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只盯着乙肝酒精肝!这类“少见”肝病,正在悄悄成为肝癌新推手
发布时间:2026-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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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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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免疫性肝病(AILD)是继噬肝病毒感染、代谢相关性脂肪性肝病和酒精性肝病之外的一类慢性肝病,临床虽较为少见,但其中的自身免疫性肝炎、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原发性硬化性胆管炎三种,却为AILD家族中最为常见的3种类型,并作为扛鼎疾病在此中扮演着重头戏的角色。其实,我们通常所说的“少见”与“常见”,只是参照体系不同的一个统计相对频度的抽象概念。目前随着临床检查与诊疗水平的日趋提高和科普宣传的逐步深入,对上述常见病因诱发的肝癌(HCC),人们已有了充分的认知且耳熟能详,会定期复查、及时警觉。而对于较少见的罹病因引发者,尚未引起足够戒备,因此正在演变为HCC的新型因素。本文拟就AILD相关性HCC加以介绍,以期引起更多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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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免疫性肝炎(AIH)[1~6]


AIH是一种由多种不同自身免疫紊乱现象引起的慢性肝脏炎症活动,为AILD家族的主要成员。女性多发,且以中年女性最常见。其确切发病机制未明,很可能是通过环境暴露与易感者间的复杂相互作用,导致免疫系统的自家伤害行为。国内外均已发现,自身免疫紊乱可导致HCC的发生与进展,并提出多种观点推测其因果,如通过AIH加剧导致肝硬化的进展增快、长期使用类固醇和免疫抑制剂引起抗肿瘤免疫反应削弱或病毒介导等。尽管公认AIH为HCC的诱发因素之一,但多项研究证据显示此类患者HCC的罹病风险较低(<3%),与其他慢性肝病患者诱发者相似。AIH患者HCC发展的风险因素包括肝硬化、年龄较大、男性、饮酒及门静脉高压的迹象。一项涵盖25项研究的荟萃分析确定了患有AIH患者(无论有无肝硬化)中HCC的发生率,无肝硬化的AIH患者HCC年发病率为0.306%(95% CI 0.222-0.423),出现肝硬化后者为1.007%(95% CI 0.69-0.147)。


传统上,HCC被认为是AIH进展为肝硬化后的并发症之一,其患病率估计为每10万人中18.3例(95% CI 17.3-19.4)。一项旨在评估单一中心前瞻性获得的AIH患者群体中HCC发生率的研究显示,243例患者中发现15例HCC,相当于每年发生1.09%。男、女性中比例相似(6.1%对6.4%);有肝硬化者发生率增高(9.3%对3.4%);存在静脉曲张出血者更高(20%对5.3%)。自诊断AIH到发现HCC的中位时间间隔,最短的报道平均为48个月,也有研究统计自肝硬化确诊到诊断HCC的中位时间为102.5个月(12-195个月),而诊断HCC后的中位生存期仅为19个月(范围6-36个月),有症状患者的中位生存期缩短致2个月(范围0-14个月)。认为AIH是HCC发展的已知风险因素,AIH患者筛查肝硬化,出现肝纤维化后定期影像学检查利于及时发现HCC。


一项来自欧洲和加拿大22个中心的对国际AIH组回顾性登记处的患者进行的回顾性、观察性、多中心研究,评估HCC发展、肝移植和死亡的影响,共纳入1980年~2020年间符合条件的1428例AIH患者,中位随访时间为11.1年的结果显示,293例(20.5%)患者在确诊时患有肝硬化。随访期间,24例发展为HCC(1.7%),发病率为每1000例患者年1.44例;HCC的累计发病率随确诊AIH时间的递增而上升(5年、10年、20年、30年分别为0.6%、0.9%、2.7%和6.6%)。随访期间发生肝硬化的患者HCC发生率同步增高,肝硬化发生后5年、10年、15年和20年时,HCC累计发病率分别为2.6%、4.6%、5.6%和6.6%。基线时肥胖、肝硬化及AIH/PSC变异综合征为HCC发展的独立风险因素。认为AIH患HCC的风险似低于其他慢性肝病病因,但现有证据多来自小型单中心研究。


据来自瑞典的一项研究,评估AIH患者与HCC的标准化发病率比(SIR)和风险比,结果显示402462例AIH患者中,发现HCC者582例,胆囊癌(GBC)330例,肝外胆管癌(ECC)115例,壶腹癌43例。与HCC关联最强者为PSC(SIR 39.5;95% CI 28.2-53.8)和AIH(SIR 29.0;95% CI 9.1-68.2)。认为共同的免疫调节机制决定了对肝胆癌的易感性。


另一项回顾性研究,分析评估AIH患者中HCC的患病率。结果在322例AIH病例中,筛查发现6例演变为HCC者,均在有肝硬化后。其中AIH诊断的平均年龄为51.8岁(范围24-70岁),HCC平均诊断年龄为60.0岁(范围37-71岁)。自AIH至确诊HCC的平均间隔为10年。发生肝硬化的AIH患者HCC风险为每年1.9%,与因HBV、HCV、血色病或酒精相关肝病继发的肝硬化患者HCC发病风险相当。


还有一项研究总结180例AIH的患者,平均年龄59.9岁,观察80.2个月左右。每3~6个月接受腹部超声检查。结果发现6例患者(3.3%)发展为HCC。单变量分析显示,HCC的风险因素包括诊断时肝硬化(p=0.0002)、无治疗反应(p=0.033)、异常ALT(p=0.0002)和糖尿病(p=0.0015)。多变量分析显示,HCC的风险因素为AIH诊断时肝硬化(比值比4.08)和最终观察时异常ALT(比值比3.66)。国外一项长达14.5年的随访发现,1250例AIH患者中,20例(1.6%)发生癌变。10%的AIH患者在诊断时无肝硬化证据。认为男性(40.0%对18%,p=0.049)、AIH持续病程(中位数16年对比5年,p=0.004)、AIH持续活动未控制的时间(OR 1.68,p=0.006)和较老的年龄(>60岁,OR 1.15,p=0.049)为HCC发病的风险因素。


日本的一项荟萃分析,纳入11项研究包含8460例AIH患者的荟萃分析,平均随访时间为10年,在AIH和其相关肝硬化患者中,HCC的发病率在0.2%至12.3%间波动,单纯AIH者HCC的发病率为1.03%。两项研究估计AIH者HCC的总体发生率分别为5.1%和6.2%。AIH患者的肝硬化率在18.7%至83.3%之间,其他地区则从12%到50.2%不等。认为AIH者HCC的发病与HCV患者相似,主要与肝硬化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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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发性硬化性胆管炎(PSC)[7~10]


相对于AIH,PSC是一种较为少见的AILD,表现为肝内和/或肝外胆管的纤维炎症性逐渐破坏,从而导致狭窄和胆汁流动受阻。急性期症状包括反复的肝区疼痛、瘙痒和胆管炎,肝硬化为其最常见的终末期表现。虽然PSC的特征和病程可能不一,但大多PSC患者同时伴有炎症性肠病,最终会发展为肝硬化和终末期肝病,肝移植(LT)成为唯一可能治愈的选择。研究表明,PSC确诊后15年内,41%者可发展为肝硬化。


值得注意的是,PSC与恶性肿瘤风险显著增加相关,主要包括CCA、GBC、HCC和结直肠癌,近50%的PSC患者常常因癌症而死亡,因此值得临床重视。由于PSC的发病机制亦尚未完全明了,目前尚无特效药物可以治愈或阻止疾病进展,亦无法预防PSC向癌变方向的发展,PSC患者的中位无移植生存期估计为13.1~21.3年。PSC中最常见的恶性肿瘤是CCA和GBC,二者均可在无明显肝硬化的情况下发生。许多研究表明,肝胆系统癌瘤的风险比普通人群高出200~600倍,包括CCA、GBC和HCC。迄今基于人群的研究规模过小,尚无法精确评估PSC中HCC的风险,也无法将其与其他慢性肝病病因者进行比较。一项小规模的PSC患者队列研究显示,HCC的年发生率在2.6~24例/1000不等。


据一项包含3071例PSC患者的纵向多中心队列研究,平均随访时间为12.5年,观察HCC的发病风险,从PSC确诊起随访至死亡、LT或出现肝胆恶性肿瘤,运用多元回归计算HCC在整体人群及不同年龄和肝硬化状态亚组的发病率。其中39例患者在PSC诊断后平均16.4年发展为HCC,66.7%在肝硬化的基础上出现。HCC诊断时的平均年龄为55.6岁,其中71.8%为男性。HCC风险与肝硬化和年龄高度相关,如出现肝硬化者,HCC风险增加10倍,每个生命年风险增加5%。无肝硬化患者,年龄在50、60和70岁时,男性的年HCC发生率为0.08、0.12、0.21,女性为0.04、0.07和0.12。对已肝硬化的男性,年龄在50、60和70岁时发病率分别为0.81、1.34、2.22。53岁时年HCC风险上限超过1.5%;而肝硬化女性在上述三个时间点的发病率分别为0.47、0.78和1.29。3例18岁前被诊断为PSC的患者,分别在诊断后4.3年、13.7年和29.0年后发展为HCC。认为HCC为PSC的少见并发症,总体发病率为每1000人年1.01例。尽管HCC的患病风险高于普通人群,但远低于PSC中CCA或代偿性肝硬化者。在肝硬化的PSC中,50岁前HCC较少见。建议PSC者的HCC监测年龄上限为50岁。


另外的一项前瞻性研究中,发现512例PSC者中仅有1例在平均7年随访期间发展为HCC。一项针对134名晚期PSC肝移植患者的研究显示,3例(2%)存在HCC,且均在确诊肝硬化前发病,也有研究报告HCC的发生率在每1000人每年1~2.5例之间,风险高达0.18%至1%。在最近一项针对830名PSC患者的研究中,23名患者患有HCC,且均为肝硬化期PSC,表明PSC患者HCC风险增加可能仅仅发生在肝硬化环境中,与大多数其他慢性肝病类似。


由上可见,PSC患者HCC发生率的数据有限,多项研究报告终生发病率低于3%。目前,多个胃肠学会(AASLD、EASL、ACG)建议对PSC相关肝硬化患者进行HCC监测,宜每6个月接受一次影像检查。在无肝硬化者,HCC的监测可在CCA和胆囊癌监测时间接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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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PBC)[11~13]


PBC是与AIH、PSC齐名的第三种重要的AILD,其发病率虽逊色于AIH,但一旦罹患,对健康造成的危害则有过之而无不及。患者主要以肝内小胆管进行性免疫性损伤和慢性胆汁淤积为核心特征,其发病隐匿,病程缓慢,临床上常以ALP、GGT及胆红素升高为主要生化表现,可伴乏力、皮肤瘙痒、口眼干燥等症状,部分患者还合并其他自身免疫性疾病,如干燥综合征、甲状腺功能障碍等。囿于PBC的长期过程,期间诱发HCC的报道逐渐增多。研究发现,PBC具有与HCC类似的慢性炎症和氧化应激的肝脏微环境,患者体内的抗线粒体抗体(AMA)可触发胆管上皮通过招募免疫细胞诱导细胞凋亡和先天免疫,引发适应性免疫失调,促进白细胞介素(IL)6、IL-17等释放,并增加活性氧(ROS)的产生,激活原肿瘤分子通路,其他实质细胞如癌症相关成纤维细胞和肿瘤巨噬细胞,也同样被刺激而活化,对正常肝细胞和肝癌细胞的生长都具有刺激作用,在罹发HCC后还促进其发展与恶化。


IL-6在肝脏的分泌的调控有性别差异,雌激素可抵消肝脏库普弗细胞的IL-6分泌并减缓肿瘤生长,这可能是女性中虽然PBC更为常见,但HCC则在男性中多发的机制之一。研究还发现,消融IL-6后可消除HCC形成中观察到的性别差异,表明IL-6可能是HCC的药理靶点。有助于肝细胞基因突变的积淀,这一现象在HCC转变中具有病理学意义。


国外一项评估PBC中HCC发生率的荟萃分析,纳入29项研究,共计22615例患者的资料显示,二者合并的年发病率为0.417%,其中男性为0.982%,女性则明显较低(0.382%)。出现肝硬化后则高达1.57%,无PBC和肝硬化者为0.268%。熊去氧胆酸(UDCA)治疗不能降低其整体风险,也未能降低肝硬化期PBC相关患者的HCC发病风险。


据日本一项评估PBC和AIH相关HCC的系统综述,分别观察50例PBC和38例AIH相关的HCC病例,发现单纯PBC者HCC的年发病率为0.27%,PBC相关肝硬化患者为1.3%。将两组患者的临床特征与普通HCC人群比较,显示HCC在男性中更为常见,肝功能衰竭为主要死因,其次为肿瘤破裂。从诊断PBC到死亡的间隔(8.4个月±14个月)明显短于其它病因的HCC及与AIH(14±12个月)相关者。与其他慢性肝病引起的HCC相比,PBC相关者预后较差,中位生存期为36个月。


多变量分析显示,合并HCC的患者多年龄较高及常合并有HCV或HBV感染。在不同地区PBC患者中的研究发现,男性HCC的发病率和死亡率均高于女性2~5倍。这种性别相关差异部分可能源于雌激素保护作用的缺失。此外,一些位于X染色体或Y染色体的基因及与性激素相关的通路被认为参与HCC发生。一项最新研究表明,CYP39A1是一种具有女性偏好表达的肝脏特异性常染色体基因,可强烈抑制HCC的发生,并导致超过90%的HCC患者出现此基因的显著下调,雌性因该CYP异构体表达较高而受到保护。一些参与HCC严重度的分子通路亦受性别影响。男性HCC患者相较于女性表现出该通路激活增强,促成了该性别中HCC更具侵略性的特征。雌激素似乎抑制了这一通路,为女性提供了潜在的保护,睾酮可能增加男性的HCC风险。另外,男性较女性更易携带其他恶性肿瘤的共因子,包括饮酒、吸烟和肝炎病毒。如中国的一项病例对照研究发现,男性比女性更有可能有输血、饮酒、吸烟及恶性肿瘤家族史。


由上可见,AILD除依循慢性肝损害→肝纤维化→肝硬化→HCC这一传统致病窠臼外,由于迄今依然缺乏特别有效的治疗药物,患者需长期甚至终身服药。而所用药物大多为肾上腺糖皮质激素、免疫抑制剂等成分,在漫长的治疗过程中,可削弱用药者的机体免疫功能,增加对病毒等微生物的易感性,增加HCC的发病几率和变数,也可能是潜在诱因之一。随着当下HCV、HBV等噬肝病毒感染有了效果优良的治愈或控制药物,发生纤维化、肝硬化等进展的几率快速减少,由此导致HCC的病例同步下降,AILD等罕少见因素宜进一步受到更多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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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肝癌在线

执行:Auro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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