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浙江中医药大学研究生院[陶雨青( 现在嘉兴市第二医院麻醉科) 、
随着人口老龄化,老年手术患者日益增加,在常见手术中老年患者占比已高达30. 4% ~ 65. 9%。近年来,围术期神经
有研究表明,老年患者大型择期手术后PND 发生率为15% ~ 25%,而骨科、心脏等高风险手术后PND 的发生率高达50%。PND 既增加了患者住院费用,又延长了住院时间,甚至增加死亡风险。因此,深入研究PND 机制,探究防治PND 措施更加迫切。中西医结合在防治PND 中有广泛应用前景,中医与西医各自的优势可以有效突破各自的短板,同时考虑中医的整体辨证和西医微观研究,得以拓宽思路,优势互补。本综述围绕PND 中西医综合干预模式进行归纳总结,以期为制定可推广的围术期认知保护策略提供参考。
1.西医防治PND
随着对PND 发病机制研究的逐渐深入,对PND的防治措施还在不断丰富和完善。围绕神经炎症的治疗成为西医干预PND 的核心策略。在药物治疗方面,常用抗炎药物( 如非甾体抗炎药和
药物:现阶段多使用抗炎药物或可激活抗炎途径的药物,来抑制炎症信号通路。研究表明,非甾体抗炎药、IL-1 受体拮抗剂、胆碱能激动剂、乙酰胆碱受体激动剂以及
( 1) α2 受体激动药。
( 2)
( 3) N-甲基-D-天冬氨酸受体拮抗药。研究表明艾司氯胺酮有神经元保护、改善神经元活性的作用,小剂量艾司氯胺酮能够改善下肢手术老年患者术后认知功能。张美兰等研究表明,艾司氯胺酮通过激活PI3K/AKT 信号通路促进PI3K 磷酸化,调控下游靶蛋白分泌,从而抑制炎性因子释放,发挥抗炎和抗凋亡作用。
其他途径:防治PND 不仅仅局限于药物治疗,还有很多其他治疗手段降低PND 的发生率。
( 1) 非侵入性脑刺激( noninvasive brain stimulation,NIBS) 技术。NIBS 技术是一种新兴的治疗中枢神经系统疾病的方法,NIBS 具有神经保护和增强认知功能的作用。在PND 小鼠模型中,低强度脉冲超声可能通过调节Piezo1 /钙蛋白酶1 /Erk 通路增加老年小鼠海马突触发生,减少神经炎症,从而改善PND。现阶段NIBS 的临床证据主要集中于
( 2) 神经阻滞。神经阻滞可减少促炎细胞因子的产生,减轻神经炎症,同时可有效地改善手术患者的
2.中医药防治PND
中医在防治PND 方面,也有其系统的方式。中医认为,从临床表现上看,PND 可纳入“健忘”“
针灸:针灸是中医特有的治疗手段,可被用于治疗神经和
百会穴可通达阴阳脉络,连贯周身经穴,调节大脑功能;合谷穴升清降浊,疏风散表,宣通气血,镇静止痛;影响心脏的神志病和情志失和、气机阻滞、气滞脉中、心络瘀阻所致病征可取内关穴;足三里穴可生发胃气,燥化脾湿;针刺三阴交穴有健脾益血,调肝补肾,镇静安神的功效。
Liu 等研究表明,针刺百会穴、内关穴和合谷穴可改善PND 大鼠的学习记忆能力,并降低TNF-α和IL-1 炎性因子水平;Feng 等研究表明,针刺百会穴和大椎穴可以通过抑制小胶质细胞Toll 样受体途径激活来降低海马神经炎症,从而降低PND 发生率。在确诊PND 前进行针灸预处理对降低其发生率存在积极效果。已确诊PND 的患者同时接受常规康复治疗和针灸治疗比仅接受常规康复治疗的患者简易精神状态检查( minimum mental state examination,MMSE) 评分更高。上述研究结果表明,针灸可以抑制炎性介质的释放,抑制神经细胞的凋亡,保护脑功能。
电针:针灸进一步发展,与物理神经刺激相结合,形成一种可量化的针灸形式——电针,电针治疗在防治PND 中起到积极作用,其相关机制包括减少神经元凋亡,抑制炎性因子,刺激新神经元的生长,增强内源性Nrf2 介导的抗氧化作用以及增强下丘脑和海马体内miR-124 的表达等。
Sun等对18 个月龄的雄小鼠百会穴进行电针处理,评估小鼠的术后认知功能,其研究结果表明,电针刺激通过抑制小胶质细胞的活化,降低脑组织中炎性因子的水平,抑制NLRP3 炎症小体的激活,从而抑制神经炎症的发生,改善认知功能障碍。Liu等选择10 周龄雄性SD 大鼠,对后腿的足三里穴及三阴交穴于麻醉前后行电针处理,结果表明使用电针刺激治疗后可改善大鼠PND 的症状。
此外,Wang 等对10 周龄雄性SD 大鼠,在术前和围术期使用“精神三针”的电针刺激,包括神庭穴和两个本神穴,实验结果表示,电针治疗组大鼠的认知功能明显改善,外周炎症反应、中枢神经系统损伤和神经炎症受到明显抑制。另外,电针治疗可显著改善膝关节置换手术患者MMSE 评分、降低血清IL-1β、TNF-α、S100β 蛋白水平,可作为防治PND 的重要方法。就现有研究进展而言,电针改善PND的证据仍受样本量小、研究质量参差等限制,亟需开展更大规模、设计更严谨的临床研究。
药剂:部分中药对脑和神经也有保护作用,可以提高大脑记忆能力,其对PND 也有一定的预防和治疗作用。
( 1) 银杏叶。银杏叶化学成分复杂,其中丰富的代谢成分包括黄酮类及其糖苷、萜类、苯丙素及多酚类、烷基酚酸类、生物碱和甾醇等,具有多重药理作用,包括神经保护、抗氧化、抑制炎症反应、缺血损伤保护和改善外周血液循环等,在临床中广泛应用于多种心脑血管疾病和神经系统疾病的治疗。
就脑组织和中枢神经系统而言,银杏注射液可减少神经细胞的凋亡,减轻
( 2) 黄芪。黄芪可通过多条信号通路发挥神经系统的保护作用。中医理论认为,PND 是属于“谵妄”范畴,其治疗以益神醒脑、通调血脉为法。黄芪有养气益中、健脾利湿、行气通络的效用,可以扩张血管,增加血流量,改善血管损伤,抑制炎症反应,改善大脑供血和供氧情况,改善认知功能。
( 3)
( 4) 八珍汤。八珍汤亦具有改善气血亏虚的作用。八珍汤是由人参、白术、茯苓、当归、川芎、白芍、熟地及炙甘草八味药材入药的中药汤剂。常用于治疗久病失治、病后失调或失血过多所导致的气血两虚之证。郭雪美等研究八珍汤对肿瘤患者炎性因子的影响,结果表明常规治疗联合八珍汤治疗的患者炎性因子明显降低,即八珍汤可抑制炎性因子水平。
( 5) 其他。除此之外,
尽管现有研究探讨了中医药制剂改善PND 的作用机制,但其结果可能受到研究对象、疾病类型和用药剂量等因素的影响。此外,中医药制剂在PND 防治方面的循证证据仍不充分,现有研究普遍存在样本量偏小、研究设计异质性与终点指标不一致等局限,亟需开展多中心、随机对照、严格盲法和标准化结局评估的高质量临床试验,以验证其有效性与安全性。
3.中西医结合防治PND
中西医结合治疗PND 具有独特的优势,通过互补作用使治疗效果最大化。中西医结合治疗不仅能够在抗炎、神经保护和改善脑血流方面相互协同,还能综合调节患者的整体健康状况,提高治疗效果。针对不同患者个性化治疗和多学科协作模式使得中西医结合能够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制定精准治疗方案,从而改善认知功能,提升生活质量,并降低PND 的发生和复发风险。
通过针刺、电针等穴位刺激,可缓解术后疼痛并下调机体炎性因子水平;同时具有“麻药节约”效应,从而降低麻醉相关不良影响。基于此,形成了以“针药复合”为核心的针刺辅助麻醉技术体系,用于围术期镇痛与应激反应调控,减少PND 的发生。刘德民等研究表明,在采用常规西医治疗的基础上,采用补肾益气活血化痰方剂治疗,可以显著减少老年患者全身麻醉PND 发生。此外,一项随机对照试验显示,经皮穴位电刺激联合右美托咪定较单用右美托咪定更有利于术后认知恢复。随着机制研究和临床验证的不断深入,中西医结合有望成为治疗PND 的有效方案,推动其在临床实践中的广泛应用。
来源:陶雨青,柴秉高,杜建龙,等.中西医防治围术期神经认知障碍的研究进展[J].临床麻醉学杂志,2025,41(11):1209-1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