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期梅毒伴肝酶异常,真凶并非梅毒性肝炎? | 病例分享
发布时间:2026-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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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毒是一种由梅毒螺旋体感染引起的全身性疾病,可累及多个器官系统,包括肝脏。梅毒性肝炎(SH)约见于2.7%的二期梅毒患者,通常表现为胆汁淤积性肝损伤。自身免疫性肝炎(AIH)是一种以免疫介导肝细胞损伤为特征的慢性炎症性肝病。二者在血清学及组织病理学特征方面存在一定重叠,增加了鉴别诊断难度。


本文报告一例42岁二期梅毒男性患者,伴明显肝脏生化异常、高IgG及高滴度自身抗体。肝活检及治疗反应更支持AIH,作者认为梅毒螺旋体感染可能成为AIH的触发因素。患者经糖皮质激素治疗后获得持续生化缓解。




病例资料


患者为42岁男性,有静脉阿片类药物使用障碍史,目前经丁丙诺啡-纳洛酮治疗病情处于缓解期;既往丙型肝炎经治疗后获得持续病毒学应答。本次因进行性乏力、体重下降、关节痛、脱发、视物模糊、口角炎以及躯干和上肢弥漫性皮疹就诊。


体格检查:头皮、躯干及双上肢可见鳞屑性红斑融合斑块(图1),口角可见裂隙性丘疹(图2)。未见黄疸、肝大,慢性肝病特征性体征未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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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患者头皮、躯干及上肢皮肤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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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患者口角皮肤黏膜表现


用药史与暴露史:患者目前使用的药物包括:丁丙诺啡-纳洛酮、胆钙化醇、氟康唑、奥美拉唑、去氧肾上腺素及舒马曲普坦。患者否认饮酒及膳食补充剂使用,近期未使用对乙酰氨基酚或非甾体抗炎药,且已戒断娱乐性药物1年以上。近期无旅行史或职业性毒物暴露史。


实验室检查:丙氨酸氨基转移酶(ALT) 81 U/L、天门冬氨基转移酶(AST) 116 U/L、碱性磷酸酶(ALP)588 U/L,总胆红素1.0 mg/dL。免疫球蛋白G(IgG) 3250 mg/dL,免疫球蛋白M(IgM)465 mg/dL(轻度升高,考虑为非特异性改变)。抗平滑肌抗体滴度为1∶320,抗线粒体抗体M2(AMA-M2)为183.6 U,抗核抗体(ANA)阴性。国际标准化比值(INR)为1.1。


铁代谢检查正常;未检测铜蓝蛋白及α1-抗胰蛋白酶。丙型肝炎病毒(HCV)RNA未检出。因临床怀疑程度较低,未检测甲型肝炎病毒(HAV)、乙型肝炎病毒(HBV)、戊型肝炎病毒(HEV)、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IV)、EB病毒及巨细胞病毒;患者既往已证实有乙型肝炎免疫力。肝功能异常整体模式为混合性肝细胞-胆汁淤积型肝损伤,伴碱性磷酸酶不成比例升高。


肝功能变化:表1展示了患者肝酶变化趋势及关键临床事件。病情峰值期红细胞沉降率为78 mm/h,C反应蛋白为8.53 mg/dL。


表1 患者肝酶变化及主要临床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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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疗经过


鉴于患者IgG明显升高并存在高滴度自身抗体,诊断为AIH急性发作,在启动抗感染治疗前先予泼尼松治疗:初始剂量为10 mg/d治疗,随后逐渐增加至40 mg/d。


随后梅毒血清学检测结果回报:快速血浆反应素试验(RPR)滴度为1∶512,梅毒螺旋体抗体阳性,确诊二期梅毒。患者接受苄星青霉素G 240万U肌内注射,共治疗3次、历时4周。首次苄星青霉素G治疗约在泼尼松开始后1周进行。


肝穿刺活检显示门管区及门管周围单核细胞炎症,以浆细胞浸润为主,并可见散在嗜酸性粒细胞(图3)。未见脂肪变性、凋亡性坏死或胆管损伤。上述病理表现符合AIH,不支持梅毒性肝炎或胆汁淤积性肝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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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患者肝组织病理学表现


糖皮质激素治疗开始后4周内,患者AST、ALT及ALP均明显下降,随后数月内转氨酶和IgG恢复至正常范围。


随访至12个月时,在缓慢减量泼尼松治疗过程中,患者实验室指标仍持续缓解,未转换为硫唑嘌呤治疗即实现持续疾病缓解。


病例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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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期梅毒常表现为弥漫性皮疹、黏膜损害及全身症状。梅毒性肝炎(SH)约发生于2.7%的二期梅毒患者,通常表现为胆汁淤积性肝酶升高,其中ALP和γ-谷氨酰转移酶可明显升高。组织学上,SH可出现门管区炎症浸润,并可通过银染色或免疫组织化学检出梅毒螺旋体。


自身免疫性肝炎(AIH)则常表现为转氨酶升高、高丙种球蛋白血症,以及特征性自身抗体(抗平滑肌抗体、抗核抗体[ANA]或抗肝肾微粒体抗体[LKM]),肝活检可见界面性肝炎改变。尽管ALP升高、AMA-M2阳性可提示重叠综合征(自身免疫性肝炎-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但本例活检未见胆管损伤或胆管缺失,不支持该诊断。值得注意的是,本例患者虽符合重叠综合征的巴黎标准(灵敏度92%,特异度97%),但活检未检出旺炽性胆管病变或破坏性胆管炎,因此真性重叠综合征的可能性极低。AMA-M2亚型升高、ALP不成比例升高,更合理的解释是合并梅毒感染所致炎症微环境导致。


此外,本例患者的生化特征更符合AIH而非SH。肝活检未发现肉芽肿,同时患者在开始青霉素治疗前接受糖皮质激素后,肝酶已经迅速下降,不符合单纯SH表现。由于糖皮质激素和抗生素治疗时间存在重叠,因此治疗反应的判断存在一定局限性。但患者随后仅依靠糖皮质激素治疗仍获得持续生化缓解,进一步支持自身免疫性过程而非感染性肝损伤。


患者发病前2个月肝功能检查仍正常,而随后出现二期梅毒及AIH表现,提示梅毒螺旋体感染可能参与自身免疫过程的激活。梅毒螺旋体可能通过螺旋体抗原与肝脏蛋白之间的分子模拟激活自身反应性淋巴细胞;感染也可能促进免疫失调、打破免疫耐受,从而在具有遗传易感性的个体中诱发潜在自身免疫性疾病。


既往梅毒感染诱发AIH的报道有限。对于存在弥漫性皮炎、全身症状及持续性肝酶异常的患者,即使已确认存在感染,也应考虑AIH的可能。血清学监测、自身抗体谱分析及肝组织学评估至关重要,及时给予免疫抑制治疗,以阻止疾病进展为慢性肝病。


参考文献:Namazian S, Bai A, Elliott E, Hopkins M, Leung C. Syphilis infection triggering autoimmune hepatitis. ACG Case Rep J. 2026;13:e02171. doi:10.14309/crj.0000000000002171


编辑:尼莫

审校:siqili&Kirinmay

排版:siqi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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