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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AD的诊断主要依据《美国精神医学学会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DSM-5)和《国际疾病分类》第十版(ICD-10)。诊断过程一般包括临床评估、认知测试、神经心理学检查,以及影像学和实验室检查等。但因AD早期症状不明显,且病因及发病机制尚未完全清楚,所以早期诊断仍然面临着较大挑战。随着医学影像技术不断发展,扩散张量成像(DTI)作为一种基于MRI 的技术,可对脑组织微观结构变化进行无创评估。
它可借助测定水分子于组织内的扩散情况,生成如分数各向异性(FA)、平均扩散系数(MD)、径向扩散系数(RD)、轴向扩散系数(AD值)以及局域各向异性(GA)等能反映神经纤维完整性与方向性的参数。这些参数变化可灵敏地体现脑白质损伤以及微结构变化,为AD早期诊断及病情监测提供关键的影像学标志物。近年来,DTI在AD的研究方面取得了一定进展。
多项研究表明,AD患者脑白质FA值明显降低,而MD、RD和AD值则呈现出不同程度的升高,这反映出AD进程中神经纤维损伤以及髓鞘脱失。也有研究发现,GA值相较于FA值更能敏感地反映AD患者脑白质损伤的情形。因此DTI为AD的早期诊断提供了新工具,也为理解AD病理机制提供了关键的影像学证据,这可提高AD的早期诊断以及治疗效果。
1. AD的病理机制
AD病理机制复杂,涉及多种病理过程,其病理特征包括β-淀粉样蛋白(Aβ)沉积、Tau蛋白缠结、神经元纤维纠缠和变形,以及轴突Wallerian变性和髓鞘脱失。这些病理改变共同导致神经元功能障碍和死亡,最终引发认知功能下降和其他临床症状。
1.1 Aβ沉积和Tau蛋白缠结
Aβ沉积是由淀粉样前体蛋白通过β/γ分泌酶切割产生的,在正常状况下能够被清除。但是在AD患者中,Aβ会出现异常堆积并形成斑块,这些斑块能够直接损伤神经细胞,还会引起慢性炎症。这些变化与神经元死亡以及认知功能下降有直接联系。Tau蛋白是帮助维持神经元骨架结构的蛋白质。但在AD患者体内,这种蛋白会因过度磷酸化而形成神经原纤维缠结,这些缠结会破坏微管结构,并阻断细胞内的物质运输通道,这种现象在海马区和颞叶皮层等关键脑区尤为明显。其磷酸化程度与认知功能下降呈现正相关的关系,这表明Tau蛋白在AD的病理过程当中发挥着重要作用。
1.2 神经元纤维纠缠、变形
Tau蛋白过度磷酸化会使致神经原纤维缠结形成,还会破坏神经元的结构和功能,阻碍细胞物质运输,最终造成神经元死亡。这个过程在AD早期阶段就已出现,且会随着疾病进展而变得日益严重。研究表明,神经元纤维纠缠会对神经元存活产生影响,还可能引发神经网络的重组以及功能障碍。同时AD患者的神经元树突和轴突出现萎缩以及突触密度降低,这减弱了神经元之间的连接和信息传递,对学习和记忆产生影响。突触密度的减少直接影响了神经元之间的信号传递,使得认知功能的衰退加剧。
1.3 轴突Wallerian变性和髓鞘脱失
Wallerian变性是神经元轴突受损后出现的一系列退行性改变。于AD患者而言,Aβ沉积以及Tau蛋白缠结会引发轴突Wallerian 变性,它会对神经网络造成破坏,致使神经冲动传导中断,影响神经元之间的通信,使得认知功能下降加剧。少突胶质细胞形成的髓鞘脱失会使AD患者神经传导速度减缓,其范围会随着病理情况扩展到其他脑区。研究显示,其脱失程度与AD患者认知功能下降程度呈现正相关关系,这表明髓鞘完整性对于维持正常认知功能至关重要。
综上所述,AD病理机制是一个多因素、多步骤的过程,囊括Aβ沉积、Tau 蛋白缠结、神经元纤维纠缠与变形,以及轴突Wallerian 变性和髓鞘脱失等多种病理变化。这些变化相互作用,共同促使了AD的临床症状得以呈现和疾病不断进展。通过对这些病理变化展开综合分析,可为AD的早期诊断以及干预给予新的思路和方法。
2. DTI技术
2.1 DTI技术原理及特点
DTI是一种无创性磁共振成像技术。此项技术借助检测水分子扩散所呈现的各向异性特征,可揭示AD患者脑白质纤维的完整性与方向性。与常规T1/T2加权成像、
2.2 DTI成像参数
2.2.1 FA
FA是DTI一项关键测量指标,主要作用是对水分子于生物组织内部扩散的各向异性程度给予评估。其数值范围处于0~1间,当FA值为0时,表示完全各向同性扩散,而当FA值接近1时,则表示完全各向异性扩散。在健康脑白质中,神经纤维束的有序排列以及结构完整性一般会表现为较高的FA值。不过AD患者出现神经纤维结构损伤以及髓鞘脱失会使得FA值降低。研究发现,AD患者脑白质FA值明显低于健康人群,FA值变化可当作临床早期诊断AD的重要生物标志物。
2.2.2 MD
MD是反映水分子于组织当中扩散自由度的参数。在健康脑组织中,MD值一般处于相对较低水平,这意味着水分子因神经纤维结构的受限无法自由地扩散。然而对于AD患者而言,随着脑组织微结构遭到破坏,研究人员观察到多个脑区的MD值呈现出十分突出的上升趋势。有研究表明,AD患者海马区、扣带回以及胼胝体等关键区域,均呈现出特征性的MD值升高。这些结果说明,MD值指标所出现的变化,可有效地反映出AD患者脑白质损伤的严重程度。
2.2.3 RD
RD是用于量化水分子于神经纤维垂直方向扩散能力的指标。在健康状况下,完整的髓鞘结构可对垂直方向的分子扩散起到有效的限制,故而RD值一般维持在较低水平。当AD患者病程致使髓鞘结构发生退化时,水分子在垂直于神经纤维方向上的扩散自由度有所增加,此时,RD值一般会显著升高。这意味着RD值的升高可作为评估AD患者脑白质髓鞘脱失程度的有效生物标志物。
2.2.4 AD
AD是水分子沿神经纤维长轴方向扩散速率的参数。正常脑组织中完整的轴突结构可维持较高的AD值。在AD患者中,AD值变化具有显著区域特异性:海马区和扣带回等区域常出现AD值显著升高,而胼胝体等区域则出现AD值显著降低。这种差异化模式可以反映AD患者脑白质中AD值神经纤维的损伤程度。
综上,FA、MD、RD和AD等参数变化能够多维度反映脑白质的损伤情况,在AD早期诊断和综合治疗中具有重要意义。研究表明,AD患者典型表现为全脑FA值显著降低,同时伴随MD、RD和AD值的异常升高,这些变化与MMES等认知功能下降程度密切相关,可有效区分不同病理阶段的AD患者。因此,通过综合分析这些参数的变化,可以为AD的早期诊断和干预提供新的思路和方法。
3. DTI参数在AD病理进程中的变化
DTI通过检测脑白质中水分子的扩散特性,可提供AD患者脑白质微观结构信息,特别是白质纤维束的完整性和连接性。在AD病理进程中,DTI参数变化能反映不同脑区损伤程度与特征,为疾病的早期诊断、病情监测和治疗评估提供重要的影像学依据。
3.1 脑白质完整性下降
FA值反映水分子在脑组织中的扩散方向性,其变化可揭示AD患者脑白质纤维的损伤程度与空间分布。研究发现AD患者FA值变化具有显著脑区特异性,且不同病理阶段的变化速率存在差异。内侧颞叶(MTL)作为AD早期主要受累区域,早期阶段MTL区FA值在AD临床前期即出现显著降低,早于灰质萎缩的影像学表现。这种早期下降与海马体及内嗅皮质微观结构破坏相关。
纵向研究表明,MTL区FA值年均下降速率可达3.5%~5.2%,显著快于正常衰老过程。扣带回(CG)是连接前额叶与内侧颞叶的重要白质纤维束,参与情绪调节和认知控制。CG前部FA值在轻度
胼胝体是连接左右大脑半球的主要白质纤维束,其FA值降低可能影响半球间信息传递和整合。其中胼胝体膝部FA值在AD中期下降最显著,而压部变化贯穿整个病程,可能反映不同白质纤维束对病理损害的敏感性差异。额叶白质是高级认知功能的关键脑区,它的白质纤维损伤可能导致AD患者执行功能、注意力和工作记忆的显著下降。研究发现,AD患者额叶白质FA值降低与认知功能的全面衰退密切相关,特别是中晚期呈现加速下降,年均降幅达4.8%~6.3%,与执行功能衰退曲线同步。
综上所述,AD患者FA值的脑区特异性变化以及不同病理阶段的变化速率反映了脑白质损伤模式与认知功能衰退的神经基础。借助DTI对FA值进行定量分析,有助于AD早期诊断,还可为疾病监测与干预策略制定提供参考。
3.2 水分子弥散自由度增加
MD值是反映水分子在组织中的平均扩散强度,与组织结构的密度和完整性有关。研究表明,AD患者不同脑区的MD值呈现显著变化,这些变化与疾病进展和认知功能的衰退密切相关。在AD早期阶段,MTL区域特别是海马体和内嗅皮层,MD值显著升高,这与该区域早期出现的神经元丢失和突触功能障碍相一致。
DMN相关脑区,如后扣带回和楔前叶,AD患者的MD值也显著升高,这些静息状态下高功能连接区域的微观结构损伤,可能导致DMN功能失调,从而影响患者的注意力和执行功能。此外白质纤维束结构改变也显著,主要通路如胼胝体和上纵束的MD值升高,表明髓鞘完整性和纤维结构受损。这种微结构破坏可能降低脑区间信息传递效率,加速认知衰退进程。
然而MD值变化具有阶段特异性,在AD早期异常集中于MTL和DMN相关区域,而在中晚期则扩散至额叶、顶叶及颞叶皮层等广泛区域。这种扩散模式与AD病理进展过程相一致,表明MD值可作为评估疾病进展的重要影像学生物标志物。综上所述,MD值在AD患者不同脑区变化反映了疾病相关的微观结构损伤,这些变化与认知功能的衰退密切相关。通过MD值的定量分析,可以揭示AD的病理机制,还可以为疾病的早期诊断和进展监测提供了重要的影像学依据。
3.3 轴突和髓鞘损伤
AD值和RD值分别反映水分子沿着神经纤维轴向和径向的扩散速率,与髓鞘完整性有关。在健康脑组织中,AD值相对较高表明神经纤维结构完整,而RD值相对较低表明髓鞘的完整性。AD患者的神经纤维损伤和髓鞘脱失会导致AD和RD值异常改变,早期患者内嗅皮层和海马区域已出现AD值降低和RD值升高,表明这些区域轴突完整性受损以及髓鞘退化。
随着疾病进展,后扣带回和胼胝体的AD值显著下降且RD值明显升高,表明这些区域的轴突损伤和脱髓鞘程度加重。到疾病晚期,额叶-颞叶白质束的AD值进一步降低伴随RD值持续升高,反映广泛性轴突退变和髓鞘破坏。但是不同脑区的AD和RD值变化具有区域特异性,内侧颞叶结构的AD值显著降低与早期记忆功能障碍密切相关,而连接高级认知功能区的长程白质纤维束(如上纵束、下纵束)则表现出更明显的RD值升高,这可能解释AD患者后期执行功能和语言能力的进行性下降。
AD和RD值的变化模式与认知功能衰退程度呈现显著相关性,AD值降低越明显的区域,其对应的认知功能损害越严重,RD值升高越显著的部位,其白质微结构损伤程度越重。因此AD值的升高反映了神经纤维的损伤,而RD值的升高反映了髓鞘的脱失。这些参数的变化可以进一步细化对AD病理机制的理解,有助于区分不同病理阶段的AD患者。
综上所述,DTI通过检测脑白质微观结构的变化,为AD的诊断和研究提供了重要工具。在AD的病理进程中,主要表现为FA值降低、MD值升高以及AD和RD值的变化。同时AD值的上升揭示了神经纤维本身的损害,而DR值的增加则直接关联于髓鞘的脱失。这些DTI参数的改变不仅有助于早期识别AD,也为监测疾病进展和评估治疗效果提供了科学依据。
4. DTI参数与AD病理进程中的联系
4.1 健康对照组与AD患者比较
有研究发现AD患者FA值普遍低于健康对照组。FA值反映了白质纤维的完整性和方向性,较低的FA值通常表明神经纤维的损伤或退化。例如,在前额叶皮层、海马旁回等区域,AD患者FA值显著低于健康对照组。也有研究发现,FA值在健康对照组中显著高于AD患者,这与前述研究一致。与FA值相反,AD患者MD值通常高于健康对照组,较高的MD值通常与白质损伤相关。
例如有研究表明,在多个脑区(如前庭束、海绵状结节等),AD患者MD值显著高于健康对照组。除了FA值和MD值,其他参数如RD值和AD值也在AD患者中表现出显著变化。研究发现,AD患者的RD值普遍高于健康对照组,而AD值则较低。总之,不同脑区在AD患者和健康对照组之间的DTI 参数变化具有区域特异性。在胼胝体、前连合、扣带束等区域,AD患者的FA值低于健康对照组,而MD值高于健康对照组。
4.2 DTI参数与AD病理阶段对应
在临床前阶段,病理特征为Aβ沉积和tau 病理早期积累,但无明显临床症状。DTI参数变化主要表现为内嗅皮层、海马及后扣带回等边缘系统的白质FA值降低,反映轴突完整性受损。海马旁回、穹窿等区域MD升高,说明组织微结构破坏或细胞外间隙扩大。AD值早期可能无明显变化,但部分研究显示穹窿的AD值降低,显示轴突损伤。因此,FA值、MD值和AD值的变化可以作为AD早期诊断的重要生物标志物。
在MCI 阶段,病理特征为Aβ沉积和tau 病理扩散至联合皮层,出现轻度的记忆或执行功能下降。DTI参数变化为胼胝体压部、上纵束、扣带回后部FA值显著降低,反映长程白质纤维连接退化,颞顶联合区、楔前叶等DMN相关白质MD值升高,与灰质萎缩协同反映跨突触变性,而白质的RD值升高(如胼胝体),显示髓鞘完整性丧失。
在痴呆阶段,病理特征为广泛皮层萎缩,白质纤维严重退行性变,伴随显著认知和功能衰退。DTI参数为全脑白质FA值广泛降低,尤其额叶-颞叶连接(如钩束、下纵束)和胼胝体膝部,而全脑白质的MD值显著升高,与灰质萎缩程度相关,反映白质空泡化或胶质增生。AD值降低与RD值升高并存,表明白质退行性变进入晚期。
4.3 DTI参数与认知功能下降的相关性
DTI 参数变化和AD患者的认知功能下降有着显著的相关性。FA值降低往往意味着神经纤维结构受到损伤。研究发现,AD和MCI患者胼胝体神经纤维束的FA值降低明显,并且这个参数和蒙特利尔认知评估评分呈正相关。这种现象说明,FA值下降可能是认知功能衰退的一个重要预测指标。MD值升高一般反映白质损伤,其机制涉及组织微结构破坏以及脱髓鞘过程。现有研究发现,AD患者MD值升高和认知功能下降存在明显关联。
此外,MD值和认知功能评分呈现稳定的负相关,支持了MD值作为认知功能障碍生物标志物的有效性。AD和RD值变化与认知功能下降也存在一定相关性。AD值变化主要反映轴索损伤状况。在AD和MCI患者中,AD值下降和白质退化密切相关。而RD值增加可能意味着髓鞘功能受损。另外一些研究显示,随着年龄增长,白质退化会致使FA值降低,RD值升高,这可能和认知障碍的发展有关。在AD患者中,RD值增加可能和白质萎缩以及髓鞘或轴损伤有关。这些结果说明,AD和RD值的变化可反映AD患者神经纤维和髓鞘的损伤,对认知功能产生影响。
来源:李欣璐,张函夕,杨明,等.扩散张量成像技术在阿尔茨海默病病理进程中的应用[J].分子影像学杂志,2025,48(08):1028-1033.DOI:CNKI:SUN:FZYX.0.2025-08-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