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戒酒最难的不是放下酒杯,而是之后的每一天:饭局递来的杯子、加班路上的便利店,都可能成为复饮的触发点。药物治疗这条路上,美国 FDA 至今只批准了三种酒精使用障碍(AUD)药物,效果都算不上理想。
近期,一个“跨界选手”进入了研究者的视野——
这就引出一个猜想:既然它能抑制人对食物的渴求,那对酒精的渴求,会不会也有影响?
2026 年 7 月 29 日,《美国精神病学杂志》(Am J Psychiatry)在线发表了一项 2 期随机对照试验,把司美格鲁肽用于主动寻求戒酒治疗的人群。结果颇具反差感:司美格鲁肽不能抑制受试者被酒香勾起的即时渴求——主要终点没达标;但它却实实在在减少了人们回到日常生活后的重度饮酒天数。

研究共纳入 50 例主动求治、符合 DSM-5 中重度酒精使用障碍诊断标准的成年患者(BMI≥25),按约 1:1 随机分配至两组:试验组口服司美格鲁肽,起始剂量 3 mg/日,4 周后加量至 7 mg/日;对照组给予安慰剂。疗程均为 8 周。
其中,司美格鲁肽组 24 例、安慰剂组 26 例,最终 47 例(94%)完成全部 8 周治疗。
两组基线特征均衡:受试者平均年龄 51.1 岁,日均饮酒 6.4 个标准杯,每周重度饮酒日(定义为男性单日≥5 个标准杯、女性单日≥4 个标准杯)平均 5.0 天。
第 6 周,受试者回到实验室,研究者把他们各自最爱的酒倒进杯子,让他们端起来三分钟,但不许喝,然后马上问:“你现在有多想喝这杯酒?”
这里模拟的是酒杯递到面前的那个瞬间。受试者给渴求强度打分,总分20分,结果司美格鲁肽组只比安慰剂组低 0.6 分左右(b=−0.614,95%,CI = −3.563~2.335,p=0.68)无显著差异,显然,面对酒杯的当口,司美格鲁肽没能帮上忙。
研究者追踪了受试者 8 周里每一天的真实饮酒情况,发现治疗的后 4 周,司美格鲁肽组每周重度饮酒天数比安慰剂组少了 0.58 天(p=0.008)。
更值得注意的是效应量(d)的走势——前 4 周两组差距 d=0.52,后 4 周扩大到 d=0.83。这说明药效不是一次释放完的,它在累积,8 周的疗程或许还没看到它的全部。
● 减少的不只是重度饮酒天数,还有每次喝多少。
每次饮酒日的饮酒量显著下降(b=−1.177,p=0.041);每日平均饮酒量也在降(p=0.057);每周喝酒的频率,两组几乎没差别(p=0.58)。三个数字放在一起,画面很清晰:变化发生在“喝的那几天喝多少”,而不是“多久喝一次”。
● 实验室里测不出的渴求,生活里测出来了。
在随访中,受试者自然状态下的饮酒渴求(PACS 量表)显著下降(b=−2.195,p=0.030),酒精带来的负性后果——误工、争执、宿醉等(PROMIS 量表)——下降得更明显(p=0.025)。
和第 6 周的实验室结果放在一起,反差耐人寻味,一个可能的解释是,实验室测的是单一瞬间的“想喝”,而生活里的渴求还包括失控感、对后果的担忧等更多维度。
证据级别:2 期、50 人、8 周,主要终点未达标,目前还不能作为用药依据。
人群边界:入组者全部是 BMI≥25 的超重或肥胖成人,且都是对酒精线索反应较强的人。体重正常者及其他人群是否获益,尚无答案。
不良反应:两组不良事件总发生率没有差异,但被判定为与药物相关的事件在司美格鲁肽组明显更多,GLP-1 受体激动剂常见的胃肠道反应也需要留意。
用药红线:司美格鲁肽目前应用于 2 型
总的来看,口服司美格鲁肽 8 周让主动求治的 AUD 患者重度饮酒天数减少,每个饮酒日的饮酒量和生活场景中对酒精的渴求也有所下降,但它没有改变饮酒频率,主要终点也未达标。更长的疗程和更高的剂量是否更有效、与现有戒酒药物相比谁更优、停药后效果能否维持,都有待后续研究。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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