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争鸣丨双抗还是CAR-T?R/R DLBCL治疗的天平该向哪边倾斜?
2025-10-16
来源:医脉通

弥漫性大B细胞淋巴瘤(DLBCL)是最常见的侵袭性淋巴瘤,约三分之一患者存在原发耐药或初始缓解后复发(R/R DLBCL),该类患者临床预后差,生存率低。双特异性抗体与CAR-T细胞疗法已成为R/R DLBCL领域重要的突破性治疗手段,但在临床治疗决策中如何选择仍是一大难题。本期百家争鸣栏目特别邀请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蔡清清教授、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王黎教授、上海长海医院杨建民教授与河南省肿瘤医院周可树教授围绕这一热点问题分享临床经验与决策思路。
在R/R DLBCL的二线及以上治疗中,CAR-T与双抗的选择需依据循证证据,并结合患者特征进行精准权衡。最新研究显示,两者在疗效与安全性方面存在显著差异,CAR-T疗效更为突出,但严重不良反应(如CRS、ICANS)风险更高,因此在应用前必须充分评估患者的耐受性。
在疗效与安全性的平衡基础上,两类疗法的适用人群有所不同。CAR-T更适合体能状况良好、无严重心肺疾病或活动性感染且可在具备重症监护条件的中心接受治疗的患者,其目标在于实现深度缓解并延长生存;而双抗则更适用于年老体弱、合并多器官功能不全或既往CAR-T治疗失败的患者。双抗无需细胞制备、可即时给药,且严重毒性较低,尤其适合病情进展迅速或无法耐受CAR-T的群体。
临床实践中,还需综合考虑可及性与疗效动态评估。CAR-T治疗受制于制备周期及中心资质,而双抗因给药便捷,更适用于需要紧急干预的患者。无论采用哪种治疗方案,均应通过PET-CT、MRD检查等手段进行动态监测;若双抗治疗3–6个月未达部分缓解或出现进展,应及时转向CAR-T或其他作用机制的药物治疗,以避免延误病情。
综上,R/R DLBCL二线及以上治疗并无绝对最优方案,而应以患者为中心进行多维度权衡:CAR-T以高疗效满足深度缓解需求,双抗则以更佳安全可以覆盖特殊人群。临床决策应综合患者体能状况、合并症、治疗目标、可及性以及既往治疗史,制定兼顾“疗效–毒性–可及性”的个体化治疗策略,并通过更多头对头试验来优化治疗顺序与联合方式,从而实现最大获益。
对于难治性DLBCL,目前双抗和CAR-T都被列入了指南的选择方案。两者靶点不同,双抗靶向肿瘤细胞表面的CD20抗原,CAR-T靶向肿瘤细胞表面的CD19抗原,因此需要针对肿瘤细胞表面的阳性靶点来选取。若肿瘤细胞表面这两个靶点均阳性,两者联合应用,双抗可有效降低难治性DLBCL的肿瘤负荷,肿瘤负荷缩小后,患者的体能状态也能得到改善。这时候再CAR-T回输,不仅可以提高CAR-T治疗的有效率,还能降低CAR-T输注过程中的不良反应发生率,安全性更好。
中国商业化CAR-T的真实世界数据显示,最佳总有效率(bORR)为83.1%,最佳完全缓解(bCR)率为68.2%。乳酸脱氢酶(LDH)水平高(肿瘤负荷大的指标),患者的体能状态差,都是CAR-T治疗后不能达到3个月缓解的重要影响因素。在真实世界数据中,中国患者CAR-T回输后的中位PFS达到27.8个月,CAR-T回输后3个月完全缓解(CR)的患者,2年OS率可达到90.6%,这些数据显示CAR-T大大提高了难治患者的治疗有效率。肿瘤负荷小,LDH不高,才能更获益。因此对于大包块,LDH升高的患者,双抗和CAR-T的联合,应用双抗桥接降肿瘤负荷后,再进行CAR-T回输,可进一步提高疗效。
双抗不需要个体化制备,货架式供应,价格比CAR-T低,可及性更高。对于双抗治疗后获得完全缓解的年轻患者,联合自体移植巩固治疗也可以更好地减少肿瘤负荷,也是一个不错的治疗选择。美国的ASH年会上有一项报道发现双抗治疗后T细胞的耗竭比例升高,因此建议在双抗应用前,需冻存患者的T细胞,若双抗治疗后不能达到完全缓解桥接自体移植,冻存的T细胞可以进一步去制备CAR-T,为难治患者保驾护航。
最后,如何进行双抗和CAR-T的选择,如何进行排兵布阵,目前国际和国内的数据还不多。需要更多的前瞻性和真实世界研究,提供更多的数据,才能进行治疗策略的最优化。
近年来,生物医药领域取得了显著进展,其中双抗和CAR-T疗法在淋巴瘤治疗中展现出突破性的临床价值。随着临床应用范围的扩大、治疗经验的积累以及不良反应管理体系的完善,这两种治疗手段均已发展成为高效且安全性可控的治疗选择。
关于CAR-T与双抗的临床优先选择问题,目前学术界仍存在一定争议。基于本中心十余年的临床实践,累计完成200余例CAR-T治疗,其中包括生存期超过10年的患者,我们在CAR-T疗法的临床应用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值得注意的是,治疗决策在很大程度上受到患者经济承受能力的影响。目前,商业化CAR-T治疗费用较为昂贵,因此患者的家庭经济状况、医疗保险覆盖范围等支付能力成为重要的考量因素。
本中心通过临床实践探索出一套治疗策略:在二线治疗方案有效控制病情后,采用自体造血干细胞移植(ASCT)联合CAR-T治疗的序贯方案,取得了显著的临床疗效。基于这一治疗逻辑,我们亦可尝试在ASCT后序贯双抗治疗。由于移植后患者的肿瘤负荷通常显著降低,这一治疗窗口期更有利于双抗发挥其治疗作用。
对于R/R DLBCL的治疗策略,基于现有临床证据,我优先推荐CAR-T疗法。其依据主要包含以下三个方面:首先,从疗效角度来看,CAR-T疗法是目前唯一具有治愈潜能的治疗手段。尽管其治愈率尚未达到100%,但多项临床研究已证实其显著的长期生存获益。其次,从治疗模式来看,CAR-T通常仅需单次治疗,患者无需频繁用药,便利性突出。第三,从安全性角度而言,CAR-T安全性良好,随着临床经验的积累和管理的规范化,不良反应可控。
在双抗的应用方面,我主要将其用于CAR-T治疗失败或不适合/不能进行CAR-T治疗的患者群体。临床研究数据显示,对于CAR-T治疗失败的患者,双抗仍能展现一定的治疗效果。此外,对于部分肿瘤负荷较高的难治性患者,可考虑采用双抗作为CAR-T治疗前的桥接治疗,通过降低肿瘤负荷来提高后续CAR-T治疗的疗效。对于因经济因素无法承担CAR-T治疗费用或不符合临床试验入组标准的患者,双抗也可作为替代治疗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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