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
MM疾病的异质性和经多线治疗的三重难治为患者的后线治疗带来了极大挑战。真实世界LocoMMotion研究2显示,既往三药暴露或蛋白酶体抑制剂(PI)/免疫调节剂(IMiDs)双重难治的复发难治MM(RRMM)患者,经现有方案治疗其中位无进展生存期(PFS)仅4.6个月,总缓解率(ORR)仅29.8%,中位总生存期(OS)为12.4个月,中位持续缓解时间(DOR)仅7.4个月,且大多数患者健康相关生活质量未得到有临床意义的改善3。表明经过多线治疗、三药暴露的RRMM患者预后不佳,临床亟需更多新疗法。
近年来,新型疗法使MM的治疗进入免疫时代,MM患者疾病缓解程度明显加深,生存期明显延长。其中双特异性抗体可通过结合T细胞上的CD3和肿瘤细胞上的靶蛋白,引导宿主T细胞对抗并杀伤肿瘤细胞(图1)。

图1. MM中双抗的作用机制
MM领域潜在的治疗靶点丰富4-5,其中肿瘤细胞表面B细胞成熟抗原(BCMA)、G蛋白偶联受体C5家族亚型D(GPRC5D)和Fc受体样蛋白5(FCRH5)被认为是比较有前景的几个靶点。目前国外已上市三款双抗,包括BCMA×CD3双抗Teclistamab(TEC;2022年)、Elranatamab(Elran;2023年)以及GPRC5D×CD3双抗Talquetamab(TAL;2023年)6-9。
BCMA属于非常热门的一个靶点,其在正常组织细胞和CD34+的造血干细胞/祖细胞上不表达,特异性高表达于

图2. BCMA通路
Teclistamab是全球首个获批的BCMA×CD3双抗,其获批是基于一项开放标签、多中心、I/II期MajesTec-1临床研究数据11。该研究探索了Teclistamab单药用于既往接受过至少3线治疗且暴露过PI、IMiDs和抗CD38单抗治疗的RRMM患者的初步疗效和安全性。研究共纳入165例患者,中位治疗线数为5,其中77.6%患者为三重难治,30.3%患者为五重难治,中位随访约2年。结果显示,在ITT人群中ORR率为63%,CR率为45.5%,其中治疗线数≤3线患者ORR率高达74.4%(图3)。

图3. 患者缓解情况
中位随访14个月时,可评估患者中,微小残留病灶(MRD)阴性率为 81.5%。至首次缓解的中位时间为1.2个月,实现了深度且持久的缓解,中位DOR达21.6个月。
从其他获益终点来看,所有患者中位PFS为11.3个月,其中疗效≥CR患者中位PFS为27个月,整体人群中位OS为21.9个月,其中疗效≥CR患者人群截止到数据分析前还未达到(图4和图5)12。此外由于MajesTec-1研究的入组时间与新冠肺炎(COVID-19)流行期间重合,这对患者的预后有很大影响,在去除COVID-19影响后,中位PFS为15.1个月,中位OS为28.3个月13。既往接受≤3线治疗患者较>3线患者中位PFS和OS明显获益。这一结果提示治疗线数少且达到深度缓解的患者可获得更长生存。

图4. 总人群和≥CR患者的PFS曲线

图5. 总人群和≥CR患者的OS曲线
该研究还包括单独的中国患者队列,在26例疗效可评估患者中,ORR为76.9%,≥非常好的部分缓解(VGPR)率为76.9%,≥CR率为57.5%,且随着时间推移,缓解持续加深。≥CR患者MRD阴性率为73.3%。中位随访15个月,中位OS和PFS均未达到14。该研究结果显示,Teclistamab可为中国患者带来深度、快速且持久的缓解。
另一款BCMA×CD3双抗Elranatamab于2023年8月获得了FDA的加速批准上市,其批准上市是基于一项单臂、开放标签、多中心、非随机II期MagnetisMM-3临床研究结果15。该研究共纳入123例RRMM患者,中位既往治疗线数为5,部分患者伴有不良预后特征。接受Elranatamab治疗后,ORR为61%,≥CR率为37.4%,中位DOR未达到。18个月时持续缓解的患者比例为68.8%,中位PFS、OS分别为17.2个月和21.9个月(图6)。

图6. 接受Elranatamab治疗患者PFS
但预后不良亚组患者对Elranatamab的疗效不显著,包括伴有高危细胞遗传学、骨髓中浆细胞比例≥50%或多药难治的患者。其中处于疾病晚期(ISS III期)是应答较差的主要因素(图7)。但由于亚组患者人数较少,需谨慎看待该研究结果。

图7. 预后不良亚组缓解情况
除BCMA外,GPRC5D也是近年来治疗MM关注度较高的新靶点。GPRC5D是一个孤儿受体,在MM细胞上高表达,在健康人体组织表达有限,可能在

图8. GPRC5D×CD3作用机制
Talquetamab是首个靶向GPRC5D×CD3的双抗药物,于2023年8月经FDA批准上市,其获批是基于MonumenTAL-1的1/2期临床研究的积极结果。该研究18共纳入288例患者,其中143例患者接受TAL的剂量为每周0.4mg/kg(QW),145例为每两周0.8mg/kg(Q2W),患者的中位既往治疗线数为5。两组中分别有23.1%和28.9%伴有细胞遗传学高危因素,23.1%和26.9%伴有髓外疾病,此外,三药难治患者比例分别为74.1%和69%,五药难治比例分别为29.4%和23.4%。在疗效方面,TAL的两种给药模式,患者ORR基本相似,≥VGPR率在两组分别为59.4%和57.2%(图9)。

图9. TAL两种给药模式下患者缓解情况
在三药和五药难治亚组中,无论何种给药方式,ORR均达到了70%以上。患者在接受TAL治疗后,至首次缓解的中位时间分别为1.2个月和1.3个月。无论是QW组或Q2W组,中位持续缓解时间均≥9个月,这意味着治疗效果可持续较长时间。此外,获得CR的患者,其中位DOR尚未达到,两组中位PFS分别为7.5个月和11.9个月。在既往接受过T细胞重定向治疗(主要是靶向BCMA)的RRMM患者中,TAL也提供了良好的疗效,这为优化T细胞重定向疗法顺序提供了依据19(图10)。

图10. 既往T细胞重定向疗法暴露缓解情况
此外,FcRH5作为免疫系统中关键的蛋白质之一,在MM细胞上表达水平接近100%,显著高于正常B细胞的表达,是MM治疗的潜在靶点。在前期的研究中,无论是体内还是体外试验,FCRH5×CD3双抗均可以成功激活T细胞,诱导细胞因子产生,并消除恶性浆细胞20。
Cevostamab是一种首创的FcRH5xCD3双抗药物,FDA尚未批准。GO39775研究21初步探索了Cevostamab单药治疗MM的疗效和持久性,研究共纳入18例患者,行17个固定周期治疗,其中33.8%患者为细胞遗传学高危,21.3%患者存在髓外受累,患者既往中位治疗线数为6,85.0%患者为三重难治,67.9%患者为五重难治。此外,33.8%患者曾经接受过至少一种抗BCMA靶向治疗。在疗效方面,FCRH5×CD3单药治疗ORR达56.7%,≥VGPR率达33.3%。2022年ASH更新了治疗一年结果:在完成治疗时,大部分(17/18)患者达到≥VGPR,8例患者达到严格意义的CR(sCR),3例患者为CR,6例患者为VGPR,1例患者为部分缓解(PR)。此外,7例患者在完成治疗≥12个月仍有持续治疗应答。该项I期研究表明,经过多线治疗的MM患者在完成17个周期FcRH5xCD3双抗治疗后,可保持持久的治疗应答。
在2023年ASH大会也公布了更多针对MM双抗疗法的新进展22-29(表1),涉及多个靶点,随着后续研究结果的公布,有望为MM患者提供更多治疗选择,为未来的临床实践提供新的希望。
表1. 2023 ASH MM其他双抗更新汇总

未来在联合治疗方面,双抗联合单抗疗法也是值得关注的方向,如TEC/TAL与

图11. TEC/TAL联合DARA协同抗骨肿瘤作用机制
研究数据表明,TEC/TAL联合DARA治疗能够上调CD38阳性/CD8阳性T细胞水平,促使炎症细胞因子释放,这可能有助于增强免疫反应30-32。DARA治疗已被证实可诱导T细胞扩增和增强对肿瘤细胞的杀伤能力33。在体外试验中,DARA能增强TEC/TAL介导的MM细胞裂解活性30,进一步体现了该联合疗法的潜在疗效,为探索双抗联合单抗治疗MM的作用机制提供了重要的支持证据。
目前,多项双抗联合疗法的临床试验正在进行中34(表2),涉及到靶向BCMA、GPRC5D或FCRH5的双抗药物,研究覆盖了不同治疗阶段的患者群体,主要针对TEC/TAL等双抗与DARA的联合应用。这些正在研究的试验,为MM的治疗带来了新思路。
表2. 目前正在进行中的双抗联合疗法临床试验

总结
在免疫治疗时代,MM患者的生存期显著提高,但至今仍无法实现治愈。因此,需不断寻找新的治疗靶点和策略以进一步改善患者预后。
BCMA是当前双抗最热门的治疗靶点之一,全球首个获批用于MM治疗的BCMA×CD3双抗Teclistamab,在经过多线治疗的RRMM患者中表现出持久且深刻的疗效,且在中国队列中达到深度缓解。
其他如GPRC5D、FCRH5等治疗靶点也在临床研究中不断探索,不同程度纳入既往暴露于BCMA靶点的患者,为多线复发和多重难治MM患者提供更多的治疗选择。
双抗与单抗的联合应用显示出协同作用,尤其是与DARA的联合方案可能成为未来治愈MM的关键方向。期待未来在基础研究和创新药物研发中取得更多的突破,使MM患者能真正实现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