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20年前HER2靶向药物的研发，我们通常通过蛋白表达或基因扩增检测判定HER2状态^[1]。但如今，抗体药物偶联物（ADC），特别是HER2靶向ADC，正在快速发展。例如德曲妥珠单抗（T-DXd）的研究进展显示，该药物在HER2阳性^[2]甚至HER2表达型（非阴性）^[3]乳腺癌中应用前景广阔，已有多项研究证实其可改善患者的无进展生存期（PFS）和总生存期（OS）。

另外一个关键点在于，HER2状态或激素受体状态可能发生改变。在原发灶与转移灶之间，以及肿瘤进展和演化过程中，HER2表达状态的动态变化与药物敏感性及耐药机制密切相关。因此我们开展了一项回顾性研究，旨在分析配对的乳腺癌原发灶与转移灶之间HER2表达状态的差异。目前，我们已纳入270例病例。

具体来说，研究使用4B5抗体对患者原发灶和转移灶样本进行了T-DXd用药指征的复评。三位独立病理科医师采用双盲的方式分别复核免疫组化（IHC）及双色原位杂交（DISH）结果，并使用AI进行同步评估。目前诊断难点主要体现在HER2超低表达的判定方面。事实上，三位独立病理科医师对于HER2超低表达的诊断不一致率高达50%。

总之，这项研究的初步结果将于明年夏季公布。此外，我们正通过特殊转录组分析，并结合多维蛋白质组学手段，对其生物学行为进行深入解析，再结合临床背景和患者预后，观察HER2的动态变化。

目前，对于部分HER2表达型乳腺癌，我们推荐首选T-DXd^[4]。而其他有潜力的药物，如靶向TROP2的ADC，德达博妥单抗（Dato-DXd）和戈沙妥珠单抗也值得关注。本次FACO大会的乳腺癌专场中，主题演讲者对2025年欧洲肿瘤内科学会（ESMO）年会上公布的临床研究数据进行了全面梳理。其中，联合治疗方案的数据令人印象深刻，但从临床实际应用角度出发，对患者进行联合用药治疗时，我们应持审慎态度。

我认为未来乳腺癌领域的核心在于转化医学研究，例如，通过循环肿瘤DNA（ctDNA）、液体活检等技术实现动态监测，而类器官培养技术也在深入解析肿瘤生物学方面呈现出相当大的潜力。此外，我认为肿瘤微环境（TME）对于解读肿瘤行为同样至关重要。在临床实践中，如果能充分了解TME的状态，我们就能更精准地调整治疗策略——比如判断何时选择ADC或改用其他药物。

目前我们尚未完全攻克乳腺癌，但未来如果能实现TME实时评估，我们就能治愈乳腺癌，实现肿瘤与患者在自然生命周期中的共存。

参考文献：

[1]中国肿瘤科相关专家小组. 乳腺癌HER2检测指南（2024版）[J]. 中华病理学杂志， 2024, 53(12): 1192-1202.

[2]Cortés J, Kim SB, Chung WP, 等. Trastuzumab Deruxtecan versus Trastuzumab Emtansine for Breast Cancer [J]. 新英格兰医学杂志，2022,386 (12):1143-1154.

[3]Modi S, Saura C, Yamashita T, 等. Trastuzumab Deruxtecan in Previously Treated HER2-Low Advanced Breast Cancer [J]. 新英格兰医学杂志，2022,DOI:10.1056/NEJMoa2203690.

[4]中国临床肿瘤学会指南工作委员会．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乳腺癌诊疗指南 2025 [M]．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