:同意55/60,92%)


2. 优先优化单药:对于大多数病情不复杂、非难治性患者,在实施联合用药前,应先充分优化恰当的单药治疗。(达成共识:同意55/60,92%)


3. 联用增效药物前的剂量优化:原则上,应在基础药物剂量充分优化后再联用增效药物;如果耐受性限制了剂量优化,或需要其他药物针对特定症状或共病,则可例外。(达成共识:同意58/60,97%)


4. 核实疗效不足的原因:疗效欠佳、决定联用增效药物前,应先确认诊断是否准确、原药依从性是否充分、剂量和疗程是否足够,并明确不良反应是否妨碍达到合适的剂量。(达成共识:同意58/60,97%)


5. 存在精神科共病:在某些共病情况下,如心境障碍合并焦虑障碍、ADHD或物质使用障碍,联合治疗总体上可能比单药更合适。(达成共识:同意52/60,87%)


6. 心理治疗的作用:对于可能存在创伤史或显著人格障碍表现的难治性患者,加入心理治疗有时可能比继续单纯增加药物更有效。(达成共识:同意54/60,90%)


7. 复杂处方下仍有症状:患者已接受非常复杂的多药方案而仍有精神症状时,应在继续针对原诊断加药前,严格重新评估该诊断。(达成共识:同意58/60,97%)


8. 双相障碍中联用两种非典型抗精神病药:多数情况下应避免;交叉换药、无法优化单一抗精神病药剂量,或既往单用一种药物时曾出现临床恶化等情况可例外。(达成共识:同意53/57,93%)


9. 精神分裂症中优化抗精神病药单药治疗:联合用药前,通常应先优化一种药的剂量;若有明确依据、存在单药无法处理的靶症状,或耐受性妨碍继续加量,则需另作考虑。(达成共识:同意56/56,100%)


10. 第一代与第二代抗精神病药联用:对于原发性精神病性障碍或伴精神病性症状的心境障碍,这种组合通常缺乏充分理由;若具体患者已通过此类组合获得单药无法实现的明确获益,则可例外。(达成共识:同意48/57,84%)


11. 持续失眠:若多次尝试助眠药或联合治疗后仍失眠,应优先探索持续睡眠问题的其他可能原因,而非不断增加助眠方案的复杂程度。(达成共识:同意57/60,95%)


12A. 几乎没有改善时换药:足量、足疗程治疗后,若临床改善微乎其微,多数情况下宜优先换用其他治疗,尤其是作用机制不同的治疗,而非保留原药并继续联用增效药物。(达成共识:同意50/60,83%)


二、药代动力学与药效学考虑


13. 判断CYP450药物相互作用的临床意义:联用特定酶抑制剂及其底物时,应考虑底物的治疗窗是否较宽。理论上存在药物相互作用风险,可能并无明显的临床后果,不应仅凭这一点将该组合认定为高风险或禁忌。(达成共识:同意47/60,78%)


14. 药物基因组学检测:在多数常规联合用药情境中,相比于依靠基本药物代谢通路知识及治疗药物监测所能实现的不良反应管理,药物基因组学检测的费用、可及性和解释复杂性,使其在进一步减少累积不良反应方面的成本效益不佳。(达成共识:同意48/59,81%)


15. 三环类抗抑郁药与非三环类5-HT再摄取抑制剂联用:难治病例可以考虑,但需密切关注药代动力学相互作用可能导致的不良反应增加、心脏毒性或癫痫发作,并用治疗药物监测指导三环类药物剂量。原文举例为难治性强迫症中的氯米帕明联合氟伏沙明。(达成共识:同意47/59,80%)


16. 不同机制的抗抑郁药组合:单胺再摄取抑制剂与作用于单胺受体的药物,如突触前α₂受体拮抗剂米氮平,或其他非SSRI、非SNRI抗抑郁药联用,具有合理性,并可能产生药效学协同。(达成共识:同意46/57,81%)


17. 重复再摄取抑制机制:除交叉换药及少数特殊情况外,几乎应始终避免两种选择性5-HT再摄取抑制剂(SSRI)、两种5-HT和去甲肾上腺素再摄取抑制剂(SNRI),或SSRI与SNRI联用。(达成共识:同意54/60,90%)


18. 高D₂受体亲和力抗精神病药组合:精神分裂症中,联用对D₂受体结合紧密的药物,如利培酮与齐拉西酮,通常缺乏充分理由。(达成共识:同意52/57,91%)


19. 作用方向相反的组合:一般应避免理论上作用相反的药物联用,例如多巴胺拮抗剂与多巴胺激动剂。(达成共识:同意45/57,79%)


20A. 第一种D₂拮抗剂无效或难以耐受后再加一种:治疗双相躁狂或精神分裂症的精神病性症状时,如果第一种非氯氮平D₂拮抗剂已优化剂量但无效或难以耐受,再加第二种非氯氮平D₂拮抗剂,不太可能有效改善残留阳性症状或情感症状。(达成共识:同意48/58,83%)


三、选择适当增效药物并避免不适当方案


21A. 单胺氧化酶抑制剂与仲胺类三环类抗抑郁药:虽然部分文献提示,将单胺氧化酶抑制剂(MAOI)加入既有仲胺类三环类抗抑郁药方案可能安全,并对抑郁症产生协同作用,但实证资料和临床经验不足以支持普遍建议这一潜在高风险干预。(达成共识:同意49/59,83%)


22A. 难治性成人ADHD中苯丙胺类与α受体激动剂:专家认可苯丙胺类兴奋剂与α受体激动剂(如胍法辛)联用的合理性与安全性判断,但同时明确成人相关证据不足,预期获益无法保证。(达成共识:同意37/45,82%;原文高信心评价为12/60,20%)


23A. 难治性成人ADHD中苯丙胺类与去甲肾上腺素再摄取抑制剂:在特定病例中可以考虑联用,如联合托莫西汀或维洛沙嗪,但成人实证文献有限。(达成共识:同意37/45,82%;原文高信心评价为5/60,8%)


24. 抑郁或疲乏患者的特定症状:对于无躁狂、无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或疲乏患者,专家认为可合理考虑在既有方案中加入哌甲酯等兴奋剂,针对倦怠、动力缺乏或注意力主诉。(达成共识:同意44/58,76%)


25A. 抑郁症中的锂盐增效:锂盐可能是有效的抗抑郁增效药,尤其在存在自杀意念等症状时。然而,不良反应和较窄的治疗窗使其相比于其他增效选择使用不足、受到的重视不足。(达成共识:同意53/60,88%)


26. 双相障碍中的锂盐增效:近年来锂盐作为增效治疗使用不足,应给予更多考虑,尤其是在一种或多种其他药物治疗未成功后。(达成共识:同意58/59,98%)


27A. 奥卡西平用于双相障碍心境症状:按照现有临床试验资料,在多药方案中加入奥卡西平,应视为探索性增效,而非已确立、具有循证依据的治疗。(达成共识:同意49/56,88%)


28. 加巴喷丁或普瑞巴林用于双相障碍:加用加巴喷丁或普瑞巴林或可针对焦虑、疼痛或失眠,但并非针对心境症状的恰当的增效策略。(达成共识:同意54/58,93%)


29. 托吡酯用于双相障碍:加入托吡酯或可针对偏头痛或抑制食欲,但并非针对心境症状的适当增效策略。(达成共识:同意51/56,91%)


30. 拉莫三嗪用于非精神病性抑郁症:对没有提示双相障碍特征的患者,如选择拉莫三嗪作为辅助治疗,应将其认定为尚缺乏充分证据的探索性干预。(达成共识:同意51/59,86%)


31A. 普拉克索增效:普拉克索是超说明书「老药新用」的一个例子。数项初步随机研究提示,其可能成为非精神病性抑郁症或双相抑郁患者接受单胺类抗抑郁药时的一种有效增效选择。(达成共识:同意46/54,85%)


32. 双相障碍中拉莫三嗪的复发预防目标:在抗躁狂心境稳定剂或非典型抗精神病药基础上加用拉莫三嗪,可合理用于预防未来抑郁发作,但预防躁狂或轻躁狂的效力较低。(达成共识:同意52/57,91%)


33. 双相Ⅰ型障碍的抑郁复发预防:在抗躁狂心境稳定剂或非典型抗精神病药基础上加用拉莫三嗪,适合用于预防未来抑郁发作。(达成共识:同意53/56,95%)


34. 双相Ⅰ型障碍,当前为躁狂或轻躁狂发作:针对「在抗躁狂心境稳定剂或非典型抗精神病药基础上加用拉莫三嗪,是治疗当前躁狂或轻躁狂的合理策略」这一陈述,专家形成反对共识。(达成共识:反对50/60,83%)


35A. 双相Ⅰ型障碍的躁狂或轻躁狂复发预防:针对「在抗躁狂心境稳定剂或非典型抗精神病药基础上加用拉莫三嗪,应被视为进一步预防未来躁狂或轻躁狂的有力策略」这一陈述,专家形成反对共识。(达成共识:反对51/58,88%)


36. 双相Ⅱ型障碍,当前为抑郁发作:在抗躁狂心境稳定剂或非典型抗精神病药基础上加用拉莫三嗪,适合用于治疗当前抑郁。(达成共识:同意44/58,76%)


37A. 双相Ⅱ型障碍的复发预防:依据现有试验及临床经验,在抗躁狂心境稳定剂或非典型抗精神病药基础上加用拉莫三嗪,是预防未来抑郁的合理或较有力策略,但不一定能够预防轻躁狂。(达成共识:同意52/59,88%)


38. 双相Ⅱ型障碍的抑郁复发预防:在抗躁狂心境稳定剂或非典型抗精神病药基础上加用拉莫三嗪,可合理用于预防未来抑郁发作。(达成共识:同意54/58,93%)


39. 双相Ⅱ型障碍当前轻躁狂:对于「在抗躁狂心境稳定剂或非典型抗精神病药基础上加用拉莫三嗪,是治疗当前轻躁狂的合理策略」这一陈述,专家形成反对共识。(达成共识:反对46/57,81%)


40. 精神分裂症阴性症状与抗抑郁药:病情其他方面稳定时,在抗精神病药基础上加用单胺类、非谷氨酸能抗抑郁药改善阴性症状,获益往往较小且不一致。因此,在特定情境下可考虑,但不是效果稳健的增效策略。(达成共识:同意47/54,87%)


41A. 精神分裂症阴性症状/白天过度镇静与兴奋剂:病情其他方面稳定时,若选择在抗精神病药基础上加入苯丙胺、莫达非尼或阿莫达非尼,应谨慎监测阳性症状可能恶化,并预期获益可能较小或不一致,难以获得稳健、可预测的效果。(达成共识:同意52/54,96%)


原文脚注提醒,莫达非尼或阿莫达非尼相关酶诱导作用可能加快某些抗精神病药的代谢,如喹硫平、鲁拉西酮和卡立哌嗪,降低其生物利用度,并带来症状恶化风险。


42A. 呫诺美林曲司氯铵联合抗精神病药:现有数据或直接临床经验不足以判断,在不具有抗胆碱能作用的抗精神病药基础上加入呫诺美林曲司氯铵,相比于原抗精神病药单用,获得额外获益的可能性有多大。(达成共识:同意37/46,80%)


43. 兴奋剂与镇静催眠药联用:兴奋剂与苯二氮䓬类、Z类等镇静催眠药同时使用,可能扰乱正常昼夜觉醒节律,一般应避免;已获得明确且超过风险的获益时可例外,如ADHD共病惊恐障碍或原发性失眠的特定患者。(达成共识:同意49/57,86%)


44. 原发性失眠的联合治疗:充分优化单药后改善仍不足时,专家认为可合理考虑作用机制不重复的药物组合。原文列举的药物类别包括Z类、苯二氮䓬类、双食欲素受体拮抗剂、雷美替胺或褪黑素。(达成共识:同意42/53,79%)


45A. 抑郁症伴失眠时加用助眠药:常规在抗抑郁药基础上加入助眠药,相比于加快整体抗抑郁起效或提高最终抗抑郁有效率,这一做法更有可能改善失眠。(达成共识:同意46/60,77%)


四、用药依从性


46A. 复杂方案与依从性:为精神障碍患者处方多种精神药物时,应预期依从性不佳的概率增加,且未必只因不良反应负担增加所致。(达成共识:同意54/60,90%)


47. 精神分裂症中加用心境稳定剂:在抗精神病药基础上加入锂盐、丙戊酸盐或拉莫三嗪,对总体精神病理症状的改善不一致且不足。特定情况下可能可行,但不是效果稳健的增效方案。(达成共识:同意46/55,84%;本条沿用原文补充表4的归类)


五、何时增效


48. 原药未达到部分反应:对于多数精神障碍,如果患者对原药连部分反应都未达到,通常缺乏继续保留并为其增效的理由。以抑郁症基线症状改善超过25%作为部分反应的示例。(达成共识:同意49/60,82%)


49. 起始即联合的情境:若具有足够疗效、耐受性和安全性资料,或利用预期的药物相互作用,某些配对可在治疗开始时使用。原文举例包括奥氮平-氟西汀用于双相抑郁或难治性抑郁,以及右美沙芬-安非他酮用于抑郁症。(达成共识:同意55/60,92%)


50. 针对特定症状维度:单药难以充分处理、甚至可能加重某些症状时,起始联合治疗可能适当且必要,如睡眠问题、注意问题、激越、冲动或自杀行为。(达成共识:同意54/60,90%)


51. 复杂多药方案仍无改善的抑郁症:若无医学禁忌,应认真考虑开展MAOI治疗试验。(达成共识:同意54/60,90%)


52. 快速循环型双相障碍:专家认为,此类患者很少对任一单药获得反应,心境稳定剂联合非典型抗精神病药是更倾向采用的方案。(达成共识:同意49/57,86%;主要判断依据为个人临床经验)


53. 精神分裂症中考虑氯氮平:依从性充分,但经过数种多巴胺阻断型抗精神病药,以及一至两次抗精神病药联合试验后,仍未充分改善时,相比于继续试用其他单药或组合,宜优先考虑试用氯氮平。(达成共识:同意56/57,98%)


六、联合用药与不良反应


54. 为处理不良反应而加药:只有原治疗取得了其他替代方案未能实现的显著临床疗效时,才有理由增加药物处理其不良反应。原文举例包括β受体阻滞剂处理震颤、昂丹司琼处理恶心、二甲双胍处理医源性代谢紊乱。(达成共识:同意50/60,83%)


55A. 长效针剂与口服联用方案的选择:对于依从性充分但难治的精神分裂症或反复发作的伴精神病性症状的心境障碍患者,如果长效针剂可获得且可实施,相较多种口服抗精神病药联用,应优先考虑长效针剂。(达成共识:同意44/59,原文四舍五入为75%)


七、增效治疗的实施


56A. 判断增效疗效的时间:在单胺类抗抑郁药上加入其他类别抗抑郁药、非典型抗精神病药、锂盐或甲状腺激素等时,最初1~2周有时可出现起效迹象,但可能需要4~6周甚至更久,才能判断疗效。(达成共识:同意53/59,90%)


57. 充分的增效治疗:上述抗抑郁增效治疗通常至少需要4~6周,才能充分评价疗效。(达成共识:同意55/60,92%)


58. 抑郁症合并神经病理性疼痛:多数情况下,不应将SNRI与仲胺类三环类抗抑郁药,如去甲替林或地昔帕明联用;优化其中一种单药,通常是兼顾两种疾病的更适宜办法。(达成共识:同意42/53,79%)


八、同时治疗与序贯治疗


59. 不伴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合并ADHD:ADHD诊断明确时,应先后治疗两种疾病还是同时治疗,应根据各自严重程度个体化决定。(达成共识:同意46/58,79%)


60. 双相Ⅰ型障碍合并ADHD:在启动针对ADHD的兴奋剂治疗之前,应先使用已确立疗效的抗躁狂药物。(达成共识:同意57/57,100%)


61. 双相Ⅱ型障碍合并ADHD:在启动针对ADHD的兴奋剂治疗之前,同样应先使用已确立疗效的抗躁狂药物。(达成共识:同意49/58,84%)


62A. 确诊ADHD合并物质使用障碍:一般更适合同时治疗两种疾病,不必仅因共病物质使用障碍而不予针对ADHD症状的兴奋剂;但存在兴奋剂误用或兴奋剂使用障碍的证据或病史时例外。(达成共识:同意41/53,77%)


两轮调查后仍未达成共识的条目


以下四项均未达到75%的同意或反对阈值:


63A. 起始增效能否加快抗抑郁反应:最终命题为,现有证据是否支持在SSRI治疗开始时加入米氮平或某些5-HT₁A部分激动剂,以加快抗抑郁反应,即使最终反应率未必更高。同意此观点的专家比例只有38%(22/58),未达共识;高信心评价为38%(23/60)。


64A. 非氯氮平抗精神病药联用相较单药的优势:最终命题为,依据个人临床经验,非氯氮平抗精神病药联用很少能够在疗效和/或耐受性上优于非氯氮平单药。对此,同意此观点的专家比例只有64%(35/55),未达共识;高信心评价为45%(27/60)。


65A. 加用低剂量喹硫平处理失眠:最终命题为,双相障碍或抑郁症患者已使用非镇静性抗精神病药时,如低剂量喹硫平还能针对原药未覆盖的焦虑等症状,加用可能合理;若仅为失眠,考虑其不良反应,通常宜优先选择其他药物。针对这一完整命题,同意此观点的专家比例只有70%(42/60),未达共识;高信心评价为58%(35/60)。


66A. D₂部分激动剂与完全拮抗剂联用:最终命题为,针对精神分裂症阴性症状,在非氯氮平D₂完全拮抗剂,如利培酮、奥氮平、齐拉西酮、喹硫平或鲁拉西酮上,加入非氯氮平D₂部分激动剂,如阿立哌唑、布瑞哌唑或卡立哌嗪,通常不明智,因为可能使精神病性症状再次出现。反对此观点的专家比例为42%(21/50),未达共识;高信心评价为25%(15/60)。


讨论


工作组将临床操作原则归纳为:加药前确认诊断并优化剂量、疗程和依从性;原药获益极小时倾向换药,已有部分反应、尤其病情复杂时考虑增效;选择互补的作用机制;保留药物应有明确靶症状或治疗目标;对复杂方案下的持续症状重新评估;主动监测相互作用及累积不良反应;定期复核方案,而非默认长期延续。


联合用药通常应建立在适当单药治疗不足的基础上,但在严重、复杂或共病情况下,不必一概以单药失败为前提。在住院等紧急性较高、可密切监测的环境中,风险获益权衡可能支持更早或更积极的联合,同时需要相应加强临床监测。对患者而言,治疗选择、可能获益、不良反应负担和个人偏好应通过共同决策讨论。


作者特别关注处方的整体合理性。重复机制、彼此冲突的作用,以及对目标疾病缺乏疗效依据的药物,均可能增加方案复杂性。为控制原药不良反应而加药,也要先判断原药是否具有其他方案难以替代的获益。相互作用的评价需结合治疗窗、血药浓度及临床后果,不能只依赖理论配对。


复杂处方还可能反映疾病严重程度、慢性化、难治性、依从性不佳或诊断复杂性。观察性研究中,多药治疗与复发、再住院或不良反应的关联,可能受到这些因素混杂;有时为了避免不良结局而增加治疗,仍未能阻止结局发生,形成反向因果解释的可能。仅凭关联难以确定多药方案造成了较差结局。


抗精神病药联用的不同研究结果需要分别看待。原文概述,随机试验的Meta分析显示额外疗效很小或缺乏额外疗效;SWAP随机试验中,从氯氮平联合第一代抗精神病药减为氯氮平单药,与复发风险较低相关。另一方面,一些大型队列研究提示,特定组合,尤其涉及氯氮平的组合,可能适度降低再住院风险。这些观察性结果仍受疾病严重程度和治疗选择混杂,不能直接用于确认某一组合优于单药。


锂盐和MAOI的使用不足也可能影响治疗顺序。作者提出,耐受性及监测要求会影响选择,对新疗法的偏好也可能使有依据的既有治疗受到忽视。对于大量用药后仍有症状的患者,应重新评估诊断、共病、依从性及药物治疗的局限,并考虑心理治疗等干预,尤其是存在人格障碍等药物反应有限的情境。


本共识旨在补充治疗指南,帮助处理临床试验覆盖不足的复杂情境。许多随机试验排除共病、难治或诊断不明确患者,真实世界决策因此经常超出现有试验证据所能直接回答的范围。这里的专家一致意见可支持临床思考,但不能替代具体方案的疗效和安全性验证。


本项共识的局限性包括:专家主要来自高收入国家,尤其美国,推广至其他医疗体系需谨慎;患者与照护者未参与,共病对方案选择的影响也未被全面考察。Delphi结果反映专家意见,可能受既有观念、共同经验和偏倚影响;意见一致本身不能验证具体方案的疗效和安全性。「合理」与「复杂」多重用药的操作定义仍不充分,也限制研究、质量评价和政策应用。


结语


综上,联合精神药理治疗的临床价值取决于难治程度、既往反应、组合依据、共病和具体情境,以及后续的重新评估。部分患者可以从合理的组合中获得更好的症状缓解和功能改善,但大病情相对单纯的大多数患者仍应先优化单药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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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索引:Goldberg JF, Malhi GS, Jha MK, et al. The American Society of Clinical Psychopharmacology Task Force consensus statement on combination psychopharmacology. J Clin Psychiatry. 2026;87(4):26cs16574. doi:10.4088/JCP.26cs165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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